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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时间:2026-01-27 09:31:41  作者:四火夕山
  车轮会陷入泥浆里,谢允明只能骑马,厉锋拽紧缰绳,马背狭窄,两人不得不贴得极近。
  厉锋侧头,看见谢允明长发披散,乌墨一般泻在肩头,被风扬起又落下,几缕黏在苍白的颊边。
  他这才意识到未替谢允明将发丝束起来,原本雪白的衣袍也早被尘土与泥水染成暗灰,只是谢允明似乎并不在乎仪容。
  “我……头一次见主子如此散漫。”厉锋低声道,嗓音混着雨后的湿意。
  谢允明轻笑,声音散在晨雾里:“真龙离渊,也得沾泥,今日便做一回山野之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拂,将那缕不听话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沾了雾,也沾了即将掀风搅血的肃杀。
  周大德独自一骑在前引路他们绕开官道,择了一条隐秘的远路,巧妙地避开了城中四处设卡搜捕的官兵,周大德对江宁地形了如指掌,穿街过巷,翻山越岭,倒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马蹄踏过积水的坑洼,溅起细碎的水花。谢允明看着前方周大德紧绷的脊背,忽然开口问道:“周大人,你愿意牺牲性命做英雄,昨夜独饮,是不是连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大德闻言,回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可就别吓唬我了……谁想死啊?不瞒您说,喝酒的时候,我这手……一直抖得跟筛糠似的!”
  “您是皇子,您一定能保我不死吧?”
  “我能。”谢允明允诺。
  “好。”
  “哈哈,没想到我周某人还能这样的好命。”周大德这才开怀了。
  可他依旧去做了二手准备,他先将自己积攒的治水心得和图纸,郑重地交给了一位年轻人。
  青年姓杜,屡试不第,却通晓河渠书,被乡人笑称丑举人,周大德拍拍他肩膀,“小杜,我若回不来,官府又撒手不管,你就按这图领乡亲们护堤。记住,人在堤在,人亡堤也不能亡!”
  他又将自己的马匹托付给信得过的乡人,这才径直前往他最为牵挂的堤坝处,雨后的堤岸湿滑,他却像归巢的鹭鸶,一路轻车熟路。木桩,石硪,分水尖,他一处处摸过去,指腹掠过裂缝,像在摸老友的皱纹。
  看守的人发现了端倪,立即召来兵马,官道尽头黄尘大起,两队捕快快马而至,刀出鞘,扇形排开,将堤坝前的三人团团围住,刀锋亮出,寒芒如水。
  厉锋半步上前,横刀于胸,脊背挺拔如岳,把谢允明牢牢罩在影子里。
  周大德却似未见,弯腰拾起一块黏着青苔的堤石,在掌心掂了掂,抬手向天,朗声笑道:“哈哈哈!好!老子修的堤坝,两年了!稳当得很!”他转身,面对如林的刀剑,毫无惧色,“爷爷我今日自投罗网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多时,江宁知府赵德芳亲自带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赶来。
  他一来,对着周大德开口便是恶毒地咒骂。
  谢允明反而上前半步,衣袂轻扬,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得像春水:“知府大人息怒,昨夜令公子持械行凶,在下迫于自保,误伤公子贵体,实出无奈,还望大人高抬贵手,饶小可一命。”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赵德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咆哮:“好啊!原来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害得我儿至今昏迷不醒!本官正要拿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网恢恢!来人!给本官就地正法!”
  “你敢!”周大德怒道:“你要敢和我们真动手,我看你怎么和朝廷交差!”
  赵德芳:“有什么不敢的,把他们一并给我杀了!”
  府兵正欲动手。
  “慢!”
  “大人!”
  赵德芳回头,见自己府上师爷满头大汗地赶来。
  赵德芳问:“出了什么事?”
  师爷附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赵德芳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血色刷地褪尽,唇瓣哆嗦:“快!把他们……把他们全部押回大牢!严加看管!”
