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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们以后……”
“你们要么换个地方做这营生,要么就……唉,我就发善心收留你们。”黑脸唱完了,吴三福开始唱红脸:“你们也知道,我那早点铺子一直生意不好,思来想去,估摸着还是没什么经验,比不得你们这些老手艺人。”
“我本想回老家去求那几个老字号的师傅来铺子里做工的,这不,县里就出了这种事儿。我就想,反正你们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干脆我就收了你们的饭食,放在我铺子里去卖,这样岂不是十全十美?”
“可吴老板,你这给的价钱,只比我们材料的钱多一点儿啊?!”冯老实急道,“难不成,你那些老师傅来了,也是这待遇?”
“嘿嘿,兄弟,别怪老哥说声不好听的 ,你们虽说也在县里做了几年,可毕竟毫无名气,连当地名吃都算不上。我请老师傅过来做工,至少有个宣传的由头,你们呢?你们能带来什么?要是东西卖不掉,我还得找人处理,这风险可都是我担着呢!”
吴三福眼睛都笑得挤在一起。
“这……这……”
“你们只管做饭送来,卖不卖得掉是我铺子的事情。”吴三福说,“不管什么行情,这每月二百文是雷打不动的,不会少你们一文!”
夫妻俩对视,脸上很犹豫。
钱太少了。
“这是家里孩子?”吴三福忽然问,“真是可爱,过来,叔叔看一眼。”
原来他们一对儿女挤在门口偷听,叫吴三福看见了。
夫妻俩没拦着,于是兄妹两个就走过来。
吴三福拿出两块饴糖和六个铜板,塞在孩子手里:“见面礼,拿着吧?我看咱们投缘。”
“快说谢谢叔叔。”鲁君梅催促道。
两个孩子脆生生道谢。
“养孩子不容易!”吴三福长叹一声,不说话了。
夫妻俩眼神交流,一时也没个定论,场面安静下来。
“唉,这样吧!”吴三福说道,“我看两个孩子顺眼,这样,我做主。”
他压低声音:“我就偷偷的,给你们签契算三百文一个月……卖的好,奖金加到一百五。你们可别给旁人说!就你一家有这价钱。”
冯老实表情立刻欣喜起来:“真的啊?谢谢吴老板,我们这就……”
鲁君梅狠狠踩了他一脚,冯老实立刻闭嘴。
“吴老板,这事儿我们还得想想,想想。这么大的事儿,不能您三言两语我们就定下,是吧?”鲁君梅赔着笑脸。
“不信任我?行,我也理解。”吴三福点点头,脸上没啥不高兴的神色。老百姓又不是大傻子,能让他几句话就说动的小贩实在少,他跑了快十家,也就一家人听见他说偷偷多加钱,就欢天喜地定下了的。
“你们考虑,没事!”吴三福大度地挥手,起身欲告辞了,“今天也都说的很清楚了,这契一直有效。咱们啥时候想清楚了,愿意一起干了,就上铺子找我来。吴某今日就告辞了。”
夫妻俩连连称是,把吴老板恭敬地送出门外。
院门关上,冯老实疑惑地问:“你咋不答应他?他都偷着给咱涨钱了!”
“你傻呀!”鲁君梅戳他脑袋,“他肯定跟每一家都这么说的!”
鲁君梅比冯老实聪明点儿,要不天天都是鲁君梅在外头卖饭挣钱呢。
“啊?”冯老实CPU烧了,他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洗你的碗去!咱不急,再等几天,看鸿程的老板找咱不。我老觉得这个人和鸿程不是一伙儿的。”鲁君梅说。
“好好,都听你的。”冯老实也知道自己脑瓜子不如媳妇好使,因此也不跟她呛声。
主打一个听劝。
……
顾越在库房里翻香料。
他想着自己要单飞回柳犁镇,就这么一下走了可不太礼貌,像利用完人家就跑。他有现世的做饭经验,又经常看做菜视频,说不准就能想起几个改良配方来。到时候给酒楼留几道菜谱,做不做出来吧,也不算用完就扔。
几兜香料,都是平时会用的。
如果能找到胡椒就好了。
胡椒和花椒不是一种东西,味道也有差别。现世的胡辣汤加的调味料就是胡椒,这也是它名字由来之一。
在卖汤的鲁君梅那里喝到的汤,除了口味不同之外,口感上已经无限接近现世的胡辣汤了,因此他要是能找到调味料,就能逐步试验,试出现世胡辣汤的配方比例来。
这库房不是酒楼的库房,而是侯爷外出游玩带回来的奇珍异宝的库房。
但为何顾越就这么轻易进来了呢?
