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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说你犯的错。”
他全然换了一幅嘴脸,不似在钟翰平他们面前对秦柚时那么温和耐心,而是秦柚时平时最讨厌的样子。
钟淮贤在秦柚时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冷脸程度也是不一样的,秦柚时在他手底摸爬滚打,早就知道钟淮贤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差。所以在听到钟淮贤好像是没什么情绪的话时,秦柚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要遭殃。
钟淮贤磨人起来是真的很磨人,可秦柚时一如既往不知道自己犯的错在哪里。今天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睡了会觉自己消气了,现在脑袋还很昏,他难得的不想和钟淮贤纠缠下去,投降一般的主动认错:“我不应该系纽扣没有耐心,可以了吧。”
毫无诚意,且没有抓住重点。
钟淮贤的确没有放过他,声线更冷了:“认真想,你没有机会了。”
秦柚时哪能知道自己犯什么错,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合理的,无理取闹的是钟淮贤。于是他连编带想:“我不应该睡这么久。”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哎呀我都应该!”他动不动就自暴自弃,他实在是想不到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钟淮贤愈发要发作之际他脱口而出:“我不应该随便问别人的爸爸妈妈是谁!”
钟淮贤将表随意搁在一边,撸了撸袖口,那股冷气暂时消散了一些,“这只是你的一个错误,你今天犯了不止一个错误。”
“我到底怎么了?这也能是我犯的错……等等,钟淮贤!你觉得我问那个什么遂他爸爸妈妈是谁就是有错?为什么?你很看重那个什么遂吗?!”秦柚时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服气。
钟淮贤不明白秦柚时怎么能从这件事上想到他看重于遂,这简直太离谱了,他以为秦柚时是想要扯开话题逃避责任,便照常警告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错误是,在见到陌生人后先考察别人的家庭情况,你觉得你……”
“你就是为了他!”
秦柚时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他平时很少有主动靠近钟淮贤的时候,吵架的时候更不会,这次却一把拽住对方的手,拉扯的人的袖子都褶了。他一生气就口无遮拦,“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的家境?因为你想替他隐瞒他是保镖和佣人的孩子的事情?觉得我会看不上他!对不对!”
钟淮贤很想说不是这样,这次换做秦柚时这么贸然的问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行的,但秦柚时有一点问对了,就是他在知道于遂的父母的工作后会看不上人家。
于是钟淮贤不像是否认地反问:“难道你不会看不上他吗?”
“我就是看不上他啊!我烦他讨厌他!怎么了!我讨厌他我不能看不上他吗?”
“少装。”钟淮贤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眼就能看透秦柚时的心思,无情又冷漠地承接秦柚时越来越盛起的怒:“于遂做了什么你要讨厌他?你无缘无故讨厌别人,还看不上别人,觉得保镖和佣人的孩子就低人一等?你这属于什么?狗眼看人低?”
秦柚时最受不了钟淮贤和自己吵架时突如其来的刻薄,他觉得钟淮贤说话实在是太过难用,刺得他心脏好痛好难受,而他一难受就想哭,这次也是一样,在钟淮贤清冷的注视下,他不争气的哭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说谁是狗!谁是狗!我讨厌他怎么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讨厌他!”说着他扒扯着钟淮贤的手就更紧了,嗓子尖锐地叫:“我就是讨厌他!”
他越这样钟淮贤越冷静,“给我一个理由,是不是因为他的父母,你看不上他,所以你讨厌他。”
“对!”秦柚时泪如雨下,他不得不松开钟淮贤来为自己擦眼泪,可越擦越擦不完,弯着嘴巴哭的可怜,“我就是讨厌他,看不上他,就是讨厌就是看不上!”
秦柚时犟起来就没完,也不会再和钟淮贤讲道理,一咬牙就开始放狠话,虽然他哭起来时放的狠话没什么威胁力。
钟淮贤却不再和他犟下去,头转向前方,对着如坐针毡的司机一声令下:“开车!”