  几乎在同一刻,江宁城沸腾了。
  “周大人被拿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像火星溅进干草垛,火舌瞬间窜遍全城。百姓们披着蓑衣,趿着草鞋,从巷口,从桥洞,从菜畦里涌出,汇成一条咆哮的河。
  而这股骚动,也惊动了皇帝,彼时皇帝尚不知端倪,还拈着茶盖拨沫,笑与霍公公闲话:“明儿一出家门性子便野了,敢情把我这个爹扔在驿馆,想见都见不着。”
  然而没多久,他便收到了林品一下落不明,可能已遭不测的急报。
  皇帝当即龙颜大怒,立刻要去府衙查明缘由,便见街上百姓如潮水般向城门口。
  秦烈等人恐生变故,劝皇帝先至府衙坐镇,皇帝强压怒火,同意了。
  赵德芳这是收到报信,他万万没想到,当今天子竟会悄无声息地驾临他的地盘,百姓正往这里赶来,又怕不好的声音传进皇帝的耳朵里。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儿子的仇,手忙脚乱地将谢允明三人一股脑儿先关进了大牢最深处,再图后计。
  幽暗的死牢里,潮气顺着石缝往下滴,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冷雨。
  谢允明倚着厉锋的背,微微阖眼。
  这大牢环境可不如他山上那间屋子,周大德倒是能适应,可看了一眼谢允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您何苦也跟着进来受这罪?”
  谢允明抬眼,漾着笑:“大人不想亲眼看看,赵知府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么?”
  周大德虎目一亮:“想!”
  谢允明道:“我也想为大人出口恶气。”
  话音方落,一缕咳声已掠出喉间,谢允明以指背抵唇,指缝里咳出的热气转瞬被阴寒吞没。
  厉锋立即站起身,转向栅栏外值守的狱卒:“拿碗干净的水来。”
  狱卒原想骂咧,被那双眼一盯,嗓子里的话顿时冻成冰碴,乖乖端来一碗清水。
  厉锋先饮半口试毒,才递到谢允明唇边。
  谢允明低头,唇色被水滋润,略回一点淡粉,像雪里点桃,他小口啜饮,喉结微动,颈侧浮着淡青的血管,慢慢平了气息。
  厉锋见了,眉头紧锁:“主子,您何必亲身涉险,吃这般苦头。”
  谢允明以指背抹去水渍,唇角仍衔着笑:“除掉一个赵德芳算什么?他背后站着的人,才是关键,如今他自己将把柄递到我们手上,这样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厉锋不再多言,轻抚他后背,替他顺气。
  不多时,铁门再响,师爷提着灯笼踱进来。
  他带着纸笔,命人打开牢门,逼迫周大德写认罪状,要将杀害巡按御史林品一,以及城中诸多劫掠案件,全部栽赃到他头上,并威胁道,只要他老老实实画押,便可保龙虎山寨平安。
  周大德看了谢允明一眼,见其微微颔首,便佯装屈服,提笔老老实实地写下了认罪书,并按上了手印。
  那师爷拿起认罪书,仔细吹干墨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正要离开,谢允明却忽然出声:“这位师爷,且慢。”
  师爷回头,只见谢允明施施然起身,也拿起了笔,蘸饱了墨,笑吟吟地看着他:“师爷,如此大案,岂是他周大德一人所能为?在下不才,愿认下这帮凶之罪。”
  “届时,便将我们三人的脑袋,一并砍了便是,我知道知府大人恨我入骨,断不会放过我,求您给个机会,不如让我死个痛快吧。”
  师爷怔住,目光在那张清隽的脸上流连,竟生出一丝怜香惜玉的错觉,多一个人认罪更能叫皇帝更好信服,他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那你写吧。”
  谢允明从容落笔,在那认罪状上,于周大德的名字旁,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收势,他抬眼对师爷温温一笑。
  师爷不疑有他,收起认罪书,满意而去。
 
 
第41章 沐浴更衣
  赵德芳,这位素日里端坐公案,口含天宪的土皇帝,此刻却像被霜打蔫的秋叶,抖抖索索立在大堂门口。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江宁地界,竟会悄无声息地来了一条九天真龙,将他这坐井观天的土皇帝吓得魂飞魄散。
  师爷匆匆从后堂冲了出来,将认罪书急匆匆地塞到了赵德芳手中,低声急促道:“大人,拿到了!那周大德画押的认罪书!”
  周大德配合认罪,赵德芳松了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地,膝行数步,双手高举供状:“陛下明鉴!下官昨夜已成功擒获谋害林大人的真凶周大盗!经连夜审讯,此獠已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尽数书写于此认罪状上!请陛下过目!”
  皇帝两指拈过那张薄纸,眼尾一扫,声音陡然拔高:“你抓的是真凶?”
  赵德芳回道:“回陛下,千真万确!下官与此獠周旋数年,绝不会认错!此人便是那无恶不作的周大盗!”
  皇帝怒气更重:“你一并都用刑了?!”
  赵德芳不知师爷是不是动了手,只一并应道:“陛下……此人性情顽劣凶悍,若不施以严刑惩戒,恐难撬开其口,下官,下官正在全力搜寻林大人的下落,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皇帝勃然色变,扬手一摔——纸页化作一道白电,正抽在赵德芳脸上。“朕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这一指,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劈在赵德芳头顶,他吓得魂飞魄散,众人不知缘由,只能先跪下请罪。
  赵德芳道:“陛下!陛下饶命啊!下官不知……下官不知犯了何罪啊,陛下!”
