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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怎么样?”奥斯卡提议道。
“埃及!”波西兴奋地赞同,“真是个好主意!”
他不止一次提起过,理查德·伯顿爵士书中描述的“南风之境”是如何令人向往。阳光与热风,神秘旖旎的音乐,纹样复杂的手工艺品,深色皮肤的阿拉伯青年,咖啡,水烟,麻叶……在袅袅熏香中被异族男子结实而灵巧的手指侍弄,欣赏他们蝶翼般的深色睫毛。
“我以为我会恨伦敦,但我从来都做不到。”
波西双手撑着栏杆,额前的金色发绺被风吹动,唇角浮起陶醉的笑容。
“看看我们,”奥斯卡说,“一个苏格兰人,一个爱尔兰人,一个加拿大人,与伦敦的绝望恋情是我们星运里的判决。”
不久之后,他们将要回到那个不眠的城市,皮卡迪利广场也将换上夜装:当白天的叫卖声渐渐消匿,人流、车流越发稀疏,依然徘徊在街头的英俊少年因此更加惹眼,熟练的猎艳者会认出他们,凭他们敝旧的衣裤和灼热的眼神。暗巷深处的烟馆里香气缭缭,老板默默收拾烟具,不会打断客人的美梦。罪恶与情欲川流在城市的血脉里,爱或金钱,得到或失去,总有账单需要清算。直到天空泛白,新一天的劳作将要开始,叫早工举着长竿,挨家叫醒买不起钟表的穷苦人,城市吐出灰色的龙息,持续吞噬着所有年轻、热烈的生命。
那些注定凋零的野心与爱意,仍会相继跃入时代的风浪,仿佛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航程将尽,帝国的心脏渐渐浮出海平线。金红色的暮光里,三位船客凭栏眺望着他们共同的异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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