秦柚时这次发现,他们在车上的争吵,还是在原地进行的。
路上,秦柚时还是在哭,他流过的泪都能汇成一条自流河,哭到眼睛肿起来快睁不开,钟淮贤都没有再理会他一下,反而还有兴致给公司下属打了两个工作电话,伴随着秦柚时的哭声。
慢慢的,在车子下了高速后,秦柚时就不哭了,他已经哭累了,委屈和烦恼也随着眼泪的流失而消退了很多。他就是这样,记仇很快忘得也很快,情绪起伏大但不会堆积在心里。
就在秦柚时想靠着窗户休息一下时,钟淮贤放下手机,对着司机说:“把车停路边。”
司机虽然不知道钟淮贤要做什么,但这毕竟也不是他该管的,照吩咐办事。
车子刚一停稳,钟淮贤便向哭得脸色通红,身体一颤一颤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的秦柚时毫无感情地说:“你下车。”
秦柚时不想和钟淮贤说话,也不想听钟淮贤说了什么,他装听不到。可是没等他闭上眼睛逃避,只听到钟淮贤那边响起了开车门的声音,等他反应出来,钟淮贤已经出现在了他这边的车门外。
天已经黑了半边,钟淮贤高大的身体挡在车窗面前,光线更暗了。他面色紧绷,在阴影中半黑半明的脸庞显得更为阴沉,秦柚时从里往外看去,即便眼前模糊,也能看出钟淮贤的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打开了秦柚时的车门,在秦柚时惊慌的目光下不由分说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双唇启着,凉薄又摄人:“滚下来,自己走回去,好好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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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同鸭讲式吵架又开始了( ̄∇ ̄)
淮哥:你不应该因为别人的出身就看不上人家,而且你也不应该在跟别人不熟的情况下这么贸然问别人的父母怎么样。
miu:你为了他!你就是为了他!就是他!我讨厌他!!!!!
现在两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沟通,一个是不会沟通,逻辑跟不上,不会组织语言,一个是懒得沟通,就认定了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两个人性格都有缺陷,就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请放心,这次争吵过后两个人的感情会升温(>^ω^<)
第30章 不要抛弃我
秦柚时是被钟淮贤连拖带拽拉下车的。
他本就因为哭泣丧失了力气,钟淮贤又比他高大比他有劲,所以尽管他在钟淮贤让他滚下车时反应迅速地抓住了车门把,企图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车上不下来,也禁不住钟淮贤用足了气力,死了心地动手把鬼哭狼嚎的他扯了下来。
秦柚时在整个人脱离车子后还不服输地想重新钻进去,但被钟淮贤预判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腿一伸就把车子门使劲闭上了,秦柚时往前一冲差点整个脑袋撞到车门上。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立秋了,初秋黑天的风中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秦柚时穿着一件长外套,冻不着,却仍觉得心透凉。
他肿着眼睛看着绷着脸审视着他的钟淮贤,在寂静人少的路边又抽噎起来。
他觉得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好狠心!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本来,我本来是想原谅你的,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与我无关。”钟淮贤表现的还是那么不在意,他也不和秦柚时再瞎扯下去,与之前一样无视掉秦柚时委屈的泪水,抬手攥住人的衣服边,把人怼到走道上,不近人情地命令:“走回去,顺便在路上清醒清醒脑子,我看你是睡多了。”
秦柚时呆滞了两秒钟,在读取了钟淮贤话里的信息后,他终于清楚了钟淮贤要干什么。这下子彻底不干了,也忘了继续哭,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留给钟淮贤一个倔强的脑壳。
钟淮贤就知道会走这么一个流程,他微躯下身,在秦柚时不注意的情况下把对方半露在外套口袋外面的手机拎了出来收到了手里。
秦柚时惊了:“你!……”
“你别想再闹脾气,”钟淮贤又直起腰,仍然那么居高临下运筹帷幄,冷冰冰的眼神扫下来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要么走回去,要么就在这里过夜。”
“我为什么非要走回去!”
“不吃点苦头你不会长记性。”
“我不需要长记性!”
“我说你需要,你就是需要。”
秦柚时简直快要被气疯了,他在一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胃都快充血了,甚至在跳起来的那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差点呕吐出来。他总是操控不了自己基本的情绪变化。
“这么远,我怎么走!我没有力气!”
