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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付西饶待在一起时毫无顾虑,原本的性格便逐渐显现,格外讨人喜欢。
付西饶的朋友无一不说他比倪星强上百倍。
倪迁到学校之后,女生对漂亮文静的男生毫无抵抗力,都愿意和他玩。
而男生呢?倪迁这种面貌总是容易引起青春期、满腔英雄主义的男生心中的保护欲。
倪迁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班级里的“团宠”。
兴华的学生成绩又都不差,对于学霸也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崇拜感。
倪迁第一次体会到“众星捧月”般的感受。
尤其在他将冰西瓜分给苦哈哈、满头大汗的同学之后,彻底招揽了一群忠实的“信徒”。
倪迁受宠若惊,还好付西饶给他切了一整个西瓜,若是不够,他恨不得自己不吃全都分出去。
军训期间正是交朋友的最佳时期,也是青春期小孩儿最容易春心萌动的阶段。
大家都穿着一样又丑又肥的军训服,这种情况下还长得漂亮的,那就是真漂亮了。
于是,漂亮的倪迁瞬间吸引了几个班级的注意力。
付西饶想得没错,他这一张脸,就算打扮成女生也绝对不差,简单来说,就是男女通吃。
军训五天,倪迁迎来第一个周末。
自从上次倪京和黎小君找到学校,付西饶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在校门口等着。
他人高,倪迁总能在众家长中一眼看见他。
一见付西饶,倪迁的脚步瞬间轻快。
“倪迁!”
“嗯?”
听到身后有人叫,倪迁回过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跑过来,在他怀里塞了个东西,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跑了。
倪迁不明所以,一句话也没来得及问,只看见她随风飘扬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低头,看清手里粉红色贴着爱心的信封,也和女生一样脸红了。
就算他再不开窍,也清楚这应该是封情书。
不远处的付西饶将倪迁收到情书的整个过程收入眼底,脸色莫名沉了几分。
倪迁将情书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打开,想到这是别人的心意,于是小心翼翼握在手里。
“哥哥。”
付西饶对着面前的小孩儿仔细端详一番。
也不能说是小孩儿了,十六岁,比十五岁时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嫩几乎褪去。
确实到了该收情书的年纪。
这几天军训,瘦了些,每天涂厚厚一层防晒,还是比军训前的肤色暗了。
“天天喂你吃这么多,还能瘦。”
付西饶不动,倪迁仰头看着他,“我们不走吗?”
付西饶依旧不动,倪迁感觉他好像有话要说。
“还要等其他人?”
倪迁四处张望,人都快走光了,只剩他和付西饶杵在这了。
付西饶沉默、付西饶静止。
倪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哥哥?”
付西饶最终还是盯着他手里的信封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
“情书吧,我还没有打开——哎!”
话音未落,付西饶十分迅速地抽走他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提溜着他的书包带子把人带到车上。
面无表情地警告。
“敢早恋就打断腿。”
第34章 怎么了
“不早恋不早恋。”
倪迁根本不在意付西饶以什么身份管他的私事,只是一味答应,然后像小狗腿子一样跟在付西饶身后,唯一关心的只有今晚的饭。
又是一年九月,他窗前那棵老树该要开始经历新一轮叶落。
持续近半月的秋老虎后,气温毫无征兆地骤降。
一夜之间,二十几度的气温就变成一字打头。
倪迁虽然学了一年跆拳道,身子骨硬实了些,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冻得发烧流涕。
“我能上课——阿嚏!”
倪迁被付西饶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四肢全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能上个屁。”
付西饶微凉的手背贴在倪迁的额头。
“这么烫,退烧之前不准出门。”
倪迁“kerker”咳嗽两声,嗓音哑得说话断断续续。
“我真的能去上课,不影响......”
付西饶一个冷眼丢下来,倪迁识时务地把嘴闭上了。
见他终于死心,付西饶去外面翻箱倒柜,想找一盒退烧药。
但他不知多少年没感冒过,家里为数不多的两盒药都过期了。
他低头盯着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头痛地蹙眉,转身回到房间——倪迁眼皮重重耷拉下来,也不知道是没劲儿了还是睡着了。
付西饶冷哼一声。
“都这样了还要去上课呢?”
