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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
伊莎蓓尔想要睁开眼睛，但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弱者】？
“我不吃人心，塞丝弥。”维斯佩里安淡漠的声音响起，那把黑色的西洋剑拔了出来，在她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眸色冰冷，毫无波澜。
伊莎蓓尔倒在地面，维斯佩里安则是转身离开，没有多看她一眼。
“那你确定，你这是真的把她杀死了吗？”塞丝弥沉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伊莎蓓尔，“维斯佩里安，【吞噬】的步骤，可不是你这样来的……”
维斯佩里安瞥了她一眼：“那我自创一个不行吗？”
塞丝弥：“……”
伊莎蓓尔在黑暗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在昏迷之前她似乎隐约听见了小饼子的声音。
那声音充斥着温和，似乎那个不知过去多少年的少年，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带着笑意，对她伸出手，让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亡。
“姐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不离不弃！”
“一言为定哦，我会让姐姐吃上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当手指触及那温暖的手掌时，伊莎蓓尔的心里涌起希望，她想要活下来。
她渴望再次拥抱阳光，再次拥抱家人，再次拥抱朋友。
“我……还没有输！”
伊莎蓓尔带着胸口的痛苦，左臂拔起地上的西洋剑，她的身体朝着维斯佩里安扑了上去。
西洋剑挥动，锋利的剑刃割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声。
“哦？居然还活着？”维斯佩里安冷嗤一声，“那就和你的【家人】，一起沉沦吧！”
黑暗之中，那道金色的光束横扫袭来，狠狠地劈开伊莎蓓尔手中的西洋剑，她的两条手臂被砍断，鲜血如注。
她，没有了双手，彻底倒在地面。
一颗心脏出现在维斯佩里安的掌心，半边是机械零件，半边是人心，两种截然相反的物质组合在一起。
维斯佩里安用力一捏，那颗心脏顿时爆炸，变成漫天的碎片！
伊莎蓓尔身死，也活着。
她什么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没有了……
一身本领，荡然无存。
或许是这次的死亡，她觉醒了【誓约】的新生。
伊莎蓓尔半残地被清洁工人丢弃在垃圾站，那些肮脏的垃圾堆积在阳光之下。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白袍的衣角，衣角染上血腥的气息。
“嗯？人造人？怎么会被遗弃在了第九区？”
是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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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总有人要回到起点（下篇）
“你去端一盆清水来。”
“可是主教，那条河的水已经污浊不堪，仅存的清水只能供我们四个月，这……”
“能救一个是一个，不要废话，快去。”
伊莎蓓尔在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用帕子擦拭着她的伤口，伤口不大，却很长，血液已经凝固。
那些清澈的水流到伤口上时，伊莎蓓尔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就好像被浸泡在温泉池里一样舒爽。
“嗯？她的肢体全部都是【暗物质】塑造出来的……”男人喃喃自语着。
“【暗物质】塑造出来的【人造人】？现在差不多等同于废了四肢，那岂不是和死了差不多？”修女问道。
“是啊。”男人叹了口气，“这确实和死了差不多，【暗物质】还有再生能力，就算是再生，基本上活不到多长时间就会报废，成为一堆废弃结晶。”
伊莎蓓尔感觉自己的身上痒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眼前陌生的人。
哥丹尼主教低眸，风吹乱了他的长袍，散乱的碎发遮掩他的银色竖瞳，食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装作是深沉的思考，眼神中的温和变得深邃起来。
“你是谁？”伊莎蓓尔虚弱地问道，声音嘶哑，“我又在哪里？”
“我是哥丹尼主教，这里是第九区的秘法圣所……你【死】了。”哥丹尼停顿后接着补充，他说得直白，语调依旧温和，那双银眸泛着微光。
