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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前面要收过路费,他才恋恋不舍缩回脑袋。
付西饶吸吸鼻子。
“好臭的脚。”
“……”
倪迁沉默。
倪迁扳脚。
倪迁闻。
付西饶沉默。
付西饶打他脑袋。
“哎呦。”
“你傻啊?”
倪迁揉揉脑袋瓜,把脚抬起来似乎想要付西饶闻一下,对上付西饶震惊的目光,想起他还在开车,讪讪把脚收回来。
“不臭啊。”
他穿好鞋,安安静静坐着。
但只安静片刻,口出狂言。
“真的不臭,下车给你闻。”
?……
谁要闻。
第23章 允许适当撒娇
整整九个小时,除去中间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两人从早晨一直开到夜里,才终于到了蒲城。
倪迁不会开车,但想也知道付西饶一定很累,一到酒店便鞍前马后地伺候,又是拿水又是换鞋,相当狗腿。
付西饶以往也经常带几个朋友自驾,路上还休息过,眼下其实觉得还好,但有人伺候未尝不可。
直到倪迁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水盆要给他洗脚......
付西饶一把拎住他后脖颈给他按在床上。
“你是不是公益广告看多了。”
倪迁揉揉脑袋,公益广告也是给爸妈洗脚啊,付西饶占他便宜。
“没有,我觉得你太累了。”
“没累到连脚也不能洗的地步。”
付西饶起身洗漱,交给倪迁一个任务。
“要是太闲了你就做个攻略,查一查想去哪里。”
“好。”
倪迁打开社交软件,还像模像样地翻出备忘录记,没一会儿就看花眼。
每个网友说得都不一样,而且有人说好就有人说坏。
万一他选错了地方,两人白白浪费了时间和门票钱,那该怎么办?
付西饶一出来就看他这副为难的样子,抬手擦着湿发。
“都找到什么地方了?”
倪迁给他看空空如也的备忘录。
“我不知道哪里应该去,哪里不应该去。”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去,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去。”
“哪里都可以?”
“废话。”
得到付西饶的批准,倪迁才放心去写,并且按照离住处的距离远近排好了顺序。
付西饶见他连眉毛都在认真用力,总结出来的路线有条有理,心想也只有倪星那个傻子会相信倪迁是个学渣。
他大概看了一眼路线,这次出行本就是为了满足倪迁,所以他也没有提供什么想法,只是让倪迁转给他,便嘱咐倪迁好好睡觉。
坐一天车也累,倪迁几乎倒头就睡,平稳的呼吸很快从一片乌黑中传来。
付西饶哼笑一声,心想这小孩儿倒是心大,跟他来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怕被他卖了。
自倪迁第一次被带去他家里后,两人的关系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倪迁谨小慎微惯了,从初相识的局促胆怯,到现在甚至敢和他呛上几句,付西饶似乎看见以前那个封闭的自己逐渐变成一个会说会笑的正常小孩。
那些日子他是独自熬过来的,所以沉默寡言的习惯他保持到现在,能少说绝不多说一个字。
倪迁比较幸运,倪迁还小,他以前所遭受的困境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打破。
翌日清晨,雀跃到难以压抑的心情早早把倪迁叫醒,光从窗帘缝隙中探出来,整个房间一片和煦的暖黄色。
倪迁看一眼另一张床上的付西饶——付西饶还睡着,比起他的兴奋,付西饶对新旅程见怪不怪,淡定得多。
倪迁没叫他,蹑手蹑脚去洗漱,出来时发现付西饶站在窗前抽烟提神。
“我吵醒你了吗?”
“嗯,声大的像洗澡。”
倪迁被他说得脸红,下意识反思自己,反思着反思着想起来自己刚刚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付西饶又逗他!
倪迁有些气急败坏,气势汹汹站在付西饶面前,刚要装模作样指责两句,对上付西饶玩味的目光,脖子一缩,瞬间偃旗息鼓了。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凶,就算熟悉了,还是觉得很凶。
“怎么?有什么意见?”
