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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尤则维持着他那懒散的站姿,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右眼那朵纸玫瑰似乎转动了一下角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塔尔法的反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笑容。
塔尔法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恶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异眸微微转动,平静地迎上迪曼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那眼神……
像是要扒拉了他的衣裳,然后!
啐一口!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迪曼那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这份过分的平静,在迪曼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傲慢。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塔尔法的声音不高,近乎温和的磁性与他周身冷硬的气质形成反差,“塞丝弥会长的死亡,是她技不如人,按照规矩,我理应当接受这个规矩。仅此而已。”
他说话时,耳垂上的红桃耳钉在冷光下闪过一抹微弱的红光。
“仅此而已?”迪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哈!好一个仅此而已!”
“S3基金会会长的位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上去暂代了?”
他猛地指向塔尔法腰间的长刀:“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跟我打一架!就在这里,现在!”
“你要是输了,就立刻给我从这个位置上滚下来,有多远滚多远!这个位置,不是你轻易能碰的,也不是靠运气或者……镶金男的施舍!”
他挑衅地扬着下巴,轻蔑的说:“我不知道他到底给出你什么条件,小子,不该碰的别碰!”
哈维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塔尔法却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塔尔法的目光终于有了些微变化,那是一种……
带着点奇异兴味的审视,如同高台上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期待的戏码开场。
不仅仅是他一个,还有观众席上的看客们。
【看客愉悦值+1】
【看客愉悦值:56%】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态。
“可以。”
他应得干脆利落。
塔尔法的爽快让迪曼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燃起更盛的怒火。
这家伙,竟然敢如此轻视他!
“好!爽快!”
迪曼狞笑一声,身体骤然绷紧,无形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走廊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灯光也明灭不定。
【噗哈哈哈!这是灭灯王吗?】
【我们小塔不会输,要是被这小子砍出■■■,我都算他赢】
【小子别碰救世】
【好家伙,怎么每次有的人出场,就是这么喜欢给别人关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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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塔先生对战迪曼
他脚下坚硬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细密的纹路。他没有武器,或者说,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帕斯卡和斯尤默契地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哈维也沉着脸退到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
迪曼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整个人如同糖衣炮弹般冲向塔尔法,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塔尔法面门!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粉碎最坚固的装甲板!
就在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距离塔尔法鼻尖仅剩一寸的瞬间,塔尔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刀鸣!
呛!
一道冷冽的刀光骤然亮起!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刀光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一道精准致命的突刺。目标直指迪曼拳头轨迹中力量传递即将转换的那一个“点”。
刀光一闪即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迪曼前冲的身影硬生生顿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挥出的拳锋,沿着手臂的神经,如同电流般直窜向他的大脑。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被死亡降临前的预兆。
“你……不可能……怎么会……”
他感到自己的拳锋皮肤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刺痛,一滴殷红的血珠,极其缓慢地,从他拳峰的骨节处渗出。
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一刀,还不服?”
塔尔法依旧站在原地,从未移动过。他的长刀已然归鞘,只有刀柄末端那颗红桃形状的装饰物,似乎在微微闪烁幽光。
他缠绕着染血绷带的右手,正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搭在刀柄上。面对那一拳,指尖甚至没有用力。
迪曼的呼吸停滞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病号服的后背。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刀光蕴含的不仅仅是速度,它精准地找到了他狂暴力量中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然后以最小的代价切入!
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千分之一秒精准地收住了力量,偏移了刀锋……
那滴血,就不会出现在他的拳峰,而是他的心脏或者咽喉!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想要问的问题,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拔刀的!
只有哈维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合金地板。
不是!
这又要报销多少来修!
塔尔法冷漠的回答:“这跟你有什么。”
“你……”迪曼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生疼。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继续战斗,但身体的本能却死死地钉在原地,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危险!
那是来自更高层级力量,对于他们这些小菜鸟的绝对压制,以及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挥舞的木棒般可笑!
塔尔法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异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分辨是怜悯还是嘲讽。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清晰地传入迪曼,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愤怒,源于恐惧。恐惧被取代,恐惧被遗忘,恐惧证明不了自己的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迪曼僵硬的脸:“但用力量去践踏规则,证明的只是你的虚弱,而非强大。”
“会长的位置,不是靠拳头就能坐稳的。”
“你的拳头,打不穿凯尔文座的秩序,更打不碎你心里的那堵墙。”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迪曼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怒骂,想冲上去撕烂对方那张平静得可恨的脸!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塔尔法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对“镶金男”哈维的怨恨,对被封藏、被当作工具的屈辱,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
这些深埋的黑暗情绪,此刻被对方解剖般指了出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赤裸。
“你懂什么?!”迪曼终于嘶吼出声。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塔尔法,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你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评判我们?!”
