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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在布鲁日(历史同人)——狐富贵

时间:2026-01-25 11:48:55  作者:狐富贵
  这一天跑在队首的是阿尔弗雷德·道格拉斯勋爵。他绕过几棵枯槁的杨柳,视野中的泰晤士河越来越近,他开始注意到河上的残冰。
  灰白的、晶石般的浮冰在水面绘出纹理,像荒废的异界舞台。精灵们或曾在反复折射的光束中起舞,但久已离去,也许再也不会重现。
  波西漫不经心地扫视河畔的一切,这里的风景忽然令他感到陌生。前一个夏天的葱郁回忆被眼前的荒凉扰乱,越发模糊、远去。岸边树下小憩的闲适,半梦半醒时接吻的甘甜,就像从未发生过。夏日的诞生与死亡,是仅在少年心房里上演的小小悲剧。
  在这样的时刻,他会想起自己为什么爱上越野跑,没有什么能像自然的画卷一样,给他灵感、启示和浪漫的战栗。
  他想象自己踏着浮冰渡过泰晤士河,追寻封冻在冰下的鎏金记忆……那感觉一定很迷人。
  做得到吗?他没有多费时间思考,向着半冻的河流奔去,队友们也不假思索地跟上来,没有一个人发出抗议或质疑。
  他们一个接一个跃上浮冰,从一块冰跳向另一块,打破河面的平静,水声,冰块碰撞声,紧张的大叫声,笑声,飘荡在冰河上空。喧闹中,所有人都奇迹般地顺利到达对岸。
  这段插曲本该到此结束,波西又一次突发奇想,决定原路返回。他仍然是领跑者,但这次他没能踏在正确的位置,第一步就踩翻了浮冰,失去平衡,瞬间沉入水中。当他挣扎着试图浮出水面,又一头撞在冰上,几近昏厥。
  冷水侵入口鼻,像被刺穿头脑。也许只是短短十几秒,但剧痛和惊恐让每个瞬间都如同永恒般绝望,直到队友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回到岸上。
  他伏在苍灰的草地上,不住地颤抖、咳喘,河水的腥味仿佛已渗入肌骨,湿透的衣裤和长袜贴在身上,感觉比实际上更冷。他的胸中却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激情。
  爱情。也许该说是爱情。
  那一点寒冷和恐惧,不过是与死神调情的代价。
  “真是白忙一场。”
  罗比嘀咕着,把一对深色皮手套扔进行李箱。
  他们计划在明天回国。从布鲁塞尔回来就耗费了半天,波西又睡了个午觉,现在不紧不慢地吃着茶点,甚至没有离开床,他面前的托盘桌上摆着茶水和三层点心架,最下面一层已经吃光了。
  在布鲁日逗留的最后一天就要毫无建树地过去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一趟。”
  “别这么想。”波西捉起餐巾抹了抹嘴,“我们在贻贝最好吃的季节来了比利时,看了大广场,我还写出了新的诗稿。我不觉得这次旅行是完全白费的。算不上什么壮游,但也不失为一场小冒险。”
  是的。这就是波西看待世界的方式。一切都是冒险,都是儿戏。
  罗比没有反驳的心情和气力,疲劳、焦虑和沟通不良吃光了他的耐心。他回头望着波西,不知道说点什么才能让对方理解当前的事态。他想打消波西的兴致,甚至不再担心这样做会带来争吵。如果旅程结束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各自流亡,那也没有维持表面和气的必要了。
  “波西,你认真点,我们花了不少钱和时间,麻烦一点也没解决。”可能还变得更严重了……他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波西仍没有要下床的意思,“不然我为什么跟你来这个鬼地方?我说了不会扔下你,而且我做到了,你呢?你说那个校长会帮你,结果他和丹西家一样想要你的命。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帮忙?”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说得好像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要不是你带走克劳德,这些倒霉事都不会发生!”
  罗比合上行李箱,按着箱盖扎紧皮带扣,用不必要的力度把箱子推到墙边。他想不再克制地抱怨,甚至想把床上的托盘桌掀翻,尽管他不会允许自己动手。
  “看来你真的不在乎。也对,高贵的亲戚朋友你有的是,警察也不能碰你,承担后果的只有我。我可能要永远离开伦敦,放弃我的生活、我在伦敦建立的一切……”
  “一切?你建立什么了?你每天做的事就是追着奥斯卡泡社交场,在他的信徒面前演大祭司。就这一年里,你写过什么拿得出手的文章?除了投给我杂志的那篇?”
