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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竞原本苍白的面色泛出红潮,那是给硬生生气红的。
这种愤怒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宗珏幼稚的言语羞辱,而是他面临如此束手无策的窘境,竟然是被一个小他七八岁、不是一个辈分的小兔崽子给逼的。
他趴伏在地面,只是用手臂撑起身体,就已经流失了不少力气,这副孱弱耻辱的模样,更让许竞怀念身体健全时的自己。
因为一桩精心构陷的可笑丑闻,许竞失去工作,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项目也化为一场空,甚至还差点身败名裂,可这都并不能从根源上击垮他。
然而一次横来车祸,面临的却是身心层面的双重打击。
宗珏双手抱臂,还真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眼神讥诮,看见怔忪几秒的许竞,用手费劲地去够被他踢到一旁的拐杖。
余光瞥见许竞睡袍松垮,轻薄的靛蓝色丝质睡衣贴合肌肤,清晰勾勒出并不瘦弱的身形轮廓。
腰挺细的,屁股那块儿也挺有料,大腿肌肉紧实,一看便知平时有健身习惯。
照宗珏挑剔到极致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漂亮标准的男性身材了。
目光不自觉往下滑,越过被睡袍遮盖的部分,来到那条没打石膏的、修长笔直的右小腿,最后,扫向比寻常男人秀气点的脚踝。
明明不是什么小骨架,这人手腕和脚腕却都长的偏细,给人种好像可以被拿捏的错觉。
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姓许的看了好一会儿,宗珏顿感恶寒,起一身鸡皮疙瘩。
草,身材再怎么有料,也是个男的,带把儿的男人!
“你自个儿慢慢爬吧。”
宗珏厌恶地别过眼神,欣赏够了许竞丢人的窘态,嗤笑一声,大步离开,摔上门,又一次走了。
听见小崽子摔门的动静,许竞反倒松口气。
他坐起身,解开睡袍查看伤势,发现肩膀有鲜艳的指痕,手肘处也是醒目的淤青。
刚才摔倒的前一刻,他及时用手肘着地,抵挡了绝大部分身体重量,保证骨折的左腿不会遭受二次伤害。
确认腿没事,手肘也没有脱臼,身体无大碍后,许竞支着拐杖站起身,看向空荡荡的玄关门口一会儿。
冷静下来的他,给自己找了个冰袋,用毛巾包裹着冷敷胳膊,拿起手机,给宗洺远拨了通电话。
“喂,洺远,是我……”
兜里手机冷不防振动起来。
此时的牧少川被簇拥在沙发中间,还在搂着会所新欢,让漂亮小男孩儿给自己点烟呢。
他正在兴头上,被手机铃声打搅得有些不快,不耐地掏出手机,一看联系人名字,又是那串熟悉的英文名。
自从他毕业回国后,这个骚扰号码便三五不时打来,从没消停过。
牧少川几次都想拉黑得了,可想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只好做冷处理。
他性格不像宗珏那么任性恣意,待人处世要圆滑许多,已经开始学着接手家族的生意。
但说到底,他和这个纠缠不休打电话的人,无非是打过一炮的关系,滋味儿是不错,印象也的确刻骨铭心,可牧少川的风流债多了去。
毫不夸张,他玩过的男男女女,数量多到都能排队塞满一台公交车。
如果个个都这么死缠烂打,他还要不要把日子往下过了?
任由这通电话兀自震动,牧少川把手机塞回裤兜,嘴唇叼上烟,咔哒一声,旁边的清秀男生便给他点上了。
他长长喷出一道旖旎的烟圈,搂紧男孩儿,下巴一抬示意,让对面的女孩开酒,笑着指了指,“这瓶算你头上。”
女孩被他右颊的笑窝迷了一下,高兴应声,“牧少真爽快!”
比起伺候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这些会所里的漂亮孩子,当然更乐意伺候牧少这种英俊大方的年轻金主。
手机终于停止震动,牧少享受周围一圈人周到的伺候,又是按摩又是喂水果的,时不时开点带颜色的玩笑,好不快活。
可没出十分钟,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一看屏幕,显示又是同一个人。
牧少川皱起眉,拿起酒杯正襟危坐,松开怀里的男孩,其他人见状,也都识趣地往两边安静退去,不敢打扰。
他一按下通话键,对面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发音极其字正腔圆,堪比新闻频道播音员,但仔细听发音的话,能分辨出对方不是华国人。
“我爱你,宝贝,我会对你负责的,请和我结婚吧。”
牧少川刚喝的酒差点喷出来。
身旁男孩见状,慌忙凑过来,殷勤抽纸巾想给他擦胸膛,被牧少川一把推开,只好委委屈屈闪回一边去了。
牧少川面色扭曲中透出诡异,用英文回问对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中文了?”
