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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林朗川眨眨眼,清澈明亮的眼底满是真情实感的疑惑,“生什么气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昨晚都是我应得的,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看来是真生气了。”靳沉砚笑道:“气我什么?绑你手?还是让你趴——”
林朗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脑袋上如果开了气孔,此时一定直直冒烟,装是装不下去了,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再说真跟你翻脸了!”
“行,我不说。”靳沉砚的眼底浮现淡淡笑意,好脾气地拉开他的手,然后端起那盅差不多已经放凉的汤,送到林朗川面前,“不是饿了吗?刚炖好的,尝尝看。”
林朗川重新看向那碗汤,却没有立刻伸出手去接,靳沉砚正纳闷,他又笑着伸出手,把汤接了过去,“都喝了那么多遍了,怎么可能不合我口味啊?”
他拿起勺子打算舀汤,动作却再次顿住了。
“……”靳沉砚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朗川轻轻搅拌着碗里的汤,“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这是什么汤啊?”
他看向靳沉砚。
靳沉砚神色如常,嗓音也跟平时没有办法差别。
老变态。
真能装啊。
“乌鸡汤。”他说。
“噢,原来是乌鸡汤啊。”林朗川淡淡应声,然后他重新抬眼看过去,“那我怎么觉得喝起来,跟从前喝过的乌鸡汤,不太一样?”
靳沉砚朝他看了过来,眼神出现细微差别。
不是,这家伙这么敏锐的吗?
林朗川才刚开了个头,他就猜出他打算卖什么药了?
靳沉砚的确已经猜出来了,倒不是因为林朗川演的不够逼真,有一说一,林朗川的表演还是挺不错的,换一个人过来,可能真被他糊弄过去,然后耍的团团转。
可靳沉砚是看着林朗川长大的,从前小家伙张嘴一哭,靳沉砚就知道他是饿了想喝奶,还是尿了拉了想换纸尿裤。
现在小家伙长大了,靳沉砚跟他相处的经验也更多,想看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难度出现一定程度的上涨,到底还在可控范围内。
“什么时候醒的?”
“……”
既然装不下去了,林朗川索性也就不再装,左右阴招素来都是靳沉砚这种老阴比最爱用的,林朗川一直以来最爱干的,都是直来直往。
“一小时前,怎么了?”
“下过楼了?”
“下过了,还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怎么了?”
林朗川从他腿上站了起来,“靳沉砚,我跟你说,你完了!你居然敢给我喝那种汤,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
林朗川四下看看,还真给他看到了适合的用来惩罚靳沉砚的方式——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也还显示着学校给他发来的邮件。
林朗川冷冷一笑,“不然,我就不带你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第60章
不许他参加林朗川的毕业典礼?
别说,靳沉砚还真被威胁到了。
毕竟从林朗川上大学那一刻开始,靳沉砚就在期待着这一天。
靳沉砚把汤碗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重新放回托盘内,然后又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腿。
林朗川没立刻动弹。
——不过,他也只是没立刻动弹。
跟靳沉砚僵持差不多三秒钟后,他重新走回靳沉砚身边,弯腰坐下。
“想说什么,说吧。”
靳沉砚没立刻说话,先抓起林朗川的两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伸出手掌,贴在Omega单薄的后背上,掌心前推,让两个人的身体进一步,贴近。
“我错了。”
林朗川眨眨眼睛。
有那个几个瞬间,他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那什么……
他都已经做好靳沉砚死不认错,竭力狡辩,却被他以强大的逻辑,驳斥的哑口无言,靳沉砚当然不可能就此认输,于是发挥体力上的优势,强抱他,强吻他,强行让他闭嘴。
正在气头上,他当然不可能认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于是尽全力去反抗,为此还不慎咬伤了靳沉砚的嘴唇。
靳沉砚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一下彻底被激怒,不顾他的个人意愿,强行把他压倒、剥光,用另外一种更为强烈,也更为直观的刺激,来让他忘掉这件事……
他都已经做好让遍体鳞伤的身体,再遭一遍残酷蹂躏的准备了,靳沉砚居然开口道歉了?
