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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月姑娘,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管事眼里冒着精光,绕着这方简陋的院子走了一圈。
“你哥哥治死了周员外大人家里的人,本该偿命的。不过周员外心善,愿意用你抵他一条命……”
“可报官了?”秦昭月问道。
“……你是什么人?”管事这才注意到院里还站着一个,这人既没有上来阻拦,也没出声,他就下意识把人无视了。
“涉及人命的事,不报官便要私下解决。”秦昭月语气平淡,“难不成北秦的律法是周员外一人编撰的不成?”
“关你什么事儿?周员外与她哥哥已经说好要私了,就是县官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来!”管事厉声叫道。
“文书何在?”秦昭月问道。
“什、什么文书?”管事结巴了。
“你说她兄长与周员外说好,用妹妹抵押求自己活命,文书在何处?”秦昭月上前一步,浑身气势压得管事连连后退:“不见文书就要强掳民女,这周员外真是强权甚于皇上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吓得腿抖,谁没事儿搬皇帝出来?
“你方才问我是谁,不巧,在下是吾家兄妹的远房亲戚,从洛阳京城而来。这人若是出了岔子,恐怕我回去不好交代。”秦昭月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脸。
吾月一直没有吭声。
管事想说你好不好交代关我什么事,但这人说自己来自京城洛阳,就得让他多寻思几分了。京城是什么地界?掉下去一个石头都能砸着三个家有官亲的人,哪怕是最末等的芝麻县官,也不是周员外这种普通地主好摆平的。
管事一下子犹豫了。
他还没有胆子大到当场叫小厮打死一个人,否则当初直接就把吾月抢回家中了,还用得着制造一点医死人的事件来借题发挥?
“据我所知,吾家兄妹是一年前逃难至此,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亲戚?”管事质问道,也是探探底。
“你不用管我是哪里冒出来的,你只要知道今天这事须给我个说法就够了。”秦昭月道。
管事再次哑火,的确如此,他找不找亲戚的借口不都一样?
“这样吧,我也并非不讲理的人,你将我和吾月姑娘一同带到素水县。这事若查明是真,那便看衙门意思,你们公了私了都是自己的事,我回去也好有个说法。”秦昭月忽然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这……”管事犹豫,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要是贸然带回去,连累了主家,他也不好过。
但周员外那老东西又一定要今天就见到吾月,能扣住她那哥哥的机会的不多,趁机打几个板子,说不定吾月心疼哥哥就从了。
“你有选择的余地?”秦昭月耐心挺多,他不吝啬和这种不太灵光的小民多说几句话。
“走走走走!”管事一挥手,“哎——不过我可不认识你,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啊!”
秦昭月一笑,不置可否。
吾月对他点头,率先跟着上了管事驾来的马车。
秦昭月扯住方才护吾家院门护的最凶的青年,耳语两句。那青年连连点头,赶紧起了牛车跟了上去。
管事装没看见,他一点儿不敢管这个看着就厉害的男的。
秦昭月和吾月同乘一架马车,摇摇晃晃出了村子。
两人相对而坐,对视良久。
秦昭月先笑了。
吾月别开眼睛不看他,但脸颊微红,看着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
……
期间走了一段马车难行的山路。
他们应对这截山路的办法也很粗暴,一群小厮在前搭桥开路,硬生生从灌木丛生的树林里开了一条能过马车的路出来。好在小洛山山势平缓,没有险峻之处,否则他们这帮人都要走着去素水县了。
牛车远远跟在后面,走的有点艰难,几个青年连拖带拽,顺着他们进出时隐秘的小道驶出了小洛山。
兀火和兀岩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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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先和主角见面了?
“您的酥皮烧鸭、乳香白腿。”顾越端着托盘,把两盘摆盘精美的菜品放到红木方桌上。
这个包间半开放式,临着酒楼后面的街市,往下能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道。
周宗贵独自坐在桌边,他带来的两个小厮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见菜上桌,立马上前弯身行礼,说了几句恭敬吉祥话,大意是这顿饭吃了您的尊贵就又重一分,随后往周宗贵的盘子里布菜。
简直是皇帝般的享受。
周宗贵捏着一只小酒杯,慢慢啜饮。
顾越没兴致看暴发户吃饭,上完菜就退了出去。不多时,从楼梯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很快听见周宗贵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声:“什么?!不是叫你们把那小娘们直接带到这儿吗?”