付西饶下巴微抬,目光下睨,笑意淡淡浮在嘴角。
“没有没有。”
倪迁练练摆手,不敢有。
“没有就去换衣服,穿好看点。”
“好。”
倪迁像个小机器人,听到指令立刻去做,翻找行李时发现除了他收拾的几件衣服,付西饶又额外给他装了一个行李箱。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总共就几天时间,就算一天穿三套也穿不完啊。
担心付西饶又嫌弃他的审美,倪迁对着镜子好好搭配一番,等付西饶出来,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付西饶路过,“丑。”
倪迁眼里的光“唰”地暗了下去,他怀疑付西饶根本就没看!
“那你给我选嘛。”
付西饶站在窗边,一根烟还没点,闻言回头,盯了倪迁一会儿,突然发问:“你在撒娇?”
“?”
倪迁一头雾水,懵懵道:“哪有。”
“允许适当撒娇。”
付西饶一边说一边从行李里随手给他捡了一套。
倪迁略有不服,付西饶如此随意,肯定搭起来也不好——
?
倪迁对着镜子,回忆刚刚自己那身装扮,好像现在确实顺眼许多,怪不得他平时感觉付西饶穿什么都好看,原来穿衣服也是一门艺术。
“承认吧,倪迁,你审美真的很差。”
倪迁默默思忖。
“哥哥,可我觉得你很帅。”
“......”
付西饶短暂吃瘪,与其说是被倪迁的话噎住,不如说他对此感到意外——倪迁有了回击的意识。
“不必说这种瞎子也看得出来的事实。”
付西饶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倪迁捂着屁股向前跑,腹诽:付西饶真是很爱踢人屁股。
坏习惯!
酒店的自助早餐三百九十八一位,倪迁站在门口张大了嘴,半天也没闭上。
一顿早餐赶上他几周的饭钱了。
什么早餐这么金贵?
一进去,都是他全没吃过甚至没见过的食物。
倪家条件不差,偶尔也吃点国外空运回来的新鲜食物,但阿姨做的也没眼前这么精致。
付西饶把托盘塞在他怀里。
“自助,能不能吃回本就看你了。”
倪迁圆溜溜的眼睛快速扫荡全场,侧着身子贴近付西饶,手挡住嘴,小声问:“哪个最贵?”
“你爱吃哪个哪个就贵。”
十分钟后。
付西饶看着倪迁从一堆山珍海味里精心挑选出的一盘预制小蛋糕陷入了沉思......
整个餐厅也就这点东西不是大厨起早现做的,还真让他筛选出来了。
倪迁本来对自己这一盘还很满意,起码堆在一起非常漂亮。
但和付西饶那一盘对比,瞬间觉得寡淡。
倪迁抿着唇,抻着脖子,目光追随着付西饶的筷子,他怎么感觉这些东西他刚才都没看见?
看起来好好吃。
付西饶用余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伸手把他面前的盘子往旁边一推,指向斜对面,“再去拿。”
于是倪迁屁颠颠地去了。
再回来,盘子里值钱多了。
吃完撑得他直犯困,一上车就迷迷糊糊要睡觉。
付西饶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顺便连了蓝牙放了音乐给他提神,“小土狗,精神点。”
倪迁“哎呦哎呦”地揉着眼睛,惊觉付西饶又给他起了个外号。
虽然听起来比倪星叫得还难听,但是他知道付西饶对他可没有恶意。
谁给他拳头谁给他甜头他都分得清的。
正听歌听得起劲儿,音乐突然被突兀的来电铃声打断,两人一同看过去。
屏幕显示是没有备注的号码。
付西饶以为是骚扰电话,正要挂断,倪迁却按住他的手。
“这是我妈妈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黎小君的声音瞬间急迫地传过来。
“小付啊,星星自杀了。”
第24章 我最薄情
听到这个消息,付西饶要比倪迁镇静得多。
毕竟是哥哥,倪迁瞬间绷紧身子,看向付西饶。
付西饶面不改色,表情没有松动半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稳。
倪迁问他:“你不急吗?”
