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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靳沉砚。
林朗川瞬间愣住了,脚步也顿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靳沉砚靠在座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他看着林朗川惊讶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医院实在太闷了,你又不在。”
林朗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对靳彦平的不耐与烦躁也一扫而空。他立刻绕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你出来的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靳沉砚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同时抬手按下了车窗的关闭键。
“说说看。”
黑色库里南缓缓驶离路边,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靳彦平的视线里。
靳彦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郁。
他一直以为,林朗川之前说靳沉砚没事,不过是强撑着给自己壮胆的场面话。毕竟靳沉砚进医院时的阵仗不小,靳家上下几乎都认定他伤重难愈,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露面。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靳沉砚根本没事,却在医院里足足待了半个多月,任由外界的谣言愈演愈烈,让靳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无力回天。
很明显,他们都被耍了。
而靳沉砚现在之所以敢重新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布的局,已经收网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只差最后揭开帷幕的时刻。
靳彦平失魂落魄地回到靳家老宅时,客厅里正热闹非凡。
靳家的一众旁系亲属都在,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果和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
看见靳彦平进门,立刻有人笑着招呼:“彦平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就等你了!”
然而靳彦平却没有丝毫回应,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连外套都没脱,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热闹冻结。
众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几分。最先开口的是孔素莲,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彦平,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靳彦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他的第一反应是将实情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何必呢?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不如让他们多高兴一阵子。
于是,他只是嗓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没什么,刚撞见小川了。他去见了沈知微,两人聊得好像还挺愉快。”
听见他的话,在场众人均是一愣。
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知微是谁,经旁边人低声提醒,才恍然大悟。
靳卓蕴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看来我还真是小看这只小老鼠了,居然连沈知微都被他请动了。”
“小姑您别生气,林朗川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就是!沈知微就算答应了他,也未必会真的尽全力帮忙。”
“一只小老鼠而已,就算能扑腾几下,也翻不了什么大浪,怎么可能是小姑您的对手!”
众人纷纷开口安慰靳卓蕴,七嘴八舌的话语里,满是对林朗川的轻视。
靳卓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冷意:“话虽这么说,倒是我轻敌了。先让他得意一阵子吧,等我忙过这阵子,再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他。”
“这孩子还是被沉砚惯坏了,”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也是时候让他知道,小孩子不该跟大人斗。”
听见靳卓蕴的话,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小姑说的是!林朗川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等小姑您腾出手,定要让他知道靳家的厉害!”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恐怕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
一派闹哄哄的背景下,靳彦平站在原地,嘴唇微动,默默开了口。
“没有时间了。”
就算他们有一万种对付林朗川的手段,可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然而,众人都沉浸在即将收拾林朗川的兴奋里,根本没人听见他的低语。靳彦平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径直绕过客厅里的众人,脚步沉重地走上二楼。
“彦平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吧。”
“管他呢,我们继续吃饭。”
……
短暂的安静过后,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没有人注意到,二楼的走廊尽头,靳彦平站在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第86章
江城的盛夏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而比天气更燥热的,是铺天盖地与靳氏相关的新闻。
警灯闪烁的画面霸占了各大媒体头条,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察径直闯进靳家老宅,同时进驻靳氏集团总部,带走了大批人员——既有靳氏的核心高层、持股股东,也包括靳家几乎所有参与过构陷靳沉砚的亲属,其中便有靳卓蕴与孔素莲。
消息爆出的第二天,林朗川陪着靳沉砚一同走进靳氏大厦。黑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两人身形挺拔,靳沉砚眉眼间带着历经风波后的沉稳锐利,林朗川则多了几分从容干练。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办公区骤然安静,员工们纷纷抬头望去,眼底满是震惊、敬畏与好奇,却无一人敢出声,只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默默注视着两人并肩走过长廊,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靳沉砚第一时间召开全员会议,雷厉风行地推出系列举措:此前被无故开除的员工全部重新召回,每人补发半年工资作为补偿;被靳卓蕴废止的各项合理制度悉数恢复;核心业务部门完成重组,冗余的合作项目被逐一清理。一系列操作落地,原本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濒临混乱的靳氏,竟在短短一周内便恢复了正常运转。
风波平息的第十天,靳沉砚再次召开高层会议,抛出另一项重磅决策:任命林朗川为靳氏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全权负责耀腾收购案后续整合工作,同时参与集团核心战略规划。
这话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众人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定会嘀咕林朗川“靠关系上位”。但经过这场风波,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林朗川的能力——从精准找到沈知微这个突破口,到一步步配合靳沉砚布局反击,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是以决议宣布后,会议室里毫无反对之声,反而满是赞同的附和。
任命通知通过内部邮件下发后,公司内部的员工群瞬间炸开了锅。无一例外,全在撺掇林朗川请客吃饭。
彼时正是午休时间,林朗川待在靳沉砚的办公室里,陪他一起吃午饭。没等他开口表态,就眼睁睁看着靳沉砚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用他自己的账号直接回复:“周五晚七点,星悦轰趴馆,全员参加,提前半天下班。”
群里本就热闹,这条消息一出,更是彻底炸了锅,满屏的“老板大气”“谢谢林总靳总”刷个不停。林朗川整个人都懵了,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才转头看向靳沉砚:“你怎么……你不觉得,这样做,很那啥吗?”