靳沉砚从出生到现在,跟人道过歉吗?
“你……”林朗川想了想,“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靳沉砚表情诚恳,语气诚挚。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他偏头,轻啄了一口林朗川的嘴唇。
“原谅小舅舅这回好吗,小川?”
林朗川捂住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却有一股类似电流的东西,从他的天灵盖开始,一路往下,迅速蔓延到他全身。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它应该有个名字的……
林朗川终于想起来了。
那叫……
爽。
“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原谅我这回好吗?”靳沉砚又一次偏过头,在林朗川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小川宝贝。”
啊……
浑身舒爽。
林朗川没让情绪展示在脸上,“别以为喊我宝贝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你这回错得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离大谱!一两句道歉根本不足以彰显诚意!”
“那要怎样才能彰显诚意?”
顿了顿,继续,“小川宝贝。”
嘴唇想要上扬。
林朗川强行忍住。
至于该怎么彰显诚意,林朗川一时还真想不到。
幸好他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有了主意。
还真是碰巧了。
“等毕业典礼结束,你陪我出去玩一个月。”
“出去玩?”
“嗯。”
毕业典礼月底举办,巧的是,靳彦平给出的,靳沉砚有可能遇险的消息,也在月底。
胆敢对靳沉砚动手之人的身份,林朗川大致也能猜到。
这帮人在江城经营多年,底蕴深厚,靳沉砚自从进入靳氏,就着手摸排和铲除,却至今也没能彻底铲干净。
不过他们出逃去别处发展势力的可能,却被靳沉砚彻底封死了,所以只要离开江城,情况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林朗川知道靳沉砚工作繁忙,陡然离开,还一走就是一个月,必然需要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正好,林朗川也不打算瞒着他。
“刚得到的消息,有人打算对你下手,动手时间差不多就在我毕业典礼结束后。”
靳沉砚瞳孔微微放大,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惊讶,不过林朗川知道,比起惊讶于消息本身,他更加惊讶的是,林朗川居然也得到了消息。
果不其然,他第一句话就是,“谁跟你说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就在这个房间里,靳彦平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把消息的真正来源告诉靳沉砚。
靳沉砚不许靳家人接近林朗川,任何违抗这个命令的人,可以预料的下场都十分凄惨。
林朗川说:“靳彦平。”
“……”靳沉砚不敢相信似的,“靳彦平?”
“嗯。”林朗川毫不犹豫点头,“昨晚你来找我之前,我先碰到了他,我再三跟他确认过,消息应该是真的,所以到时候我们出去躲一个月,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原谅你!”他又威胁道。
靳沉砚没有立刻应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林朗川等得不耐烦,“哎呀,你倒是说话啊!”
靳沉砚看向他,眼底是淡淡的无奈,然后捏了捏他的脸,“你都威胁不原谅我了?我怎么敢不答应你?”
“意思是……你答应我了?”
“嗯。”
“哦豁!”林朗川开心起来,抱着靳沉砚的脸狠亲一口,“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现在就要去做旅游攻略!”
“哇塞,一个月,可以玩好多地方呢!”
林朗川跑去电脑前做旅游攻略了,靳沉砚看着眼前的地毯纹路,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他动作不断,也故意放出了不少消息,却只钓上来几条小鱼,大鱼们毫无动静,靳沉砚还真以为那些人有多能忍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终于忍不住打算动手了,是吧?
正好,他也忍的够久了!