“最近,但只会一点点。”
对方用标准播音腔的中文回答。
牧少川:“……”
他匪夷所思,这家伙不会真是听华国新闻频道学的中文吧?
牧少川感到额头青筋突跳,扶额无奈道:“Orion,你没必要对我负责,咱俩只是一夜情的关系,你爽了,我也爽了,结束后我们就一拍即散,懂了吗?”
说完,牧少川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一丢,将大洋彼岸的老炮友抛之脑后,接着把男孩儿搂回怀里,揉捏对方细嫩的皮肉。
男孩好奇地问:“牧少,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真是老外啊?”
牧少川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逗得男孩咯吱直笑,“怎么,你吃醋了?”
男孩朝他抛了个水灵灵的媚眼,嘴巴一撅:“当然嘛,牧少的魅力可真大,连老外都对你念念不忘呢。”
牧少川哈哈一笑,正要对准男孩香软的脸蛋亲下去,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再次震动,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真是阴魂不散。
他愤愤道:“给我挂了!”
手机铃声终于消停,牧少川心情恢复,照着男孩儿脸蛋亲了一口,接着将手伸进对方衣摆底下,抚摸对方细滑平坦的小腹。
男孩忙往他身边贴得更紧,发出猫叫似的哼哼。
没等他吃够嫩豆腐呢,手机铃声再次煞风景的响起。
牧少川:“……”
吗的,这次他一定要把人拉黑!
得罪就得罪吧,大不了以后和对方家族的所有势力范围划清界限。
再说了,他们牧家生意做的大,在国外也不是没有靠得住的人脉。
“牧少,您的电话……”
牧少川从女孩手里劈手夺过手机,正要沉着脸拉黑处理,看清联系人名字后,眉毛一扬。
他手指顿住两秒,痛快按下接听键。
“宗珏?”
半小时后,宗珏双手插兜,斜靠在牧少川家门口,才看见牧少川从电梯出来。
“宗大少爷,又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干脆给你把钥匙吧,不然搞得我像看门大爷似的,一天到晚净给你开门关门了。”
“姓许的脑子犯抽,再待下去,只怕我真忍不住动手废了他!”
进了门,宗珏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径自去吧台接了杯水喝。
牧少川往沙发一坐,点了根烟,挑眉问:“他又干什么了,惹你这么大火气?”
宗珏一口气喝尽大半杯水,将杯子重重往吧台一搁,目光简直能杀人。
“我手机被他砸了,抠门死瘸子赔了我一个三百块的垃圾玩意,这就算了,老子回头收拾他也不迟,可他竟然还敢使唤我给他做饭搞卫生,草,这死瘸子脑子进水了?”
“哟,听起来是挺欠的,我平时也烦这种爱拿捏姿态的货色,”牧少川先附合宗珏骂了两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他毕竟是你小叔的好朋友,年纪资历摆在那儿,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能和你小叔交好的人,手段城府绝对不一般,不可能是普通人,再说,姓许的现在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半残废,能把你惹到哪儿去?”
“宗珏,我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可千万别把人得罪透了。”
宗珏一听,火气更大,“你什么意思,想让我老实听他的话,还得任由他差遣?”
牧少川拍拍他肩膀,递了根烟给他,“来一根不,先消气?”
宗珏撇开他的手,嫌弃道:“老子不抽烟,拿走。”
牧少川耸肩,把烟塞回去,继续开导:“不就是做饭搞卫生,你敷衍敷衍随便弄两下,有什么难的,我在国外上学这几年,吃白人饭都快吃吐了,除了去餐厅,偶尔也会自己下厨做点吃的……”
眼看宗珏面色越来越难看,牧少川怕他大少爷脾气又犯,在自己家又打又砸的,只好无奈收口,“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随你怎么办吧。”
宗珏拳头捏的骨骼作响,年轻俊美的脸阴沉可怖,杀气腾腾。
牧少川见他一脸凶戾,眉头微拧,“宗珏,你……不会真对许竞动过手吧?”
宗珏鼻腔发出冷哼,轻视无比地说:“动手?老子不过推了他一把,他自己站不住,关我屁事,我倒是想揍他呢!”
