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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陈襄的方向。
  失去了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
  乔真退场惹
 
 
第110章 
  堂内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乔真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温热的液体蜿蜒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陈襄静静地站着,看了对方许久,终于缓缓俯下身去。
  他伸出手,掌心覆下,合上了那双眼睛。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守着府门的兵士来到厅堂门口,向内汇报道:“大人,府外来了一辆马车,说是礼部尚书钟大人求见。”
  钟隽?
  陈襄收回了手,直起身来。
  “……让他进来。”
  ……
  乔府之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马车乃是黑漆楠木制成,形制符合三品大员的规制,却无甚奢华张扬的纹饰,通体透着低调与肃整。
  车帘掀开,钟隽下车站定。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金线绣成的云纹在领口与袖口若隐若现,墨色的长发被束得一丝不苟,无一根乱发。
  那张俊美如玉刻的面容上,一双凤眼锐利逼人,唇线紧紧抿着。
  在此次清查田产的风波里,钟家并未被卷入太深。
  当年武安侯利刃高悬,将颍川钟氏第一个拎出来开刀,给天下士族做了一个血淋淋的警示。
  在那场近乎灭顶之灾般的“关照”之后,钟氏上下至今心有余悸,行事也愈发谨慎。在此次风波中,除了几个不长眼的旁支族人在田地上动了些手脚被处置外,钟氏主家上下都安然无恙。
  但钟隽对这位新侯爷的行事作风十分不认同。
  杨洪身为弘农杨氏家主,执掌朝政多年,更是太后的族兄,当朝国舅。治理朝政数年,劳苦功高。
  即便对方有错处,也不该如此咄咄相逼,不留半分体面。
  那陈琬行事如此偏激,引得朝中人人自危,太过了。
  他以礼部尚书的身份给侯府递去了拜帖,想与对方当面辩论此事。然而三次拜帖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钟隽眉头微蹙,眉间显露出那道浅浅的竖纹。
  陈琬此人太过骄狂了。
  对方平日里忙碌于各个衙门之间,行踪难觅。今日好不容易得知其来了乔府,他便亲自前来堵人。
  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见到对方。
  看着眼前这座被兵士牢牢把守,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的府邸,钟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不多时,方才进去通传的兵士从府内出来了。
  兵士对着钟隽一拱手,道:“钟大人,侯爷有请。”
  钟隽迈步而出,跟在身后的仆从也想要跟上,却被另一名持戈的兵士伸手拦住。
  那兵士面无表情道:“侯爷有令,只请钟大人一人入内。”
  仆从顿时面露不忿,正要开口,却被钟隽出声拦住了。
  “退下。”
  这陈琬如此不顾礼数,钟隽心头不悦,但他却不能像是对方一般。
  “你就在外面等候罢。”
  钟隽吩咐了一句,便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向府内走去。
  越往里走,四周便越是死寂,偌大的府邸竟连一个洒扫的仆役都看不到。
  钟隽心中的疑窦越发浓重。
  ……这陈琬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待他走到正堂,便见正堂的大门敞开着。钟隽敛了心神,迈步踏入。
  然而他腹中酝酿的,准备质问对方的话语,在他抬起头看清堂内景象的瞬间全都顿住了。
  惨白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勉强照亮了昏暗的堂内。
  大堂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被身下蜿蜒流淌开的血泊浸透,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一窒。
  待看清那张沾染了血污的面孔时,钟隽的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兵部尚书,乔真!
  钟隽只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蹿了上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看见了堂中的另一道身影。
  就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侧,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与死亡的气息融为一体。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线中,那张脸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惊心动魄的容色。
  肌骨清透,上好的白瓷与初冬的新雪皆不能拟。一双眸子黑沉如点漆,在暗处看人时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可当光线掠过,又似有寒芒乍然破开夜色。
  钟隽对这张脸并不陌生。
  可此时,此地,此景。
  那张与那人极为相似的面容,与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伴随着尖锐刺痛与无边恨意的记忆重合了。
  “你……!”
  钟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半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面对心头大乱的钟隽,陈襄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兵部尚书乔真,三年前意图勾结宁王入京勤王,不成之后怀恨在心,克扣边关粮草。”
  “致使边关七万大军仅余三千,罪同叛国,已自戕伏法。”
  冰冷的字句砸入钟隽的耳中,将他脑中混乱的思绪狠狠击碎。
  待他理解了那话语中的意思,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不可置信的震骇。
  钟隽愕然地抬起头,失声道:“……你说什么?!”
  陈襄那双幽潭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
  “正是因为乔真如此,才导致边境战力大减,无力抵抗匈奴,雁门关险些被破。”
  钟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他出身颍川钟氏,自幼饱读诗书,所学皆是忠君报国、修身齐家之道。他可以理解朝堂之上的党同伐异,可以理解为了家族荣光而进行的权术争斗。
  却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乔真竟然能做出如此悖逆疯狂的举动。
  雁门关乃是北境门户,国之屏障,他虽不善于军事,却也知晓其重要性。
  ——乔真,他疯了不成?!
