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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她才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缓缓躺了上去,身体僵硬得如同钢板。
躺下后,她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维持着仰躺的姿势,像具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了身旁的人。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沈栖棠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能嗅到枕头上那令人安心的雪松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温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叙白维持着这个僵直的姿势,感觉半边身体都快麻了。
在确认沈栖棠的呼吸始终平稳绵长,似乎完全没有被自己惊动后。
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偷偷松了口气。
嘿嘿,看来栖棠睡得很熟......
她心里想着,尝试着极其缓慢的侧过身,面向沈栖棠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手臂,试探性的想要轻轻搭在沈栖棠的腰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薄薄睡衣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伸了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叙白浑身一僵,心脏跳动骤然加速,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把栖棠吵醒了......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那只微凉的手,并没有甩开她,反而就着抓住她手腕的姿势。
引导着她有些僵硬的手臂,缓缓的环上了一个纤细而温暖的腰身。
紧接着,沈栖棠那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又混合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睡觉,别像个僵尸一样躺在那儿。”
时叙白:“( ˶'-'˶).....”
时叙白的大脑在黑暗中彻底宕机了三秒钟,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胸腔传来缺氧的抗议,她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第一百七十四章 身边的热源
巨大的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喜,她不再犹豫。
立刻收紧了手臂,将沈栖棠温软的身体彻底搂进自己怀里。
真实的、温暖的、带着清冽雪松香的栖棠,此刻正安安稳稳的待在她的臂弯里,后背紧贴着她的胸膛。
她满足的叹息一声,将脸埋进沈栖棠发丝间,深深的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个瞬间永远刻入灵魂。
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将她从头到脚牢牢包裹。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餍足和幸福感:“晚安,栖棠。”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任何推开她的意思。
甚至在时叙白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时叙白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只觉得连日来的思念、空虚和不安都被这个拥抱填得满满的,严丝合缝。
身心彻底放松的她,很快就沉入了黑甜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傻乎乎却无比满足的笑意。
而沈栖棠,在确认身后的小狗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
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之后,这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背后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和那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驱散了独处时偶尔会袭来的清冷与空寂。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在时叙白温暖踏实的怀抱里靠得更舒适些。
也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睡意将自己笼罩。
清晨,生物钟让沈栖棠准时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紧贴着的温热体温。
以及环在她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带着Alpha特有力量感的手臂。
时叙白似乎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沈栖棠没有立刻动弹。
她静静的躺着,感受着这种久违的,在晨光中被另一个人全然包裹的感觉。
这种感觉,甚至让她有种奇异的安稳。
她微微偏头,想看看身后的人醒了没有,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似乎惊扰了浅眠的时叙白。
时叙白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搂得更紧。
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然后又沉沉睡去。
沈栖棠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看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听着身后那人平稳的心跳,一种莫名的宁静感在心底蔓延。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放任自己在这份难得的温暖和安宁中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感觉时叙白的呼吸频率似乎有了变化,沈栖棠才轻轻动了动,试图起身。
她一有动作,时叙白立刻就醒了。
似乎是还没睡醒,几乎是本能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不清的嘟囔。
“栖棠......再睡会儿......”
“该起床了。”
沈栖棠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她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时叙白这才慢吞吞的松开手臂,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看着沈栖棠已经起身走向浴室的背影,她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笑容。
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栖棠,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时叙白几乎每晚都会在沈栖棠的默许......
或者说,懒得再把她推出去的情况下,溜进她的卧室,分享同一张床。
从一开始的僵硬如木乃伊,到后来的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时叙白适应良好,并且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满足。
沈栖棠虽然表面上依旧清冷,对于时叙白每晚的“入侵”不置可否。
但身体却诚实地习惯了身边多一个热源。
有时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蜷缩进了时叙白的怀里,她也只是微微怔愣,然后重新闭上眼。
这天晚上,时叙白洗完澡,再次熟门熟路地摸进沈栖棠的房间时。
发现沈栖棠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
时叙白眼睛一亮,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立刻蹭了过去,挨着床边坐下。
眼巴巴的看着沈栖棠:“栖棠,今天累不累?我帮你按摩?”
沈栖棠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不用。”
“哦......”