牧少川这下面色一变,吃惊道:“靠,你真动手了,现成的把柄啊,万一他再给你小叔告状怎么办?人家好歹是坐轮椅的,就算看在你小叔的面子上,你也不能——”
宗珏越听越不耐烦,“啧”了一声,“牧少川,你他吗到底是谁兄弟?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一直给姓许的说话!”
“我压根没用劲儿,是他自己太废,没站稳摔了,能怪我头上吗?再说他一张臭嘴哔哔赖赖,开口就能让人窝火,老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欠干的傻叉,姓许的活该!”
这下,牧少川彻底没话说了。
他将烟掐灭,幽幽叹口气,“你还没经手过家里的事业,哪里知道人心叵测,各个都是心思活络的老狐狸,我要不是学着防一手,早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宗珏眉头皱起,不爽道:“你说的,和我这事儿有屁关系?”
他实在年轻气盛,压根听不出牧少川话里的玄机,只觉得莫名其妙。
牧少川呵呵一笑,跳过这个话题,揽上他的肩膀,“行了,既然你心里不痛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散心怎样?”
宗珏狐疑:“什么好地方?”
牧少川哼笑一声,话语直白赤裸,“还能怎么着,找个顺眼的人打几炮呗!”
“绝对不比你玩儿的那些极限运动差,还安全。”
宗珏却兴趣缺缺,他外形出色,家世又鼎盛,主动缠上来的人太多,实在勾不起兴致。
牧少川见状,笑容加深,“你觉得和女人不够刺激,要不换个口味,干脆找男人试试?”
闻言,宗珏恶寒嫌弃,“带把儿的男的?恶不恶心啊你!”
家世好到他们这个份上,往往玩的比较开,寻求刺激的多,就算不是gay,偶尔也会图新鲜包个小鸭子找乐子。
像牧少川这种男女不忌的,更是占了大多数。
“我不是说过,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后头又緊又熱,别有一番滋味,你再往深想想,要是能把男人都干哭干喷了,不觉得更能让你兴奋吗?”
宗珏却不屑一顾,嗤之以鼻道:“哈?叫我去上男人,到底谁占谁便宜?老子还不如对着镜子打手枪!”
这话一出,牧少川目瞪口呆。
如果由一般人来说这句话,只会让他觉得可笑,宗珏长得却实在太好,的确有这个狂妄的资本。
牧少川计上心来,好奇问宗珏:“诶,对了,那个许竞,他长得怎么样?”
宗珏下意识皱眉:“他……”
凭心而论,姓许的长得肯定不能说丑,但要他说对方好看,宗珏也夸不出口。
他敷衍地回答:“还行吧,就那样。”
“还行?”
牧少川眉毛一扬,嘴角翘起,“哟,看来这家伙长得相当不错啊,居然能得到你一句‘还行’。”
宗珏斜眼睨他,语气烦躁:“你突然提他干嘛?”
牧少川眼珠一转,在他肩膀拍拍,“要不,我来帮你一起对付姓许的,保证能狠戳他的锐气,还能让他再也不敢来招你。”
宗珏眯了眯眼,瞬间提起兴趣。
牧少川手段有多损,他再清楚不过。
想到能把许竞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对方那张冷峻作势的脸,宗珏心里便隐隐亢奋起来。
他迫不及待催促:“怎么对付,说!”
牧少川笑容邪坏,开口果然是阴狠损招。
“先找机会喂他点药,我再把他给上了,回头发你视频照片,你就拿这些东西要挟他。”
“一来,他指定不敢再对你颐指气使,二来,我也能爽一把,一箭双雕!你看,这主意不错吧?”
牧少川兴奋地舔了舔唇,跃跃欲试。
“坐轮椅的男人,我还没玩过呢,肯定特别带劲……”
第7章 早晚弄死你
宗珏皱着眉,大脑开始左右互搏。
他确实想看到许竞吃瘪,更期待姓许的对他哭声求饶。
可是——
“不行!”
他直接否认牧少川的提议。
宗珏推了牧少川一把,嘴唇一撇,自负道:“这招儿太阴了,他好歹是我小叔朋友,何况,老子讨厌的人,当然得亲自报复,轮不上别人插手!”
比起这种阴损的手段,宗珏宁愿自个儿亲自动手,狠狠揍许竞一顿。
牧少川眉头挑了挑,“嘁”一声,叼根烟点燃,吞云吐雾。
“那行,你自己拿主意吧,需要帮忙说一声,趁我最近还不太忙。”
宗珏鼻腔轻哼,算是示意。
当晚,宗珏睡在牧少川家。
他郁闷泄愤,打游戏到后半夜才丢开平板,几乎熬了大半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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