因为说是奇珍异宝,其实都是跟吃有关的。
譬如某个美食大师生前用来品鉴各地美食的汤羹……这东西就是普通瓷器,也就侯爷拿它当宝。
还有什么侯爷在南方吃到的奇怪水果的种子,他带回来让人种,发了芽就被北方冻死干死,剩下的放在库房里,侯爷偶尔摸一摸,回忆一下当时的口感和心情。
还有各种香辛料,顾越在其中看到了疑似迷迭香的东西,但都是干草,没有种活的可能。
金手指啊!这怎么不算金手指?
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不过顾越也清楚,这多亏了他冒着风险向程侯府低头寻求帮助,要是他怕腿被打断不来找人家,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至少管事这段时间教给他的北秦律法和酒楼管理的要点,他就是自己摸索五六年估计也想不明白。
要是成功了,这可得给管事包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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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门路!
该说管事实诚还是另有打算?教顾越的东西一点也没留,一股脑全告诉他了。不怕他以后顶了他管事的位置吗?
不过这事也很容易想通,北秦不像现世,公司和员工也不是北秦府上和府上管事的关系。管事打小就是程侯府的家生子,心腹中的心腹,一家老小都指着程侯府发月钱,是最不容易被收买的那种。
顾大石,前科累累,亲缘疏远,才来不到一个月,能撼动管事的地位?那程侯府吃枣药丸。
这也是顾越要单飞的原因之一,顾栩固然占了大头,但程侯府毕竟不是姓顾而姓程,在这个姓氏父权社会,他属于老夫人的秋风亲戚,待久了也不太好。
除非他和程渚关系好起来。
顾越打开装香辛料的小盒子,他已经闻见里面有非常类似胡辣汤的气味。
木盒很小,里面有数十个小包,顾越小心地打开看。
有几片深红褐色的木块一样的东西,顾越闻了闻,应该是某种肉桂。
还有一些干紫菜模样的东西,凑近是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想来煮到汤里会非常鲜美。
虾皮,这个很普通,但是看起来品质特别不错。
一些干碎的叶子,味道非常熟悉,应该也是西餐香料的某种。
几个干辣椒。布包打开还有一层纸裹着,用不着打开纸包,顾越就能闻到极其呛人的辣味扑面而来,他用胳膊捂住口鼻,闷闷地咳嗽起来。
“这是夜叉辣椒!”侯爷见他咳嗽,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就说,“当时吃一道炒腊肉片,那厨子只切了这么一点儿。”
侯爷比出一个小拇指指甲缝:“然后我就……我就出恭如同喷火,持续了三四天,猛灌了三天菊花茶。然后又拉肚子又喷火……你别想着用这个放酒楼做菜!”
“我有个想法啊,表叔。”顾越立马想起了现世的那些整活视频。
“不许有想法!”侯爷叫道,“……不过你说来听听。”
这位侯爷很爱凑热闹。
“咱们用这种辣椒卤点鸡翅膀之类的,十个摆一盘,然后办个活动,一百文一次,谁能一口气吃完十个鸡翅膀,有免单奖励。”
“这想法倒有些意思!”侯爷乐了。
“不过听说这种辣椒吃多了可能危及性命……这活动还是有风险的,算了。”顾越当然跟着想起来他看到过的,一个网红挑战魔鬼辣椒结果把自己吃死了的新闻。
“这好办,言明有何危险,再让他们签生死状就是了。”侯爷挥了挥手,自己蹲一边儿寻思去了,自言自语:“不过这就严重了啊,就一个免单,还要生死状,那么奖励的水平要提高点儿。但又不能太高了,否则这十里八乡都要过来挣我们这份钱,到时候死的人多起来,不好收场、最好还是控制一下辣度……”
顾越听他嘟嘟囔囔的,松口气。他挺烦寻思这些东西的,主要是对北秦这时代的风土人情不了解,很多想法不敢贸然实施,怕哪里出问题。
现代诸多活动固然好,可直接照搬是绝对不行的。
顾越接着翻那盒子。
他鼻子挺灵的,下一个小包里,他就看见了自己想要的胡椒。
胡椒和花椒是不同的。花椒,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大多花椒实际上是一个个中间裂开的外壳,中心的花椒籽是黑色光滑的小圆球,偶尔能在水煮鱼里看见。胡椒则是一粒粒完整的胡椒粒,并不只有外壳,通常也不会分开来使用。
这些胡椒颜色发黑,显然是经过一番处理的。顾越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闻到就让他觉得脖子痒。
他对这东西过敏。顾大石的身体当然不过敏,但他是心理作用。
数量不多,只有一小捧,也许还不到二百粒。而且是处理过的黑胡椒粒,不能种,就算种了估计也没什么成活率。
新鲜东西,没人有经验。
“表叔,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顾越拿着胡椒走到侯爷身边。
侯爷眯着眼看了看:“你看中了这个?挺有眼光,这东西是我在天竺收购来的,天竺人主要用它做一种叫马沙辣的调味粉。混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吃,但这小果子倒是有趣,我也喜欢这香味,因此才弄回这么一点。”
天竺……就是印度吧?顾越感觉很失望。这样的话要大量搞到就难了。
从素水县这位置坐高铁去广东都要六个小时,去天竺,那不得一运运半年?