  “闭嘴!”皇帝一指如剑,寒光直刺其心口,“秦烈!”
  “微臣在!”
  秦烈俯身拾起供状,目光掠过纸上名字,脸色霎时铁青。
  他转身直接拎起师爷衣襟,竟将人提离地面,他眼中杀机毕露:“狗东西!牢狱在哪儿?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人都敢往牢里塞!我看你们是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那师爷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堂方向。
  秦烈像扔破布一样将他掼在地上,带着几名大内侍卫,杀气腾腾地直奔府衙大牢。
  甫至牢门,景象诡异,值守狱卒横陈一地,呻吟起伏,皆被人以重手卸了关节,幽暗甬道内,死寂如渊。
  秦烈心头猛地一沉,虎口自发收紧,锵啷一声,佩刀已出半鞘。
  刀身映着廊檐外投入的残光,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位大内侍卫立刻两翼展开,靴底踏地无声,却杀机暗伏。
  就在脚尖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呼!”
  一道凌厉刀风自甬道深处席卷而出,带着潮湿与铁锈的味道,劈面斩来,那刀势又快又狠,瞬间已至眉睫。
  秦烈瞳孔骤缩,脚下生根,整个人后仰至几乎贴地,同时右臂急振,钢刀自下而上反撩。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两股雄浑力道在刀锋相撞处炸开,震得近处石壁嗡嗡作响。
  秦烈借势后跃半步,靴底擦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才看清了来人。
  厉锋横刀立于阶下,身形半隐在阴影里,他右手长刀斜指,刀背仍微微震颤,左手却负在背后,做出一个止战的手势。
  秦烈眉梢一挑,刀尖下垂,杀意渐敛,连忙问:“殿下可安好?”
  厉锋缓缓收刀,只微一点头,侧身让出通道。
  阴影里,一点微火亮起。
  谢允明立于火把下,衣摆尘旧,唇角含淡笑:“秦将军,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等得有些着急了。”
  “殿下!您……您没事吧?”秦烈连忙收刀入鞘,急切地上前打量谢允明,又疑惑地看向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林品一的信一入山寨,满营兄弟瞬间炸锅,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官府威严,去他爷爷的。
  当下点齐寨中好手,一路潜至府衙后院。墙头火把尚未亮起,他们已如狼群般跃进内牢,刀背敲锁,铁链寸断,所过之处,狱卒只觉眼前一黑,便连人带棍被掀翻,神兵天降,不过如此。
  周大德不同意,那群汉子就要架着他跑。
  幽暗牢火被刀风搅得摇晃不定,谢允明却上前一步,抬手替周大德理了理那袭被扯皱的衣襟:“周大人,你先随弟兄们走。”
  “你不出这牢笼,外头万千百姓就安不了心,弟兄们心提着,你脱身,他们才能安心回家啊。”
  周大德喉结滚动,虎目发红,还未来得及开口,谢允明已抬手止住,继续道:“待此间事了,我一定亲自捧圣旨,登上龙虎山。”
  说至此,他微微一笑:“不是招安,不是赦令,而是请贤,堂堂正正,恭迎你周大德下山,再为江河苍生筑堤安澜。”
  周大德瞪大虎目,嗓子发堵:“殿下,周某微末小吏,怎敢劳您金口玉言,亲捧圣旨迎我?”
  谢允明摇头,笑意温雅:“为国请贤,本是人主之责,周大人说自己命好,遇见我,我却觉得,是我命好,没有错过你。”
  一句话,撞得周大德胸口发热,他重重抱拳一礼。
  离开时,大笑里带着惋惜:“可惜看不着赵德芳那老小子屁滚尿流的怂样!”
  笑声未绝,众人已簇拥着他隐入外头百姓的浪潮。
  于是,这牢狱中便只剩下谢允明与厉锋二人。没多久,便等来了心急如焚的秦烈。
  “秦将军。”谢允明默默将头发揉得更乱,“你快带我见父皇。”
  “殿下请随我来!”
  。
  大堂死寂,空气仿佛凝成铅块。皇帝端坐高位,面沉如水,指节一下一下敲在案面,像敲在众人的心坎。
  忽听门口脚步急促,一道白色人影扑进来,衣摆带风,声音先一步炸开:“父皇——”
  二字一出,如惊雷滚地。
  皇帝抬眼,眼底霜色尚未化开,已被人撞了满怀。
  瘫软在地的赵德芳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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