“没来得及啊老爷,刚刚有人在县衙门口敲冤鼓,说咱们府上谋逆!这会儿县太爷带人把院子围了……”
“妈的,那姓刘的不给我面子!”周宗贵重重一拍桌子,“这都什么罪名往老子头上按?!”
什么瓜?擦桌子的顾越探出半个脑袋。
“老爷息怒啊!那么多百姓看着,就是县太爷也得升堂审问一番……”
脚步声混乱的下楼了。
顾越过去一看,两个菜只动了几口,酒也扔在一边。多浪费啊!
他又把菜放回托盘,桌面收拾干净,端着下楼了。
到了大堂,收账的伙计叫他:“大石,周员外的饭钱呢?”
“他没结账?”
“没有啊!他一向把银子放桌上的,你收了桌子吗?”
“靠,他没给钱!”顾越放下盘子。
管事不在,结账的伙计一下子为难起来。他哪有那个权力给人免单?两道菜一壶酒都是紧着好的来,算起来有八两银子呢。
“没事儿,现在人也不多,我去要。”顾越说。
“好好好,那你快去!”伙计抓着救星一样,他不像顾越有关系,平时不能随便就离开前台的。
很好,带薪吃瓜。
顾越特高兴,把身上围兜脱掉,一溜烟出了门。
……
秦昭月先是和马车一起进了周员外府上。
丫鬟婆子们严阵以待,围在马车旁准备迎接这个新的姨娘。周员外很重视,提前几天就三令五申要她们好好伺候。
马车门帘掀开,一个气质出众的俊朗男人先下了车。
“你是谁啊!”留守府中的小厮们大惊失色。
那管事赶紧拉了领头的一把,大叫道:“你是何人!大胆毛贼,竟然私闯民宅!”
领头的小厮和管事关系好,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暗示。却也不叫人动手,就十几个围在一起大骂。丫鬟婆子们被挡在后面缩成一团,活像秦昭月是什么恶鬼。
衙役们赶到时就是如此场景。秦昭月背手而立,对面是叫嚣怒骂的周府小厮。
“小周,怎么回事?”衙役头子和周府人熟识,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大哥,你来的正好!这毛贼不知何时潜入我们周府,我们赶他也不走!”管事赶紧过来告状。然后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咳咳!”衙役头子清了清嗓子,“有人状告你们周府强抢民女,构陷良民,谋逆造反。……当然算上这位私闯民宅的,你们,统统和我走一趟!”
管事小厮们当然不怕去衙门,但他们不让马车里的吾月离开。
“大哥,那马车里是我们周府新聘的姨娘,叫她待在府中就好。”管事笑道。
“哦——好吧,那就你们几人随我来!”衙役头子很上道,因为手里刚被管事塞了一锭银子。
“不巧,这位公人,马车里就是他们强抢来的民女,恐怕不能留在府中。”秦昭月寸步不让,笑道。
“你可有凭据?我说这是我们的姨娘,那就是姨娘!”小厮大叫道。
“这可奇了,这位姑娘活生生的人,还未曾发话,就被你们定了身份?”
“大人明鉴,民女的确被他们强掳而来,并非府上姨娘。”吾月走下马车。
衙役头子有点犯难。
人在府中,外面百姓也看不见状况,他要强行帮周府留人办法倒多,但眼前这男的明显不是个善茬。
他可不像这暴发户家里的小厮没见过世面,那人通身气势,连州刺史都比不上半分。
“那就一起带走!”他这会儿铁面无私起来了。
“大哥,这……”管事赶紧喊他,结果衙役头子装没听见,大手一挥,上前一群衙役把人都围了起来。
显然对秦昭月和吾月有几分礼遇,说话还和颜悦色的。
秦昭月对他的上道还算满意,这一路也走的很顺畅。
外围的百姓见衙门带人出来,更加激动,人群跟着衙役的队伍移动。
半路遇到了周宗贵。
“慢着、慢着!”周宗贵叫道,背着手气势磅礴地拦住一队人,视线在秦昭月身后的吾月身上定住,眼神一下就变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把我府上的爱妾带出门去!来人呐,把月姨娘带回去!”