这么高的运输成本,和他的国民胡辣汤早餐的目标怎么也匹配不上啊!
他总不能去主持现在就引进胡椒吧?
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怎么了?这表情,跟死了老婆一样。”侯爷重拍他的肩膀。
“实不相瞒,表叔,我脑子里有几个新吃食,正要用到这香料。”顾越实话实说。
“哦?什么吃食,说来听听。”侯爷很感兴趣。
“您是我亲表叔,我也不瞒您,其实我有意回去柳犁镇开小吃铺子,主要是我儿子还小,离不开人。”顾越笑着说,“主要的几个秘方不能告诉您,但是我可以贡献几个别的。”
“怎么要走?不是干的挺好。”侯爷摸鼻子,这实诚娃,把不信任他说的这么明显,也不怕得罪人?“不信任你表叔也就罢了,人之常情,怎么还说出来?不怕表叔给你使绊子?”
“咱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是极有善心的人,侯爷您肯定也不例外啊!哪怕就是只看酒楼的管事叔,那都不是那两面三刀的。”顾越笑。其实他就是懒得寻思怎么把这话说明白,让他嘴甜夸夸人还行,搞人情世故就真不会了。
“你这小子……”侯爷莫名觉得自己被道德绑架了,这话一说,他就是真有给顾越使绊子的心这会儿也不好下手了。当然他既没有要为难顾越的想法,也不知道什么是道德绑架。
“快说是什么菜!要是做的好,兴许你表叔能给你弄来这小黑球球。”侯爷挺直了腰板,催促道。
什么意思?
顾越愣,然后狂喜:“您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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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整点好吃的
“哼,你当你表叔张着个嘴就知道吃?快说快说!”侯爷又催。
顾越只是笑,也不说,而是接着把这盒香料都拆出来闻。选定了味道近似胡辣汤的几种,各挑出一点儿放在随身的小包里。
侯爷看着他。其实他也不觉得这乡野小子有什么有意思的菜谱,因此也不是很急。
“给您的这些菜谱都是我为酒楼预备的,看还缺什么品类才补上。”顾越跟着侯爷上屋里去写菜谱。
顾越说了几道汤的配方,两道是他自己找网上教程煮过的老广靓汤,两道是他看过配方但没做的,配方记得也不全,说了具体配料照着配方完整的那两道来。
想了想几道汤还是有些单薄,于是又添上几样甜点。这些都需要牛奶和黄油,是顾越现阶段很难弄到的东西,让鸿程这家大业大的自己研究去吧。
“等等,旁的我都明白,这黄油是何物?”侯爷笔尖停顿。
“呃……也是牛乳的一种副产物,北方蒙古草原上会做这类东西,表叔可去过?”顾越解释到一半,话头就往侯爷这边偏。
他太局限了,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懂得绝对没有这个爱到处跑的侯爷多。
“蒙古?我倒去过,吃了那里的羔羊肉和奶疙瘩……”侯爷皱着眉沉思。
“就是一种黄色的,凝固的油脂一般的东西,也的确是油,只很少用来炒菜。”顾越希冀地看他。
“我似乎见过这等东西!不慌,明日我就去信问问我在蒙古的友人。你先接着说。”侯爷摆手。
看看,看这人脉!
顾越感慨极了,侯爷近半辈子的见识和交际,可不就是侯爷自己的金手指吗?
遇到他顾越这个现代人灵魂提供的机会,可不就一下子抓住了吗?
顾越又说了烤箱,这东西他家里有,看似复杂,其实就是一个保温箱加上下两根加热管。简陋,但是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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