“急什么?”付西饶肯定道:“他装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倪迁还是不太放心。
付西饶言简意赅,“我了解他。”
“可是万一......”
倪迁心软,若是因为吃他的醋,又惹付西饶分手就让倪星自杀,那他心里也不是很好过。
见倪迁忧虑重重,付西饶打包票,“放心吧,他绝对没事。”
倪迁要去看海的心情完全被打破了,路上的风景也没心思再看。
付西饶一双手覆盖在倪迁头顶,安抚地揉揉,他理解倪迁被欺负这么多年还会记挂倪星的心情。
毕竟还是他的哥哥,做不到完全无情。
“不信你就计时,不出半小时,他会给我打电话的。”
这半个小时格外漫长,倪迁度秒如年,而付西饶只是按照原本的路线开着车,丝毫没受到影响。
果然不出他所料。
车停进停车场,熄火的前一秒,陌生号码再次打来。
这次接通,是倪星哭喊的声音,付西饶嫌弃地把耳朵往旁边车窗方向躲。
“西饶,难道我自杀都不能让你心软了吗?”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付西饶薄唇轻启,说的都是让人想死的话。
“你对我就一点眷恋都没有?”
“倪星,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最薄情寡义。
付西饶挂断电话,倪迁听了他们简短干脆的对话,如果他和付西饶一样果断,或许过去也不需要受那么多苦。
但他也和倪星有一样的困惑,难道付西饶对倪星真的没有眷恋吗?
哪怕一点呢?
他看起来真的像无事发生一样。
毕竟有一年感情。
正胡乱揣测,付西饶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把他从发呆的状态拉了回来。
“这回放心了?”
倪迁点头,虚惊一场就好,虽然他也觉得他担心倪星这件事挺贱的。
但没办法,可能血缘就是这么神奇。
海很漂亮,倪迁站在海边,思绪还未完全回归,他仍然感觉的到他飞速跳动的心脏。
付西饶笔直站在他身边,语气不算太温和。
“不想看就回去。”
倪迁听得出他在生气,至少比刚才听到倪星自杀时多了点情绪。
他侧过身子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付西饶。
他不想付西饶和他生气,因为付西饶是唯一愿意对他好的人。
如果他都和自己生气的话......
想起付西饶说的,倪迁轻轻拉扯付西饶的衣角。
“没有不想看。”
他声音更轻了,“不要和我生气。”
“如果你也和我生气,哥哥,就没有人对我好了。”
付西饶低头,他这次确信,倪迁真的在撒娇。
对于倪迁来说,付西饶是他十几年来已经习惯的腐朽生活中难得出现的意外。
付西饶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闯进了他的世界,成为他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他当然知道付西饶对他的气可能只有短暂的几分钟,或者,只是为了吓唬他。
但他不想。
付西饶掰开倪迁的手,倪迁错愕地看着他,瞳孔微晃。
他正色,“倪迁,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心软、可以原谅。”
倪迁消化着他的话,透过付西饶的双眸。
他恍然之间明白些什么。
因为那黑色瞳仁中,他好像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无助的少年。
第25章 投怀送抱
那是以前的付西饶。
有时候付西饶对他说一些话,他总觉得不只是说给他听。
这一瞬间他骤然懂了。
付西饶也在说给自己听。
付西饶又经历过什么呢?
他说过自己很像他,那他也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对吗?他现在这般性格也并非天生对吗?
倪迁早就发现,付西饶的嘴像刺猬,一开口可以刺向所有人,但他对谁,都很好。
所以倪迁有时不相信付西饶对倪星那般绝情,总觉得他们会和好;有时候又觉得付西饶怎么能如此轻易就了断存续一年多的感情。
人都是矛盾的,就像他不懂倪京、黎小君还有倪星都不把他当家人,但还是会习惯这一切;他习惯这一切仍然会觉得委屈不公;他委屈不公但听到倪星自杀依旧心软。
付西饶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身体里住着两个对立的小人,时不时出来打一架分个高下。
只是他的两个小人最后都听他的,他比自己更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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