靳沉砚抬眼看他:“那啥?”
“太高调了!我看着都觉得尴尬。”
“尴尬吗?”靳沉砚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消息,语气平淡,“可所有人都在欢呼。”
林朗川彻底无语了。他怎么感觉,靳沉砚不过是住了个院,性子好像变得格外张扬,跟以前那个内敛沉稳的人判若两人。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却只叹了一口气,“人与人的感受不相通啊……”
欢乐是别人的,尴尬只属于他。
“到时候穿得好看点。”靳沉砚又嘱咐道:“那天,你会是全场焦点。”
正如靳沉砚所说,周五下午,林朗川刚走进星悦轰趴馆,就被等候在门口的员工们团团围住,纷纷笑着感谢他“让大家有机会带薪闹腾”。他一开始还笑着回应,被众人拉着合影、聊天,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扛不住这阵仗,干脆拉着始作俑者靳沉砚,趁众人不注意从侧门溜了出来。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林朗川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被那么多人围着,我浑身都不自在。”
靳沉砚却不以为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他面前:“是吗?可人事拍的照片里,你笑得很愉快。”
照片里,林朗川被一群员工围着,嘴角扬着明显的笑意,眼底盛满了轻松。林朗川瞥了一眼,脸微微一红,伸手就要抢手机:“这哪是愉快,明明是被迫营业的假笑!丑死了,赶紧删掉!”
靳沉砚轻巧地躲开他的手,将手机揣回口袋,语气认真:“很好看,我要收藏。”
林朗川还想争辩,却见靳沉砚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往前走。江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岸边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林朗川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柔。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与江水流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忽然,靳沉砚的嗓音变得格外温柔,打破了这份静谧:“小川,谢谢你。”
林朗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靳沉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缱绻的情意,“如果不是你,我未必能这么顺利地走出困境。”
林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别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谢什么,我们是夫夫,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不一样。”靳沉砚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以前总错把你当小孩护着,觉得你需要我遮风挡雨,却忘了你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场风波让我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把你护在身后,而是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风雨。”
“你也比我想象的更有担当,也更优秀,能走进你的心里,被你放在心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我之所以要办这场热闹的聚会,不是一时兴起的张扬,而是觉得,只有这样盛大的方式,才配得上你的优秀,才配得上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小川……”
靳沉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在夜色与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而温暖的光。
下一秒,他屈膝,面向林朗川单膝跪地。
“和我结婚,成为跟我并肩,走过一生的那个人,好吗?”
林朗川彻底蒙了:“你……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是结婚了。”靳沉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可我一直期待能给你一场正式的求婚。之前的一切都太仓促,委屈了你。今天,我想补上。”
他抬头望着林朗川,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我看着你从青涩少年长成现在的样子,从一开始的惦记,到后来动了心,再到现在根本离不开。往后的日子,我想一直陪着你。就算以后会遇到难处,只要身边是你,我就无所畏惧。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林朗川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能被靳沉砚当成大人看待,能得到他的认可。
为了这个目标,他拼命努力,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可每次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半点用处。
后来忙忙碌碌,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快把这个愿望忘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实现了。
林朗川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靳沉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爱意,哽咽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沉砚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随后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林朗川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
“等空下来,我们再补办一场婚礼吧,陈帆跟我说了好多次了。”
“好。”
“还有蜜月旅行,上次太短了。”
“都听你的。”
……
两人并肩,渐行渐远。
路灯的光漫过江岸,粼粼波光里驶过一艘亮着灯的游轮,将夜色晕染得格外温柔。
岁月漫长,所幸有你,从此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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