伊莎蓓尔不解：“什么？你们为什么说我死了？”
“因为你确实【死】了，现在你需要接受的是【再生】。”哥丹尼旁边的修女拿来清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伊莎蓓尔。
伊莎蓓尔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她伸出手，抓住哥丹尼的衣袖：“我不需要接受【再生】，我没死。”
“别闹，【人造人】的四肢废了就等同于自己死了，人类也不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可能是怕别人看不起他们。”哥丹尼说得很认真，这话说得头头是道。
哥丹尼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但是你知道吗？作为秘法圣所的神父，作为践行【诡秘】的传道者，我们是从来不会嘲笑死者的。”
伊莎蓓尔点头：“因为你们是好人。”
“不，因为死者听不到。”哥丹尼撅起了自己的嘴角，一副孩童的表情。
“NM！我不跟你们闹了，我要走了。”
伊莎蓓尔翻了个白眼，想要挣扎起身，可惜手臂断掉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伊莎蓓尔咬牙，忍着剧痛站了起来。
她准备走出房间，身后的哥丹尼主教又突然冒出了句：“等等，你还不能走，我搞错了，你还没……”
“我还没死？”伊莎蓓尔惊喜地扭过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
“你还没付医药费呢！”哥丹尼主教傲慢地抬起头。
伊莎蓓尔愣住：“……”
这帮人是弱智吧？
“我没治病为什么要付医药费？”伊莎蓓尔瞪大眼睛，义愤填膺的说。
“在我还没有成为神父之前，我是学经济学的。”
哥丹尼主教从他的叮当猫魔法口袋里亮出了他的学历，学历的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六个字——【经济学博士生】！
伊莎蓓尔：“……”
“我勒个callback呀！”伊莎蓓尔吐槽了一句网络用语，“所以经济学和你当神父是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就是有关系。”哥丹尼主教说得理所应当。
有人知道自己有关系，有人安慰自己没关系，处处都在讽刺丁真。
她努力练习了31478964次训练，杀死了1589561752位【人】，还不如人家新手签到三十天，满月名下就能当上【国家兵器】了，就能彻底成为【人】了。
这时候，伊莎蓓尔才确信，自己有一部分好像确实是死了。
伊莎蓓尔试图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过去的自己。
早上，尼桑夫人会给自己洗一杯可口的【体能训练】；中午，花团里面长出一朵娇艳的【心理测试】；晚上，塞丝弥会带自己出去烤一串火辣的【战术实践】。
“你看看这是【人】过的日子吗？那我身为【人】的这一块【生活常识】谁来给我补啊！”伊莎蓓尔在哥丹尼的面前吐槽，两人站在这光天化日的十字架下。
现如今的伊莎蓓尔不再是【人造人版】的伊莎蓓尔，是【秘法圣所版】的伊莎蓓尔。
修女服饰的少女双手合十，伊莎蓓尔长长的睫毛之下，那头鲜蓝色的卷发随风飘动。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一滴汗珠顺着发迹滴落下来，滑入胸口，消失无踪。
她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自言自语地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伊莎蓓尔，你现在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哥丹尼问。
“我是在想我过去的生活，一直都在【训练】，好像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伊莎蓓尔苦恼地皱着眉头。
哥丹尼抬头望着月牙状的穹顶，细微的阳光从缝隙中照射进来，照射在哥丹尼白皙的脸庞上，他的眼神变幻莫测：“说得我也很怀念1819的生活……”
“那当时你还是普通人吧？没有踏上【诡秘】这条途径。”
“不，是公元前1819，当时古凯尔文座的神明还没有坠落，更没有那所谓的22位序神。”
伊莎蓓尔：“……”
“你说得也是，生命绚烂璀璨，它像是一团往高处燃烧的火，可惜我不像是古凯尔文座的神明，还没有开始燃烧，就开始熄灭了。”伊莎蓓尔轻阖眼眸，眼中闪过悲哀。
哥丹尼：“会燃的！”
“可我已经死了。”
“不，你的未来还没有结束！还有更燃的事情在未来等着你呢！”哥丹尼笃定的看向她。
伊莎蓓尔似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哪怕对面是个不熟的陌生人：“你说的是真的？”
哥丹尼点点头：“真的，相信我，去火化吧。”
伊莎蓓尔：“……”
