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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跳海
“谁知道呢,听旁边摆摊的大妈说,”大叔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桥中间的方向,“那女人昨天不知道从哪得了三百块钱,还有些孩子的药,结果晚上在桥洞底下落脚的时候,钱全被偷了。她本来就走投无路,钱没了,觉得天塌了,就想不开了。早上有人路过,看见孩子在桥栏杆边哭,才发现她不见了,后来在下游找到人,已经没气了。”
海宁只觉得一阵眩晕,昨天妇人接过钱时感激的眼神,抱着孩子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那句重复的“谢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她踉跄着往前挤了两步,果然看见桥中间的栏杆旁,放着一个熟悉的襁褓,正是昨天那个婴儿。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周围有几个人想上前,却又怕惹上麻烦,只是远远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桥头,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孩,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这几天的头发长了不少,长发被她束成高马尾,眼神锐利,气质干练。
旁边的人都恭敬地叫她“小欧姐”,她是【巧门】新上任几个月的副门主欧若拉。
欧若拉走到桥边,目光扫过襁褓和桥下的水面,眉头紧紧皱起,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快,派水性好的人下去再确认一下,另外联系打捞队,把人捞上来妥善安置。再叫个医生过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是,小欧姐!”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迅速脱下外套,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可没过多久,下水的人就摇着头爬上了岸,对欧若拉低声说了几句。
欧若拉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示意安排后续事宜。
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来。
海宁看着桥中间哭得快要脱力的婴儿,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她蹲下身,轻轻抱起襁褓,熟练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轻柔的调子。
或许是熟悉的气息让孩子有了安全感,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欧若拉注意到海宁,见她动作娴熟,又背着药箱,便走上前问道:“海宁?你怎么在这里?你下班了?”
“嗯,我天天都要路过这里,恰巧撞见此时,昨天见过这对母子,还帮孩子看过病。”海宁抬起头,沙哑道,“这孩子得了肺炎,刚吃了一天药,不能再受刺激了。”
欧若拉看了看海宁怀里安静下来的孩子,又看了看桥下正在进行的打捞工作,语气复杂地说:“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后续我们会联系福利院……”
“不用了。”海宁打断了她的话,低头看着怀里婴儿紧闭的双眼,眼神温柔而坚定,“这孩子我来养。她母亲走得惨,我不能让孩子再去福利院受委屈。我有能力照顾好她,也会继续给她治病,让她好好长大。”
欧若拉愣了一下,随即打量了海宁一番,见她眼神真诚,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也好。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必要的资助。”
海宁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转身挤出了人群。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落在海宁的肩上,也落在襁褓里的小生命身上。
海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轻声说道:“以后,我就叫你念安吧,愿你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
桥边的人群还在议论,打捞工作还在继续,欧若拉正安排着手下处理后续事宜。而海宁的脚步坚定,背着药箱,抱着这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小生命。
抱着念安回到自己的小诊所,海宁先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了温水,又按照医嘱冲了药喂下去,等孩子安稳睡熟,才坐在床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念安恬静的小脸上,可海宁的心里却满是沉甸甸的困惑,挥之不去。
她实在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不过是想要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却被现实一次次推向深渊。
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帮助穷人是道德义务”的教会,本该是底层人的避风港,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药箱边缘,过往接触过的那些奇怪患者的身影,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些患者大多是接触过【暗物质】的人,吸收暗物质后,他们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后遗症。
有的皮肤会莫名溃烂,有的会被幻听幻视纠缠,有的甚至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最后都会变成恐怖丑陋的怪物。
海宁本是佛出生,能看透任何事物的本质,她凭借精湛的医术,一次次帮他们缓解痛苦,治好病症,这种怪病也只有她可以治好。
而每次治好后,她都会按照以往的惯例,把这些患者转交给当地信奉命运女神的教会。
后来治疗不过,索性发明了对抗这个后遗症的疫苗,恰巧梅耶迩伯爵带着那个古老的药方过来,否则疫苗最关键的核心问题就无法突破。
她记得教会的神职人员总在宣讲,命运女神的教义核心就是“悲悯众生”,强调帮助穷人,关怀有需要的人,是每个信徒与生俱来的道德义务。
在这个社会福利体系极度薄弱的时代,教会确实成了最主要的社会援助力量,也正因为这份“援助传统”,人们才愿意心甘情愿地给教会捐款,默认帮助弱者本就是教会的责任,而非个人的义务。
可海宁也不止一次听教会里的老人私下抱怨,说教会内部资源匮乏,物资紧缺,有时候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根本没办法覆盖到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以前她只当是老人的谦辞,或是教会真的有难,可想起那位母亲求助教会被拒的遭遇,再联想到桥畔的悲剧,一个疑问在她心里愈发强烈。
教会的“无能为力”,到底是真的资源不足,还是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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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实验
灵光一闪间,海宁决定做个实验。她从药箱里翻出一个便携录音笔,里面是她之前给哭闹的患儿诊断时,随手录制的婴儿哭声。
随后,她找出手机,翻出从社区宣传栏抄来的本地教会联系方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海宁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语气变得沙哑又急切,她难以抑制的哭腔:“您好……请问是教会吗?我是一个单亲妈妈,我的宝宝才两个月大,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没喂奶,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小罐配方奶粉?求求你们了,孩子快撑不住了……”
说着,她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清脆又凄厉的婴儿哭声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去。