父母之仇,幼年颠沛流离之苦,趁这次,一并还了吧。
第61章
孔素莲今日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身姿窈窕温婉,颈间一条祖母绿项链垂落,光泽温润莹亮,与旗袍色调相得益彰,愈发透着贵气雅致。
四月底,靳沉砚飞往F国洽谈事务,不过两日,靳彦平的大哥靳彦陵便紧随其后动身前往。
彼时,他给靳彦平说辞是,B城有场重要拍卖会需出席——孔素莲生日将近,要为母亲挑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靳彦平全然未曾怀疑,还特意划了一笔钱给他,叮嘱若见着合适的物件,也顺带替自己捎一件。
没承想几日之后,国内便传来消息:靳彦陵雇佣杀手刺杀靳沉砚未遂,反倒自投罗网被抓捕归案,如今已身陷囹圄。
靳彦陵入狱一周后,这条祖母绿项链被准时邮寄回家,恰好赶在孔素莲生日当天,时间掐得分毫不差。
自那以后,靳彦平每次见到孔素莲,她颈间都戴着这条项链。
明明她的首饰柜里琳琅满目,不乏价值连城的珍品,可那些珠宝仿佛一夕之间失了宠,唯有这条项链能入她眼,日日佩戴不离身。
就连靳沉砚为林朗川之事来老宅问罪那晚,她怒扇靳彦平耳光,痛斥靳彦陵过错,信誓旦旦保证往后绝无此类事件发生时,颈间的祖母绿依旧醒目。
此刻,孔素莲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品茶,身旁围着几位相熟的阿姨闲聊,神情闲适淡然,姿态优雅从容,活脱脱一副无欲无求、岁月静好的贵妇人模样。
可靳彦平光是看着她,便觉得胸口发闷,不愿与她碰面,低头打算悄悄快步离开,尚未走到屋门口,身后便传来女人柔婉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彦平?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孔素莲起身朝他走来,步伐款款,声音依旧温柔,说出口的话却让靳彦平心头猛地一跳:“天琴座?”
上周他偶遇林朗川,一时没忍住吐露了不该说的消息,正是在天琴座。
孔素莲向来不打无的放矢,突然提及这个地方,难道她已然知晓了什么?
“今天就先别去了,成吗?”她抬手,指尖轻柔地替靳彦平整理西装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有好些日子没去看你大哥了吧?今天正好能探监,替妈妈去看看他,好不好?”
靳彦平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随即他有意让自己露出不耐的神情,挥开女人的手,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你管。”
“你这孩子。”孔素莲并未动怒,依旧笑盈盈的,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后头,一口一个妈妈喊着,如今倒好,反倒嫌弃起我来了。”
“孩子嘛,不都这样?”一旁孔素莲的朋友见状,笑着打圆场,“我家那个也是,小时候有多粘我,现在就有多嫌我烦。”
“再嫌弃,我也是他妈妈。”孔素莲笑着看向靳彦平,再次伸出手,将被他压回去的衣领重新翻整好,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只要我和你爸爸一天还在,你们这些孩子,就永远都是孩子。孩子呢,就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听话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靳彦平脸上,继续道:“听妈妈的话,天琴座那种地方,以后就别去了,多抽些时间去看看你大哥,好吗?”
靳彦平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那边的阿姨对此间的一切暗流涌动毫无所觉,还在笑着开玩笑,“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管这么严?管太多,孩子该不高兴了。”
“我家这个不会。”孔素莲笑意不变,眼神却牢牢锁着靳彦平,伸手再次理了理他的衣领,“我家彦平啊,最听爸爸妈妈的话了,是吗彦平?”
靳彦平沉默片刻,忽然牵起一侧唇角,露出个略显痞气的笑,伸手轻轻握住孔素莲的肩膀,弯腰在她额头上啵唧亲了一下,语气亲昵:“那当然啦!您可是生我养我的亲妈,我不听您的话,还能听谁的?”
“哎哟歪!”周围的阿姨们见状纷纷笑闹起来,打趣道:“莲莲,你们母子俩感情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孔素莲脸上笑意更深,嗔怪道:“这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还不是您惯的?”靳彦平笑着将视线从孔素莲脸上移开,看向一旁的阿姨们,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式的叮嘱,“麻烦各位阿姨替我照顾好我妈,我回来要是见她少了一根汗毛,可要闹的。”
阿姨们再次笑作一团,靳彦平配合着应付了几句,随后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迎着孔素莲的目光,大步离开了别墅。
上了车,靳彦平第一时间升起车顶,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这才敢将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约好见面的朋友发来消息,询问他何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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