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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脆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倾斜,自然而然的靠在了时叙白的肩膀上,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到老宅还有一段路,我休息一下。”
肩膀骤然一沉,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
时叙白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这已经不是沈栖棠第一次靠在她肩膀上了。
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僵硬,但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却丝毫未减。
只要是和栖棠在一起,只要是能和她有亲密的接触。
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依靠,都足以让时叙白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幸福的泡泡。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沈栖棠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也微微偏过头,脸颊轻轻贴着沈栖棠的发丝,感受着这份亲昵的陪伴。
时叙白看着窗外,心里对老宅之行的忐忑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只要有沈栖棠在,老宅那种地方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车子缓缓驶入沈家老宅,刚刚在车上积累起来的那点轻松瞬间烟消云散,手心又开始微微冒汗。
果然,一进入主宅,那种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宽敞得可以跑马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男女老少,个个衣着光鲜,低声交谈着,声音控制在恰好不会打扰到别人的音量。
没有人高声谈笑,更没有人在这种场合低头玩手机。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时叙白下意识地往沈栖棠身边靠了靠,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上流社会的默片现场,格格不入。
沈栖棠感受到她的紧张,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在前面。
时叙白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的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于是众人纷纷走到餐桌前落座。
一直到沈老爷子在家佣的搀扶下出现在餐厅主位。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餐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沈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微微颔首。
众人这才如同得到指令般,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用餐。
时叙白:“Σ(-`Д´-ノ;)ノ......”
这规矩也太大了点吧?过年这么“隆重”吗?
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下,时叙白感觉自己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抖。
桌上的菜肴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香气扑鼻,老宅厨师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周围的人都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她也跟着夹着离自己最近的菜。
根本不敢伸长手臂,也没敢多吃,味同嚼蜡地往嘴里送了几口。
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向桌子中间,那盘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红烧肉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荔枝虾球......
痛苦的泪水只能从嘴角流下。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顿丰盛的午餐,从开始到结束,竟然没超过二十分钟!
仿佛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当沈老爷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
其他人也仿佛接收到了信号,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不管吃饱了没有。
时叙白看着自己碗里还剩的小半碗饭,以及桌上那些几乎没动几筷子的美味佳肴。
内心在疯狂呐喊:太浪费了吧!我还没吃饱啊!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忍着心痛,跟着放下了筷子,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结束,那些远房亲戚们开始陆续告辞。
沈栖棠作为主家继承人,自然需要出面送一送。
时叙白身为她的伴侣,也要跟在沈栖棠身后,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等到最后一位远房亲戚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
时叙白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脏终于重新获得了供氧。
沈栖棠转过身,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时叙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走吧,上楼休息一下。”
她带着时叙白径直上了三楼,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雕花木门前。
沈栖棠推开木门,侧身让时叙白先进。
时叙白好奇地探头进去,下一秒,眼睛瞬间睁大了。
房间内部的风格与老宅外部以及楼下公共区域的严肃沉闷截然不同。
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雕刻繁复的深色木质家具。
墙壁上挂着颇有年代感的油画,壁炉里虽然此刻没有生火,但装饰得极具格调。
整个房间充满了浓郁的中世纪复古风格,奢华、典雅,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历史感。
时叙白走了进去,好奇的四处打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哇哦,这房间......好特别啊。”
沈栖棠跟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爷爷偏爱这种风格,所以老宅大部分房间的装修都延续了这个调性。”
时叙白走到那张看起来非常具有历史厚重感的四柱大床边。
伸手摸了摸看起来硬邦邦的床柱,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她惊讶发现,床垫的柔软度远超她的想象:“这床还挺软的嘛,我还以为会像看起来那么硬呢。”
看着她那一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好奇模样,沈栖棠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走到窗边,手指拂过窗帘,解释道:“毕竟只是装修风格追求复古,舒适度还是要保证的。”
时叙白闻言,干脆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被褥里。
鼻尖萦绕着房间里类似于檀香和旧书籍混合的沉静气味,以及......
一丝属于沈栖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觉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个属于沈栖棠和她的空间,仿佛一个安全的堡垒。
将她与楼下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和目光暂时隔绝开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没吃饱
紧绷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身体最原始的诉求便立刻凸显出来。
时叙白的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咕噜”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时叙白:“( ̳• ·̫ • ̳ )......”