时叙白也不气馁,视线落在沈栖棠放在被子上的手。
她开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栖棠的指尖。
沈栖棠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时叙白见她没有立刻躲开,胆子大了一点。
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挤进沈栖棠的指缝间,然后缓缓扣住。
十指相扣。
沈栖棠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又看向时叙白。
时叙白正紧张的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忐忑,仿佛在等待审判。
沈栖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就在时叙白以为她要抽回手,心里开始失落时,沈栖棠却突然收拢了手指,回握住了她。
时叙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紧紧握住沈栖棠的手,脸上露出窃喜,沈栖棠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喜悦。
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密切,后来时叙白每晚都会钻进沈栖棠的房间。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新年。
这天,沈栖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刚推开家门。
就看见时叙白像只听到主人脚步声的小狗,立刻丢下手中的游戏手柄,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栖棠,你回来啦!”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接过沈栖棠脱下的外套和手提包,妥善挂好。
然后跟在她身边,语气雀跃的汇报:“今天厨房做了蜜汁土豆泥鸡腿饭哦!”
“嘿嘿,闻着可香了,我感觉我能吃两大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看着沈栖棠:“还有......栖棠,新年快乐~”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年礼物
沈栖棠看着她那副充满活力样子,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回应道:“新年快乐。”
两人一同走向餐厅,厨师精心烹制的晚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时叙白果然如她所说,胃口大开,时不时还因为吃到了喜欢的味道而幸福的眯起眼睛。
沈栖棠用餐姿态依旧优雅,但目光偶尔落在对面那个因为简单美食就满足得不得了的小Alpha身上时,眼底也会闪过一丝暖意。
沈栖棠放下餐具,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这才抬眸看向对面那个从吃饭开始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人。
直接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想说,就说吧。”
“啊?”
时叙白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飘忽。
“我、我哪有......”
沈栖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脸上都写出来了,看你扭捏半天了。”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沈栖棠如此直白的戳穿,时叙白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道。
“唉?这么明显吗......”
她深吸一口气,手有些紧张的伸进裤兜里,摸索了几下。
然后掏出了两个小小的物件,摊在手心里,递到沈栖棠面前。
那是两个小巧的木雕,木质看起来并不名贵,雕刻的技艺也明显带着生涩和稚拙。
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两个Q版的小人形象,一个线条简洁,透着点酷酷的感觉,显然是沈栖棠。
另一个则笑容灿烂,带着点傻气,活脱脱就是时叙白自己。
时叙白尴尬的轻咳一声,不敢看沈栖棠的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小。
“咳咳,新、新年礼物......我、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
“太贵的我也买不起......所以就自己雕了两个......你、你喜欢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期待,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
沈栖棠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两个小小的木雕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小心的将它们拿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木雕表面,能感受到十分光滑的触感,显然制作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时叙白注意到她摩挲的动作,连忙补充道:“我用砂纸仔细打磨过了,不会有木刺扎到手的,你放心。”
沈栖棠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捏着两个小木雕,尝试着将它们靠近。
果然,两个木雕啪的一声轻轻吸在了一起。
她微微挑眉,看向时叙白:“里面还装了磁石?”
时叙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都红了,声音细若蚊呐。
“嗯......这样、这样两个木雕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就不会分开了......”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那点想要永不分离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沈栖棠看着手中这两个虽然粗糙,但满载着真心爱意的小木雕。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紧张得大气不敢喘,眼神却无比真诚的Alpha。
她抬起眼眸,对上时叙白忐忑不安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
指尖轻轻摩挲着吸在一起的木雕,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谢谢,我很喜欢。”
一瞬间,内心的激动怎么也抑制不住,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送礼物成功的巨大快乐中时。
沈栖棠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抛出了一个让时叙白笑容瞬间凝固的消息。
“对了,除夕那天要回老宅吃年夜饭......而且,按照惯例,要在那边住一晚。”
时叙白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慌乱。
“住、住一晚?!”
在老宅过夜?这还是第一次!
往常的家宴,不过只是吃个晚饭,应付一下亲戚们的目光和问话,吃完差不多就可以找借口离开了。
可这次......竟然要住下?
这意味着她要和沈家那些心思各异的亲戚们有更长时间的接触。
要在那个对她而言始终带着些许压抑和拘谨的环境里过夜......
时叙白顿时觉得蜜汁鸡腿饭都不香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栖棠感受到了时叙白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玩味:“怎么?不想去?”
时叙白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像只纠结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
“也不是不想去......就是......”
就是觉得不自在,拘谨,还有一点点......害怕。
那些亲戚的目光,总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鹤群的土狗。
沈栖棠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声音里也难得地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无奈。
“我也不是很想回去......但是不能。”
那是沈家的规矩,是身为继承人的责任。
是维系那个庞大商业帝国表面和谐的必要社交,她无法逃避。
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想给时叙白一点心理准备,沈栖棠又补充道。
“而且,两个月后我们就要结婚了,这次回去,免不了要被他们围着唠叨。”
时叙白看着沈栖棠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心里那点自己的小情绪立刻被心疼取代。
她知道,沈栖棠承受的压力远比她大得多。
她起身走到沈栖棠身边,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揉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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