“哦,单亲妈妈啊?”听筒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我们这里是教会,不是慈善超市,没有奶粉可以给你。你应该找社区或者民政部门,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可社区说让我找教会……”海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已经“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海宁攥紧了手机,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态度倒是温和些,却始终在推诿:“实在抱歉啊姊妹,我们教会最近在筹备祭祀活动,物资都用在活动上了,真的没有多余的奶粉。你要不打打隔壁那个教会的电话?他们规模大,可能有办法。”
海宁顺着她的话,拨通了所谓的“规模大的教会”,结果对方又把她推回了之前的教会,说“物资调配需要审批,流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电话,要么是直接挂断,要么是互相踢球,有的甚至怀疑她是诈骗分子,语气尖锐地呵斥了她几句才挂线。
海宁机械地按着号码,一遍遍地重复着相似的话,播放着相同的哭声,心里的寒意一点点加深。
直到她拨通了第十三个号码,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孩子哭成这样,你肯定急坏了吧?你在哪个位置?我们这还有两罐捐赠来的奶粉,我让志愿者给你送过去,你别着急,先给孩子喂点温水。”
海宁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哽咽:“谢谢您……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翻看通话记录,发现愿意伸出援手的,要么是佛渡众生的教会,要么是专门对接【天灾】那头的下三层教会,要么是小型的教会。有的教会站在人类社会的对立面,却反而保留了最纯粹的悲悯之心。
录音笔里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海宁却没再按下停止键。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念安,眼神复杂。
原来那些教会口中的“没资源、没物资”,不过是对底层求助者的托词。他们拿着信徒的捐款,享受着社会赋予的“援助者”光环,却把真正的苦难挡在了门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进诊所。
海宁轻轻握住念安的小手,或许,所谓的“道德义务”,从来都不该被捆绑给某个组织。真正的悲悯,应该藏在每个人的心里,藏在伸手相助的那一刻里。
海宁没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还在熟睡的念安,往对方告知的老城区社区教会赶去。
一路颠簸到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院落,院墙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命运女神教会”木牌,和那些装修华丽的大型教会截然不同。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修女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海宁抱着孩子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关切:“是你打电话来求助的吧?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孩子。”
老修女的手上布满了皱纹,却十分轻柔地帮海宁拢了拢怀里的襁褓,动作里满是真诚的暖意。
进了屋,海宁才发现这教会小得可怜,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狭小的配房,正殿里的神像也有些陈旧,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老修女从配房里拿出两罐密封完好的配方奶粉,还有一小袋婴儿辅食,递到海宁手里:“这奶粉是前阵子信徒捐赠的,都是正规渠道的,你放心给孩子喝。辅食是我们自己做的米粉,等孩子大点就能吃了。”
海宁接过东西,心里一阵温热,连声道谢:“谢谢您,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但是,我不是记得,不是有很多人在信奉命运女神吗?曾经为了供奉祂的教会获得了不少的收入,为什么这座教会变成了这样?你们是没有向上级反馈吗?”
“你说的是【渡门人】那群人?”老修女反问。
海宁不懂其中厄含义:“难道不是吗?”
“我们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拜的是什么,我们拜的又是什么?他们拜的那座神像分明就是邪神,和神鸦有什么关联!”老修女摇摇头。
“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我……我其实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的单亲妈妈,我是个医生,之前遇到一个求助教会被拒的母亲,她最后跳河了,我就是想试试教会是不是真的会帮穷人。”海宁没有隐瞒,把自己做实验的初衷和那位母亲的悲剧说了出来。
老修女听完,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唉,我知道你说的这种情况。那些大教会握着大部分捐款,却把精力都放在搞活动、装门面上面,哪里还顾得上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这小教会,捐款少,能帮的也有限,但只要有人来求助,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之后有需要,或者遇到其他有困难的人,都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们能提供的物资不多,但总能搭把手。”
从老城区教会出来,海宁心里五味杂陈。
她抱着念安,又顺路去了之前拒绝她的其中一间大型教会。
那间教会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玻璃彩绘绚烂夺目,门口还有穿着整齐制服的保安站岗,那是供奉邪神神像的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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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邪神
海宁这次没有假扮求助者,而是直接表明了身份,想和教会的负责人谈谈关于底层救助的事情。
可保安听了她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蔑地说:“我们负责人很忙,没空见你这种没预约的人。救助的事情我们有专门的流程,你不符合条件,就别来捣乱了。”
无论海宁怎么解释,保安都不肯放行,甚至还摆出了驱赶的姿态。
就在海宁准备离开时,她忽然看到之前在电话里拒绝她的那个男声负责人,陪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从教堂里出来,有说有笑地往停车场走去。
那些人手里提着名贵的礼品,负责人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和电话里的不耐烦判若两人。
海宁上前拦住他们,质问关于救助的事情,负责人却皱着眉,厉声说:“我说过了,救助是要走流程的,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人了!”
说完,便转身钻进了豪车,扬长而去。
更让海宁心寒的是,几天后,她带着念安去诊所出诊,路过另一间曾经推诿她的教会时,发现教会门口正在举办“慈善捐赠仪式”,现场布置得十分隆重,还有媒体记者在拍照。
教会的神职人员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慷慨激昂地宣讲着命运女神的悲悯教义,强调教会对穷人的关怀,台下的信徒们纷纷捐款,场面十分热闹。
果然,还真的是……
海宁停下脚步,看着台上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帮助穷人”的人,想起了那位跳河的母亲,想起了老城区教会里简陋的陈设和老修女真诚的帮助,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讽刺。她抱着念安,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那里有几个之前被她治好的暗物质后遗症患者,正因为没有收入来源而发愁。
海宁把从老城区教会拿到的奶粉分了一些给其中一个有婴儿的家庭,又联系了老修女,把这些患者的情况告诉了她。
老修女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对接资源,给这些患者提供一些临时的活计,让他们能勉强维持生计。而那些举办盛大捐赠仪式的教会,却始终没有对这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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