  “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襄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的情绪,“杨洪把持朝政之后,大肆打压异己,将科举改为三年一次,意图断绝寒门子弟的晋升之路。”
  “乔真此人出身泥沼,行事向来偏激,脑子又蠢。”
  “在他看来,既然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不让他活,那他便干脆掀了这桌子,拉着大家一起死。”
  “……”
  钟隽说不出话来。
  陈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们这些饱读诗书世家子弟,比起乔真来也不慌多让。
  “除了党同伐异,争权夺利,你们的脑子里还想过别的东西吗?”
  “乔真没有那个脑子,那你们呢?”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将其逼到玉石俱焚,被一己私欲蒙蔽了双眼,误国误民!”
  “——若是雁门关当真破了,匈奴铁骑南下,届时天下动荡,国破家亡,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千古罪人!”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陈襄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一记又一记地狠狠扇在钟隽的脸上。他来时的满腹质问,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与羞耻,将钟隽淹没了。
  陈襄看着厅堂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世家之弊,在于私。在于只知有一家之利,不知有国。”
  “钟伯甫。七年过去,你没有分毫长进。”
  钟隽浑身剧烈一颤。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蹿上,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钟隽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双眼中用力到迸出了血丝,眼中清晰地倒映出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
  那明明那只是一个身形单薄,身高尚比他要矮上许多的少年。那张脸明明是少年的轮廓,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
  可那轰然勃发的气势,那冷酷漠然的姿态,那居高临下的眼神。
  ——都与他梦魇中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一模一样!
  钟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连带着胸腔里的空气都被一并抽干。
  混乱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冲撞,撕扯着他的神智。脖颈上那道早已愈合多年的伤疤,在此刻宛若火焰灼烧一般剧痛起来。
  “你……”
  钟隽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撕裂开来,每一个字都沙哑破碎,几乎像是在颤抖。
  “……你究竟,是谁?!”
  陈襄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他看着钟隽惊恐的面容,目光冰冷:“早知如此,当初在钟氏祠堂,我又何必拦下那一剑。”
  轰——!
  钟隽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语彻底炸碎了。
  时间,空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山崩地裂,一片狼藉。
  那个他日夜咀嚼,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味的名字,从他喉咙最深处艰难滚出。
  陈襄……
  陈孟琢……!!
  然而,不等钟隽消化这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惊天骇浪。
  陈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与钟隽错身而过,踏出了厅堂。
  只在钟隽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钟伯甫,我对你太失望了。”
  “……!!!”
  钟隽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散。
  陈襄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空旷死寂的厅堂里,只剩下钟隽一人僵直地站在原地。
  陈孟琢。
  陈孟琢……
  那个人回来了。
  那人是他毕生耻辱的源头,将他的骄傲和尊严一片片撕碎,踩在脚下,碾入尘泥。
  他这些年,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彻底地否定那个人。否定他留下的新政,否定他建立的科举,否定他那套离经叛道的思想。
  他的书房里堆满了陈襄留下的文稿政令,一字一句地研究,试图找出里面的每一个破绽,将它们彻底推翻。
  那把曾经沾染了他和对方鲜血的佩剑,被他高高悬挂在书房,时刻提醒着他勿要忘那份屈辱。
  他以为,他做得很好。
  他以为,他可以击败对方。
  可是……
  钟隽的目光颤抖着落向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乔真。
  满地的鲜血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罪过和愚蠢。
  他这七年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门外风雪骤起。
  细碎的雪花被刺骨的寒风卷着,呼啸着涌入堂内,吹得地上的血泊泛起层层涟漪。
  钟隽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挺直的脊背寸寸弯折了下去。
  这位出身高贵,颍川钟氏的家主再也维持不住仪态,捂住脖颈上的疤痕,痛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颓然垂首。
  冰冷的地面,黏腻的血泊。
  就如同昔日在那个人面前一样尊严尽失,狼狈不堪。
  ——“钟伯甫,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句回荡在他耳边的话语将钟隽整个人劈成了两半,而后又反复地,残忍地,在他身上凌迟。
  覆盖在脖颈上的手颤抖着,青筋爆起,用力到骨节发白,像是要将那道陈旧的伤疤再次撕裂开来,又像是要将那段脖颈直接掐断。
  喉头在接近窒息当中涌上一片腥甜,带着再也抑制不住的,艰难的哽咽与恸然。
  我这一生……
  终究是赢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钟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后面应该还会有一个钟隽的番外。
  下一章是后天,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正文的最后一章啦[加油]
 
 
第111章 
  姜府。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压得庭院里的枯枝咯吱作响。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融融的空气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
  姜琳整个人几乎团成了一个球。
  在自己府里,他是彻底不顾什么形象了,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两层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颗脑袋。
  “——我说,你到底跟钟隽那家伙说了什么?”
  姜琳啧啧称奇地看着对面的人,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他上表辞呈,还把一书房的藏书都给烧了。”
  “据说啊,他是边烧边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把府中上下几十口人都给吓坏了!”
  陈襄:“……”
  谁?钟隽?
  对于这过于离谱的话语,他只投去一个“你是不是又没吃药”的眼神:“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姜琳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实话?”
  陈襄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只不过是说他没什么用罢了。”
  “——咳、咳咳!”
  姜琳刚端起一盏热茶准备润润喉,闻言一口茶直接呛在了嗓子里。
  他咳得惊天动地,好半天才缓过气,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用一种古怪又复杂的眼神看着陈襄:“你……就跟他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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