不是，这家伙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啊？
那天，第九区的外围又死去了许多的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灾厄」所杀死。
哥丹尼带上伊莎蓓尔来到焚化场，亲眼去见证万人坑的火焰将尸骨烧成灰烬。
哥丹尼在焚化场观察了足足有几天时间，确保尸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他才放下心来。
又是一天无聊的日子，伊莎蓓尔遇到了怪异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血液的痕迹，隐匿在身上的血腥味却过于沉重。
压抑、窒息。阴霾、痛苦……
伊莎蓓尔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么一个怪人。
“哦？神使大人也是来焚化场里面，准备燃烧自己吗？”
哥丹尼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笑眯眯地向前打了声招呼，
“上一次，神使大人燃烧自己，割掉腐烂的血肉，那个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呢！”
“不会。”那个怪人摇头，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我已经找到自己所想要的，起点、终点……我都要回去，重返自己的故土，那是我曾经【活过】的证明，至少……我还在。”
“所以说，神使大人回到最初的地方，是为什么？”
“找回自己的初衷。”
那位怪人毫不犹豫的回答，明明是【死去】一般的人，全身上下却似乎带着【活人】的气息，这很微妙。
伊莎蓓尔挑眉，两人的对话她也插不了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乖乖跟在了哥丹尼的身后。
“那么，神使大人还记得……这是第几场焚化了？”
“第……192场，烧了总计19260817人。”
冰冷的数字从那怪人的口中缓缓吐露而出，伊莎蓓尔闻言，眼瞳猛地收缩，她低下头，难免心中有不安的情绪。
“那么神使大人会认为，这场焚烧，又会死多少人？”哥丹尼继续追问，笑眯眯地像是只狐狸精。
“比之前，多得多。”
两人在交谈中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平原的万人坑当中堆积着大量的白骨，在白骨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灾厄」的骨骸。
哥丹尼看着那白骨，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还有谁要烧的？活不下，想要自焚的也行。”焚烧员拿着铁铲在白骨间穿梭，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没有人应答。
“她需要。”哥丹尼推搡着伊莎蓓尔。
伊莎蓓尔被他推到了白骨堆上，这一推之下，她离最近的焚化坑，立刻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迅速升高。
“哦？这么年纪轻轻，就想着去死了？骨灰盒带了吗？”焚烧员的目光转移到伊莎蓓尔身上。
伊莎蓓尔摇头：“没带。”
“那你寿衣带了吗？”
“也没带。”
“那你带了【人造人】证了吗？”
“啊？为什么还会有【人造人】证？而且带来做什么？”
“人造人半价。”
伊莎蓓尔：“……”
得，又多出了一个侮辱自己的理由。
“竟然这样，你的身体结构是【暗物质】构成的，与以往的焚化温度不同，会比普通人更加的滚烫，疼得十倍万倍！”
焚烧员的声音带着一抹笑意，丢下了自己手中的铲子，“但是【人造人】还有另外一个权利，你可以选择新生，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去死？”
“因为这并不是我想选择的。”伊莎蓓尔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美丽，但是透露着无可奈何。
焚化员：“那为什么你自己会选择过来【自焚】？”
“那是因为他……让我过来的。”伊莎蓓尔转头看向笑眯眯的哥丹尼，“是他，是他说我焚烧了自己的未来，就可以永远离开。”
哥丹尼摊手耸肩，没有否认。
“是吗？那你也太可怜了……”
那怪人摇摇头，转身离开焚化坑：“【人造人】在担任【国家兵器】的责任，还要强行将自己变成【人】，你这也太没有选择权的余地了……”
“什么意思？”
“小时候他们让你训练你就训练，让你变成【人】你就变成【人】。现在倒好，他们让你【火化】，你就【火化】，从未想过自己一分一毫。现在的你并非是【死去】，而是你……从未没有想过【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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