  波西当然不会让他没有代价地发泄情绪。罗比对此并不意外,也许他就是想听到波西最残酷的攻击,让他对这段友谊、这个只会带来风险的社交圈彻底死心。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是吗?”他走近床边,以少有的俯视角度与靠在枕头里的波西对峙,“你所谓的骑士精神不会用在没有头衔的人身上。你从来没把我当朋友,你认为我是奥斯卡的附庸,所以也是你的附庸,你想要什么我都该无条件给你……”
  “我告诉你一千遍了!我不在乎你是平民或者一事无成,你是我的朋友,你想要的我没给吗?我带你去了我妈妈的舞会,除了我谁会带你去?我们不要像那些庸俗的长辈一样说话,我不想听那种话。”
  “如果他们是对的,而我们是错的呢?”
  罗比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这是他妄想跻身上流的报应,到目前为止所受的磨折是否已足够清偿罪过?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波西,我没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不应得的,我只是……”
  不想孤身一人。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友伴,试图在单薄的共识和杂乱的欢笑中相信自己不是罪无可恕。
  “但凡你能想象一下我的处境,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是用你的天才诗人脑子想一想:我现在有没有心情和你谈旅游收获。”
  说出口的冷漠反讽令他自己都惊讶。他看着波西的脸色阴沉下去,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吵闹。
  “说够了吧?”波西捏起一颗水果挞,蛮横地塞进他嘴里。“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人饿着就会胡思乱想。”
  ……这算什么?罗比来不及防备这荒诞的袭击,黄油的奶香和小红莓的酸涩在他口中蔓延开。
  可以认为这是波西表示反省的方式吗?或只是逃避责任的无赖玩笑?
  罗比在诡异的沉默中吃下那块甜点。他依旧没能和这位行事随意的贵友达成理解,却感到胸中的怒气意外坍倒下去,直到他自己都开始检讨对这家伙发脾气于事有何助益。
  波西终于下床去,脱掉睡袍,开始挑选今晚的正装。
  “现在告诉我,我们需要什么?怎么才能让那两个恶棍罢手?”
  “我不确定……”
  钱?也许足够的钱可以平息任何愤恨,但这意味着向家人伸手,不会是一笔小数,也很可能不是一次两次。
  “如果我们能证明克劳德比我更主动……如果他有留下什么犯错的证据……”
  “那种东西你手上不是有一堆吗?”波西没有回头,对着镜子钉上领扣。
  罗比贴着床边坐下,摇了摇头,“克劳德是写过一两张有点热情的条子,但我都烧掉了。我家里不留那种东西。”
  “你还有什么?我们手上还有什么?”
  再一次,罗比苦涩地摇头。
  “别的没有了。”
  “那你带来的信算什么?”
  “我只是……想着也许能唬住他们。但你听到他们说的了,他们不打算还我的信,也就是这件事不会了结,他们要拿捏我,让我不敢再出现在社交界。”
  波西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穿好衣服,对着镜子为自己的微卷金发上满发油,直到他整个人看起来光鲜、干练,散发着椰子油的清香和古龙水的辛辣。
  他走到罗比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
  “我有个主意,”
  “我不想知道。”罗比抬手表示拒绝,“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我的爵爷,别做什么傻事。”
  “我想去英院走一趟。”
  “什么?!”
  “我想去找克劳德。”波西的口吻异常平静而笃定,“你看,如果他还在那里,他可以写一封‘敏感’信件给我们,用来说服他父亲。”
  罗比瞠目失语,他从波西眼里看到自己绝望的倒影。
  “……你疯了。他们说得对,道格拉斯家全是疯子。我不该带你来。不,我就不该让奥斯卡介绍我们认识。”
  “你当初可是求了他好久呢。”波西飞快地还口,这种时候还不忘挖苦同伴。“我们找克劳德谈谈,他会帮忙的。我们都想平息这件事,不是吗?”
  这是个离谱的主意,糟糕透顶……但事态真的还能更糟吗?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罗比妥协了,“如果天黑前你没回来,我马上回加拿大,就当不认识你们所有人。”
  “你和我一起去。”
  “什么?不!”
  “那个上校可能还在,我们不能直接闯进去。等天黑以后,翻墙进去。”
  “别再说了,波西,绝对不行,万一被人抓住……”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不想见见克劳德?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不,”
  罗比停顿片刻。
  “我不想见他。”
  “你在说什么,我以为你喜欢他,”波西脸上闪过困惑的神色,“我都怀疑你爱过他,看你信里写的那些。”
  “是的,直到他在你和我之间选了你。”
  “哦,罗比!那只是一个周末!又不是他和我出去玩两天就要和你绝交!真不敢相信你在计较这点事!”