“我看你有力气的很,”钟淮贤说着,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先开车走,彻底断绝掉秦柚时妄图想重新回到车里的可能,然后对着人说,“走。”
下了高速的一段路程人烟罕至,要是真的用双脚走回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这是一个不那么近又不会真的累到秦柚时的距离,但这个过程总归不是很好受。
秦柚时望了望四周,除了树就是树,人行道上除了他和钟淮贤再也没有别人,连路灯都显得那么孤寂。
如果他现在不走,那……
“你不走吗?”钟淮贤说,“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秦柚时还是不想认命,对着钟淮贤吆喝:“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给你买的,现在我要收回。”
钟淮贤认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执行,秦柚时在他的手下不得已摸索出了这个规律,现在他看着钟淮贤真的不再管他独自向前走,而且没有要回头等他的意思走了将近二百米,全身上下没有钱没有手机的秦柚时终于认清了现实——必须跟紧钟淮贤。
可是,他很不服气,更是委屈到嘴颤。于是不打算和钟淮贤这么快和好的他只能和钟淮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确定钟淮贤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影的情况下边生气边跟着走。
然而,让他四十分钟专注一件事是很难的,秦柚时在上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时能走神三十分钟,现在跟在钟淮贤身后坚持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他的神志完全被酸软的小腿和不支的体力引了去,又加上眼睛肿胀,他也就停下来锤了锤腿揉了揉眼睛(实则有十分钟)的功夫,钟淮贤就不见了。
对,不见了!
郊区空旷无边的公路小道,北风呼啸着吹动的绿丛,以及抬头看不到星星的黑夜……
秦柚时愣在了原地,转了两个圈,都没能看到除他以外的人。混杂着风带来的寒气,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真实的大雪当中,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着大雪把他掩埋。
他被抛弃了!
他毫无办法。
“我,我……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人要我了,我……”
秦柚时再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好像心碎了,身体的每一寸筋络都因为心脏的分崩离析而扭曲拉扯着,虚晃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直至他脆弱的呼吸道,他窒息了,怎么都喘不上气。
“没人要我了……怎么办……”
他是想求救的,想喊爸爸妈妈,可是他想起来了,妈妈不要他,爸爸也不敢要他,他的爸爸妈妈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了。
怎么办?怎么办!
怎……
“秦柚时。”
秦柚时的视线从朦胧不清到清晰,他看清楚身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alpha,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只浮现五个不那么完整的字——“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
“哇!”
他又哭了,哭得很响亮,哭得钟淮贤一时忘了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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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淮贤十分有把握,在他去导航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时,秦柚时会在原地等他。
毕竟这个人已经在原地踏步了许久,不是锤腿就是揉眼睛,各种的小动作不停。要不是他有心走得慢在等,按他本来的速度,秦柚时早就追不上了。
走走路,散散心,钟淮贤让秦柚时反省,自己也在消气。所以在他没有那么气之后,允许了秦柚时想要偷懒的行为。又想到以前这个人又哭又闹后总喊着要喝水,他打开导航看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便去买了两瓶水回来。
如他所料,回来时秦柚时还是在原处没动,不过他想过秦柚时会找他闹,没想到秦柚时会哭。
哭还不够,在哭到忘情时甚至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跳到他身上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糊了他一脸。
钟淮贤严重怀疑秦柚时是想偷懒耍闲才服的软,不过刚要发作就听到人很是恳切地认错:“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了!不要抛下我!我不想被抛下!”
钟淮贤:“……”
算了。
都算了。
他收着力将两手中的水瓶移到一只手里,单手揽着秦柚时的腰,往后躲了几下发现对方的泪还是会洒在自己脸上,又滚烫又黏糊,索性由它们去了。
面对脸上透露着不知名的绝望的omega,再次开口后钟淮贤或许也没想过自己的声线放软了许多:“我让你走回去,是为了让你反省,不是想抛弃你,不要胡思乱想。”
其实他不应该这么说,他应该像以前一样不留情,他应该说:“不要试图用哭来解决问题,你这招对我毫无用处。”
但是,大概是秦柚时现在太难缠了,钟淮贤决定偶尔放过他那么一回。
嗯,下不为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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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以为对方认错了一个是真的被吓到,就这样又错频了(-_-)
第31章 要不要和好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再践行步行走回家的任务了,他在抱着人以防不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同时掏出手机打给了已经开车离去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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