也不管人听不听得到。
“我出去买药,你在家乖乖等我。”
倪迁在混沌中“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
药店离家步行也就十分钟,付西饶大张旗鼓地开了车,折返回来时想到什么,又返回去找了一家超市,给倪迁买了两瓶黄桃罐头。
等他再回去,倪迁已经睡着了。
被子把人包裹成笔直的一条,下巴埋进被子,鼻子一耸一耸,看起来呼吸不太顺畅,估计是堵了。
怕倪迁一觉睡醒烧得更严重,付西饶给他拍醒。
倪迁烧得有些不省人事,被付西饶一拍,摇着头哼唧了两声。
付西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独身多年,哪里照顾过生病的小孩?
他不知所措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无处下手。
最后坐到床边,把倪迁从床上拖到身上。
倪迁身子骨软得像水,直接倒在他腿上,依靠本能环住了他的腰,顺便把头埋在他胸前的布料上。
全程未睁眼。
付西饶盯着他烧通红的双颊,感受到后背搭着手心切切实实的触感,抿唇盯着倪迁的头顶,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喂药。
声音没来由地软了三分。
“倪迁,吃药。”
倪迁依旧只是哼唧,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连是否睡着都不清楚。
付西饶又叹口气,头次遇见如此棘手的事情。
他托着倪迁的腰往上一掂,更方便把药送进嘴里。
“张嘴。”
倪迁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嘴巴费力地张开个缝,付西饶的耐心到底还是没坚持过三秒,卡着倪迁的下颚把嘴掰开,两粒药片塞进去,一瓶盖水倒进去,再抬手把倪迁的嘴合上,重新卡住下巴往上一抬。
“咽。”
倪迁“咕嘟”一声,两粒药片滑入喉咙,耷拉着脑袋彻底昏睡过去了。
付西饶给他重新放回床上躺好,掖紧被子,隔半个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
退烧药还是有用处的,倪迁睡了整整三个小时,睡醒时全身都汗涔涔的,像在水里泡过一遍。
付西饶拉起他的胳膊,把体温计塞进腋下,又把胳膊撂下。
“夹紧,再量一次。”
“好。”
倪迁脑袋昏沉,太阳穴处凌乱地跳动。
听付西饶的话果然没错,他这状态确实不能去学校,去了还可能把感冒传染给同学。
五分钟过了,体温计拿出来,虽然还是将近38℃,但比刚才直逼40℃的体温要强多了。
付西饶再度试探倪迁的额头,不像刚才烫得能煎蛋,他终于放下心——刚刚他都怕倪迁烧坏脑子。
“烧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倪迁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咕咕嘎嘎”道:“没有了,就是头有点晕,有点咳嗽。”
付西饶偏过头,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跟个小唐老鸭似的。”
“怎么笑话我呢,我是病号。”
“谁规定的不能笑话病号?”
付西饶去了一趟客厅,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双筷子和一瓶黄澄澄的罐头。
倪迁看清,眼睛一亮,上半身倏地坐直了。
“黄桃罐头!”
“自己拿着吃。”
“好嘞。”
倪迁拿筷子在瓶子里搅来搅去,扎了最大的一块。
付西饶正想这小玩意儿还挺贪吃,这一大块桃子果肉就递到了他面前。
他一愣,倪迁专注地盯着他,烧才刚退,就笑得没心没肺的。
“哥哥,你先吃。”
付西饶不爱吃甜食,但真的很少有人能拒绝倪迁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光这双眼睛,他就应该比倪星更讨喜才对。
他握住倪迁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
倪迁筷子晃晃,“再来一口嘛。”
他执着地举着筷子,付西饶只好把剩下的也吃进嘴里。
“甜不甜?”倪迁仰着头满脸期待。
“甜。”付西饶揉揉他的头发,手机铃声突然在客厅响起,付西饶退出房间,“剩下的你自己吃。”
倪迁没听见付西饶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付西饶去而复返时,脸色一片阴沉,眉心凝结着说不清的急虑。
付西饶一个字也没说,但是倪迁注意到此时此刻的他远比看起来更慌乱,皮带扣了两次都没扣好。
倪迁跪坐起来,捉住他的手,这才发现这双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眼皮一颤,帮付西饶扣好腰带。
“哥哥,怎么了?”