  “别说得好像你有多乐于分享,你也不喜欢奥斯卡抛下你回去陪家里人,不是吗?有些东西是很难分享的,你不是圣人,波西,也不是一个完美的罪人。”
  波西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向后退开几步,坐进沙发里,一只手无聊地摆弄外衣翻领,像在为缺少一朵领花而焦虑,熟识他的人会知道那些小动作没有意义,只是他无法控制的习惯。
  “……我不知道你对他……你看,又是这样,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你想要克劳德只属于你一个人,你应该告诉他,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故意伤你的心,你知道的。”
  是的,那个男孩对于波西一点也不重要,也许,只要及早请求就能说服爵爷高抬贵手。
  但那有什么意义呢?除了自取其辱。做出选择的人是克劳德,他不是一件物品,他有自己的意志、自己都无法把控的迷恋和冲动。
  强求不能改变任何事、任何人的心意。
  康斯坦丝知道她丈夫在外面有许多宠爱的小友,她又能怎么办?法律和道德尚且不能捆住一个人的心,更遑论男子之间无所束缚的“友谊”。
  同为背德的关系,先来后到都没有对错之分。不被祝福,因此也不必敬畏神明或公序。“仙子”们的森林里,只有纯粹的渴望,不够美丽、狂野,就会掉队。
  罗比时常错觉自己是误入林中的凡人,无法跟上那些奇异生灵的脚步,对秩序和安宁的依恋在他身上成了可耻的俗世衣冠。他不属于这里,却又无处可去。
  ……见鬼去吧。都见鬼去吧。
  他在烦躁中站起身,头重脚轻,仿佛灵魂已不在体内。
  “就照你说的做吧。”
  “你是说……?”波西的眼睛亮起来。
  “我们去一趟英院。让克劳德负起他的责任。”
  “对!这就对了!”波西扑过来拥抱他,用力拍了他的背,就像学生们庆祝球赛或船赛的胜利。
  就这样,一个草率诞生的计划将要付诸实际了。首先要假拟一封有嫌疑的信。
  “我常常想起我们的热吻……怎么样?”波西用手指转着铅笔。
  “不怎么样,一点也不像克劳德会说的话。”
  “你不满意就自己来写。我只和他过了一个周末,没你那么清楚。”
  “不,你写,这是你的主意。”
  “是啊,我出了主意,出力的事该轮到你了。”
  罗比推了一下波西的肩,“别再开玩笑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波西笑着回到书写中,铅笔在酒店信笺上飞舞。
  你满意了?罗比忍不住这样想,波西又一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不打算去看那是怎样的一封信,反正只是用来唬人的道具。
  他更在意的是克劳德本人。无论承认与否,他的确想知道,克劳德将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是愧疚还是迁怒?
  就算这是疯狂的做法,和已经犯下错误相比也算不上毁灭性。就像波西说的,这是最后的机会。应该和自己的爱恋做一个了结了。
  他们草草吃过晚饭,在酒店等到夜深,外面的广场上一片寂静。整座古镇已然入睡,是潜行者出动的时候了。
  酒店大堂的灯熄灭了大半,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经理。两位房客从偏门离开酒店,顶着夜风走到码头,乘上天黑前租下的小船——他们付了足以买下两条船的钱,才让船夫相信他们不是骗子或逃犯。
  十月下半的深夜,运河上弥漫着潮湿的寒意,过膝长的裙礼服是理想的保暖选择,但今夜不是优雅的消遣,他们都只穿了便于活动的短外衣和猎靴。
  罗比在学校划过赛艇,他不清楚波西在这方面经验如何,但以牛津闲人的做派而言,一定没少在河上漂游。驾船对于他们应不是难事。
  波西主动执起篙,撑船前进,罗比坐在船尾负责转舵,一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走错路?”
  “我不知道。不过,这么小的地方,随便走走就找到了。”波西仰头看了看,又是一个在英格兰鲜少见到的晴夜,“我能分清南北,这就够了。”
  他们循着记忆里乘船游览的路线,在午夜的运河上漂流,渐渐靠近那拘束着英国男孩们的校园。校内没有灯火,在夜幕下只是一片昏浊的黑影,像一座堡垒,阴沉、诡秘而不可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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