衙役头子在心里骂他没长脑子,看不见姑娘前面那么大一个人?又骂他没眼色,那人看着就鹤立鸡群,他是一点儿察觉不出吗?
这会儿衙役头子倒是觉得那敲冤鼓的很有些头脑,让他这会儿有的理由和周宗贵说道:“周员外,我也是秉公办事,有人举报你们府上谋逆,我这是拿嫌疑人去审问。您别为难我了。”
“什么谋逆!这顶天的罪名都是那敲鼓的小人构陷!你这没脑子的东西,和刘青舟一样的翻脸不认人!”周宗贵嚷嚷起来。
秦昭月心里笑,这什么水平的对手?
衙役头子果然拉下了脸,这周宗贵只是有钱,但没有权力,所有关系只有个县太爷,这一下把人骂出去,他也就不用给什么好脸色了。
“周员外,您这话就有些不妥当了吧?我们太爷也没说就这么定罪了,可人告到面前,总不能不问一句,否则岂不是我们太爷包庇?”
“这中间什么事儿他最清楚!他……”
周宗贵还叫,衙役头子一把推开他,眼神警告地瞪过去。
周宗贵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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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先和主角见面了2
队伍到了县衙,直接公开提审,大门敞开着,百姓就在外头围观。
县令升堂,两排衙役磕棍子,庄严肃穆。管事,小厮,秦昭月和吾月,还有一脸不服的周宗贵通通站在堂下,只有两个家仆跪下给县令磕头,其他三个人都站着。
刘县令好一阵没脸。
“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刘县令厉声呵斥。
“老刘!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家里姨娘,你认识的吧?另一个,哼,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强闯民宅,还使人诬告于我,你快打他五十大板!”周宗贵见了县令更加不怕了,连连叫嚷。
刘青舟无语,这周宗贵自从家里老娘去世后,再无人能约束,近些年简直是坏事做尽。又没有什么脑子,他护他护的心力交瘁。
这次诬陷吾叶以谋夺人家妹妹的计划,也是他想出来的,为此弄死了自己家一直劝谏着他的老仆,嫁祸到吾叶身上。
秦昭月无意和他们瞎扯,这事究竟如何,不用动脑就想得出前因后果。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令牌,抛到刘青舟胸前。
刘青舟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吓得豁一下站起身来。
“您……您……”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想立刻走下座位参拜,但见秦昭月没有言语,身后是数双百姓的眼睛……
“路进炳是否在素水县?”秦昭月问道。
“是、是,路大人在馆驿下榻。”刘青舟不敢立刻下跪,也不敢再端坐高位,站着回话。
“叫他过来。”秦昭月道。
“是是,快去请路大人,快去!”刘县令赶紧差人。
“什么意思,他要搬救兵?!”周宗贵嘴巴一张,但立刻被刘县令呵斥。
“闭嘴!!!”
不能再让他说话了,再说下去全都要完!
秦昭月不言语,只是站着等。
既然让他全须全尾的走到了县衙里,那就暂时无法对他下手了。
……
顾越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他越看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越觉得怪,这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但那溢出的气质真是顶顶不一样,有点像杭豆那个老板带给他的感觉。而且看刘县令的表情,从接了那东西之后就没坐下的动作,可以想见此人身份之尊贵。
不会是太子吧?不是说太子前阵子在素水县附近的小洛山失踪了吗?
……
去馆驿请人的衙役遭遇了两拨刺杀。
兀火兀岩等的就是这一刻,杀手们从没想过有人黄雀在后,派来的四个高手被杀一个,其余三名生擒,兀岩眼疾手快卸了他们的关节,搜走了藏在口中的毒药,手法熟练到被擒的三人眼露绝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衙役早就吓瘫在地上。
“你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快去吧?脑袋不要啦?”兀火笑嘻嘻地说。
兀岩过去扶起衙役。
“别怕,我们的人在附近看着,你不会有事的。”
“真的,看你吓的!我们出手了,即使有残党也不会再动手,你快去吧。”兀火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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