塔尔法没有回答他愤怒的质问。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帕斯卡和斯犹。
帕斯卡依旧双手插兜,但之前那份冰冷的审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斯尤脸上那懒散与玩味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站直了身体,右眼那朵纸玫瑰的花瓣似乎收拢了一些,眼神锐利如针,紧紧盯着塔尔法搭在刀柄上的那只缠满染血绷带的手。
塔尔法的视线最终落回迪曼脸上。
“我不评判任何人。”塔尔法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愤怒和力量若没有方向,只会反噬自身。凯尔文座需要的是守护者,而非破坏者。”
“这个位置……”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肩章上的徽记,“承载的是责任,不是满足个人野心的工具。”
“我并不认为,【会长】这个守护者的位置,理应当由弱肉强食这样毫无依据判断这个人是否有潜能守护好凯尔文座。”
他微微抬起下巴,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衬着那颗泪痣和异眸,竟透出近乎悲悯的神圣感。
迪曼、帕斯卡、斯犹三人的眼睛几乎看直了。
这与塔尔法身上沾染的煞气,与染血的绷带,形成了无比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气场。
“现在,”塔尔法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指教】,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不再看迪曼,目光转向哈维,微微颔首,示意可以离开。
迪曼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塔尔法转身,那束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黑色长发的背影挺拔而孤寂。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难以言喻的寒意包裹了迪曼。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仅是在力量上被碾压,更是在气势和心智上被彻底看穿地无情压制。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战斗】,只是出了一刀,说了一句话。
“混蛋……”
迪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不甘和屈辱中,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和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畏惧。
他又梦回了少年时困住他们的海。
那是个无底的深渊……
平静的一刀和那洞穿人心的话语,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冲上去的勇气。
帕斯卡沉默地走到迪曼身边,没有看他,只是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塔尔法离去的背影。
斯尤则重新挂上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探究。他右眼的纸玫瑰,花瓣似乎悄然舒展开来。
“有点意思……”斯尤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塔尔法……吗?看来镶金男这次,弄回来一个不得了的【怪物】啊!”
他看着迪曼依旧僵硬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迪曼的怒火,恐怕不会就此熄灭,只会被压抑,然后在某个更危险的时刻……彻底爆发。
而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临时会长塔尔法,又会如何应对?
这场游戏,似乎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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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塔先生与提拉米苏
S3基金会总部,顶层环形会议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穹顶投下的惨白光线,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中央圆桌上方,勾勒出第五区的有片区域,被称为【狐耳】一族遗冢的荒芜轮廓。
空气凝滞,带着无形的压力。
塔尔法坐在代表会长的主位,身姿笔挺如刀锋入鞘。黑色高马尾垂落肩侧,衬得左眼下那颗泪痣愈发清晰。
他异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视全场,指尖在染血的绷带上无意识地轻点。
欧勒伽,那个总带着玩味笑容的优雅绅士,斜倚在他右手边稍远的座位上。
血色双眸半眯,像只慵懒的猫,指尖把玩着一枚黑桃耳钉,仿佛眼前的严肃会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牌局。
伊莎蓓尔神情专注,快速记录着什么。
而收起猫耳的欧若拉,则是安静地坐在塔尔法右手边的位置上,看上去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邻家女孩,纤细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绕着一缕发丝。
门无声滑开。
迪曼、斯犹、帕斯卡三人鱼贯而入。
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病号服,在长廊上不显眼也怪,同样与会议室冰冷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迪曼走在最前,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第一时间就钉在塔尔法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和未消的屈辱。
上次那惊鸿一刀的寒意,似乎还缠绕在他的拳峰。
斯犹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右眼那朵纸玫瑰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帕斯卡双手插兜,眼神锐利如鹰,背上的双刀刀柄泛冷光,沉默地站在那儿一立,就像是个危险人物。
哈维坐在塔尔法对面,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目光深邃:“都到了。开始吧。”
迪曼的视线扫过塔尔法身边,最终落在看起来最无害的欧若拉身上。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哈,会长大人,看来你身边是真没人可用了?连断奶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都拉来充数?”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嘲讽:“现在招人,都不设年龄下限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带着个拖油瓶去一个遗冢那种鬼地方,能增加点【童趣】?”
“大哥,拜托,那里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帕斯卡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斯犹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欧若拉的反应,等着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塔尔法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迪曼只是在对着空气吠叫。他身边的欧勒伽却低低笑了起来,声音磁性悦耳:“哎呀呀,迪曼先生真是……一如既往的【眼光独到】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黑桃耳钉闪过幽光。
欧若拉停下了绕头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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