时叙白尴尬地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唱空城计的肚子。
脸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没吃饱的委屈表情,像只被克扣了粮饷的小狗。
沈栖棠正坐在窗边一张看起来同样很有年代感的单人丝绒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外文书籍翻看着。
听到那声肚子的抗议,她抬起头,恰好将时叙白那副写满“我没吃饱我好饿”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她合上书,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又无奈的神色。
时叙白见她看过来,立刻像是找到了依靠,立刻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
单人沙发显然容不下两个人,她便挤坐在沙发扶手上,身体软软的倚靠着沈栖棠。
然后将脑袋熟练的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处,像在寻求安慰,闷声闷气的撒娇抱怨。
“栖棠......我好饿啊......”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不满。
“为什么大过年的,吃个饭还要这么......额......‘规矩’?”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相对委婉的词来形容刚才那顿令人消化不良的午餐。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那软绵绵的抱怨。
沈栖棠心底那点因为老宅氛围而升起的沉闷也散去了些许。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时叙白的发顶,语气中也带着同样的无奈。
“这没办法,沈家的一些老规矩......算是某种传统的延续吧,习惯就好。”
时叙白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正想再说点什么,房间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时叙白动作一顿,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沈栖棠,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佣,她微微躬身,旁边还放着一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车。
此时沈栖棠也走了过来,站在时叙白身后,对佣人吩咐道:“放到那边的桌子上就行。”
“是,大小姐。”
佣人低声应道,熟练地将餐车推进房间,然后将餐车上盖着保温盖的菜肴一道道取下。
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上,除了四五样看起来就十分美味可口的菜品。
竟然还有一个小巧的电饭煲,里面是刚刚蒸好的白米饭。
摆放完毕,佣人再次躬身,推着餐车离开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桌上那瞬间飘散出诱人香气的饭菜,时叙白哪里还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沈栖棠早就料到她会饿,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栖棠,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栖棠,你真好!”
沈栖棠看着她那副感动得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好了,快吃吧,这些应该够你吃了,再放一会儿该凉了。”
“嗯!”
时叙白用力点头,笑嘻嘻的小跑到桌边,拿起碗筷,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次,她不用再顾忌任何规矩和目光,吃得格外满足。
吃饱喝足后,时叙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舒服的叹息一声。
佣人再次进来,悄无声息的将餐桌收拾干净。
沈栖棠看了看时间,对瘫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叙白说道。
“我出去一下,去找老爷子谈点事情,你就在房间里待着,有什么需要的,按铃叫佣人就好。”
时叙白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栖棠你去忙吧。”
目送着沈栖棠离开,听着房“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时叙白一个人。
刚才还充斥着饭菜香气和温暖话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悄然袭来。
时叙白站起身,将身上因为吃饭而有些束缚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她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园林景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这栋庞大而沉寂的老宅,几乎看不到其他建筑,仿佛与世隔绝。
“好无聊啊......感觉方圆几公里只有这一栋房子......”
时叙白小声嘀咕着,放下了窗帘,她走回床边,看着房间里略显暗沉的色调。
干脆将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被遮挡,房间顿时变得更加昏暗,营造出一种适合睡眠的氛围。
被午饭前后的紧张和饱食后的困倦双重袭击,时叙白打了个哈欠。
决定不再对抗这突如其来的睡意,她踢掉鞋子,直接钻进被窝里。
先睡一会儿吧,等栖棠回来......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
沈栖棠来到二楼,轻轻推开书房木门,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陈年书卷的气息。
沈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已经等候她多时。
“爷爷。”
沈栖棠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老爷子微微颔首,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沈栖棠依言落座。
沈老爷子开门见山道:“再过两个月,你们就要结婚了,有没有考虑正式办个婚礼?”
沈栖棠几乎没有犹豫,微微摇了摇头。
“办婚礼还是算了,太耗费精力,届时办个晚宴,通知一下圈内人即可。”
沈老爷子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决定。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栖棠身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为核心的问题:“那既然如此,孩子的事......”
沈栖棠的嘴唇抿紧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百八十章 该吃吃该喝喝
这个话题远比婚礼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老爷子见她沉默,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萧瑟的园林。
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关切:“趁着我身体现在还算硬朗。”
“你要是......怀孕了,我在中途还能帮你看着点,稳固一下局面......”
这话里的含义深远,既包含着长辈的期盼,也暗含着对沈栖棠未来掌控沈氏的支持。
沈栖棠自然明白爷爷的苦心,她垂下眼帘,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两人随后又就公司几个重要项目的后续发展交换了意见。
沈栖棠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沈老爷子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偶尔提点一两句,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谈完正事,沈栖棠便起身告辞,当她走到书房门口时。
沈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栖棠......我知道,你对家里的那些人......并不喜。”
沈栖棠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沈老爷子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妥协和请求。
“若是要处理的话......等我走了以后再说吧......”
他知道这个孙女的手段和决心,也清楚家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弊端。
只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终究希望能维持住表面那点脆弱的平静。
沈栖棠沉默了片刻,她明白爷爷的顾虑,也理解他那份维系家族体面的执念。
沉默一瞬后,她最终应道:“嗯,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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