付西饶噎了一下,“没事,我叫展麒和肇东来陪你,我出去一趟。”
倪迁想说不用,他退了烧,精神恢复不少,自己在家也没问题,但他刚张开口,付西饶便行色匆匆地走了,只留下“砰”一声的关门声。
能让付西饶如此着急,倪迁猜测一定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孟展麒和徐肇东进门时也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倪迁更确定了他的猜想。
付西饶不告诉他,也不知道是不想让他知道还是没来得及和他讲,他试探性地询问对面罕见沉默的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都没见哥哥这么急过。”
孟展麒和徐肇东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
孟展麒强扯出一个干巴的笑。
“没事弟弟,等饶哥告诉你吧。”
“好吧。”
话都这么说了,看来不是可以不经付西饶同意就告诉他的事,倪迁也不再问了,三人一人一角坐在客厅,全都一言不发。
付西饶出门,在车库里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圈,转身又出去了。
他盯着自己抖到不可控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三院。”
一听目的地在医院,付西饶脸色又实在糟糕,司机善解人意地在限速范围内把车开到最快。
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廊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儿,付西饶感觉呼吸都万分困难。
他两只手互相握着,彼此遏制。
病房泛黄的门就在眼前,透过一方小小的玻璃窗,能看见病床上面人的半个身子。
眼睛恍然被刺痛,付西饶蓦地转身,背靠墙壁,身体仿佛在下坠。
他缓慢蹲下,手肘撑着腿捂住双眼,旁边的把手轻轻一按就能开门,他却久久不能动弹。
印象里,他很久没有过这样恐惧的时刻了。
被人欺负时他不怕,爸妈去世时他年纪小没印象也不怕,聂成去世时他对聂成的恨已经完全盖过伤感更不怕,唯独外公外婆离世时他掉了眼泪。
他长到二十出头的年纪,接连失去家人。
若是把他换成《活着》里的福贵,他这二十来年的生活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把自己圈进一个无坚不摧的外壳,无人能窥探,无人能触及,所以谁都忽略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所有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现在,病床上躺着的,是他嘴硬的外表之下,心中唯一认定的家人,如果他也不在了,他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先生?”
“先生?”
护士走过来,轻拍付西饶的肩膀,付西饶抬头,护士被他锋利的眼神刺得一惊,向后一退。
“您在这里蹲了好久了,我怕您出事。”
付西饶收回目光里的戒备,站起身,酸麻的双腿撑起疲惫的身子。
“谢谢。”
他转身,低头,有意将视线避开玻璃窗。
凉到冰人的手掌搭上门把手,半天才按下去。
“咔哒。”
门开了。
付西饶站在门口,病床上的人插着满身管子,心跳波动微弱,忽高忽低。
付西饶脚步沉重,从门口到病床这几米距离,他好像走了一天一夜一样长。
他又蹲下来,身体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尝试着伸手,生硬地握住病床上干枯如树枝的手。
那一张熟悉的、永远对他笑的脸却是一眼都不敢看的。
“我说给你养老送终,又不会反悔。”
“你怎么这么急着要我兑现承诺。”
第35章 你对迁迁,特殊
付西饶早该想到,刘振义越来越瘦是因为病了。
所以他要把店出兑,所以他说他要离开北城,去其他地方生活。
出兑是因为命不久矣,无法再经营,其他的地方指的是另一个世界......
付西饶恨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件事。
这几个月很少见面,医生说刘振义的胃癌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加重的,他不想治。
起初还未影响正常生活,后期各种癌症反应逐渐浮现,时常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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