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人也反应了过来,抢着认罪:“是我杀的,和我儿子没有关系!”
旁人见状,窃窃私语。
“妻杀夫,儿杀爹,真的是造孽。”
“是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言两语间,真相就在母子的口中勾勒了出来。
老李好赌,赌输了家产不算,还要将妻子也卖给债主抵债。妻子不肯,就与老李争吵了起来。就在这时,儿子回来听到动静,一时激动,杀了老李。
为了让儿子脱罪,妇人急急忙忙伪装成杀人的模样准备去自首,却正巧撞见了晏国来使,使得计谋功亏一篑。
“若不是有大人在,恐怕又成了一桩悬案。”
“现在真相大白了,老李也可以放心去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宋凛朝着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按照离国律法,这母子俩虽情有可原,但子杀父乃大罪,应当叛绞。而妇人知情不报,还企图隐瞒,理应带枷流放三千里。”
一时间,结局如何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宋凛成了众人的关注点,引起了议论纷纷。
晏国的其他官员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幕,笑着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真是爱出风头。”
“毕竟年轻人,想要给我们晏国长长脸,也正常。”
“无知民众……”
就在这时,巡捕匆匆赶到,向四周人群询问情况。
结局已定,母子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什么都没说,旁观的百姓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叽里呱啦地全说。
还让巡捕不用操心了,大人都已经断案断好了,直接按照这个结果判就是了。
巡捕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百姓裹挟着,迷迷糊糊地记下了卷宗。
众人一片叫好声,觉得自己也同样是断案神判的青天大老爷了。
至于宋凛是被夸了又夸,在有人“不经意”间透露出他的名号后,更是露出了了然之色。
“就是那个晏国的大才子啊。”
“我就说,此人必定不是凡人,原来是精通各国律法,四书五经的宋凛大才子。”
“晏国实在是风水宝地,竟然能生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
谢小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那他说不定会为了主角的精彩表现而鼓掌。但问题是,现在并不是小说里的剧情,让人感觉有点不太对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角光环的缘故,总感觉周围的人有些降智了,还有一种强行刷声望的违和感。
顾重凌侧过头问:“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谢小满:“也不是想法,我就是觉得这判的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顾重凌:“草率?”
谢小满斟酌了一下,想说出心中的观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不知道被谁人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直接从人群中脱离了出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现在所有人都在恭维着主角,他这么走出来,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巧不巧,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觉得这判的不对!”
谢小满:“……”
谢小满僵住了。
他想要退回到人群之中,却被主角抓了个正着。
宋凛虚心求教:“哪里判的不对了?”
谢小满支支吾吾。
宋凛:“还请赐教。”
谢小满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感觉自己也被架在了火堆上面,很是尴尬。
要是现在下去,就太丢脸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强撑着没有动:“我就是觉得法外无非人情,你这判的太过于草率了。”
宋凛并不理解:“法就是法,人情就是人情,怎么能混为一谈?”
谢小满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能落于下风,想也没想,就直接把心头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是一场凶案没错,但事出有因,应当酌情审理。比如子杀父,却是因为保护母亲而动手的。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死者好赌,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宋凛曲解了意思:“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咎由自取?”
谢小满摇头:“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凛给打断了,他义正言辞道:“世间律法,无非君君臣臣父子子,若是子杀父、妻杀夫不被重判,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谢小满也蒙了一下:“啊?”
宋凛义愤填膺,像是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此乃天理不可违也。”
谢小满都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倒也没有啊。
他摸不着头脑,但好在他常年在网络上围观别人对线,现在也不是很慌,当场就回了一句。
“这里是离国,你是晏国人,在这里宣传你的天理,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他不和对方胡搅蛮缠,直接抓住重点,点破道,“如果你说的天理有用,就不会输给我们离国了——对了,你们还是来上贡的。”
宋凛:“……”
谢小满:“战败国,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寂静,他们面面相觑,直到响起了一声轻笑,这才恍若如梦初醒,像是从主角光环中脱离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是战败国,怎么管起我们的事情了。”
“就是,要是他们那套有用,就不会输给我们君上了。”
“连割三城,啧啧……”
宋凛没想到一下子局势倒转,不免面红耳赤:“一码事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谢小满嘀咕了一声:“是你先混为一谈的,而且我们离国自己有自己的判案方式,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吗?”
宋凛听着四周议论纷纷,只好解释道:“我是迫不得已,临危受命,并非沽名钓誉。”
谢小满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吗?”
宋凛说不出话来了,面对质疑的目光,只好匆匆掩面离去。这样一来,四周自然一片嘘声。
现在没人阻拦,谢小满又将事情捋了一遍,觉得其罪不可赦,但其情可饶恕。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过他也不是专门判案的,就提个意见,考不考虑再说。
巡捕终于清醒了过来,带着母子俩走了。
其他看戏的人也都散去了,谢小满回过神来。等等……他不是想要讨好主角的吗?
现在可好了,全得罪完了,到时候主角还能留他一条活路吗?
想到这里,谢小满满脸生无可恋。
顾重凌走了过来,问:“做了好事,不高兴?”
谢小满回过神来:“刚才是你在说话?”
顾重凌无辜道:“不是你觉得不合理吗?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谢小满有气无力道:“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是觉得宋凛判得有些不合理,好像是在吸引其他人注意一样,在主角光环的作用下,其他人也似乎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捧场叫好。
但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想着说出来。
顾重凌倒好,直接把他推到所有人面前去了,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说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算是做了好事。
谢小满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顾重凌:“还要看热闹吗?”
谢小满:“不看了,回去了。”
顾重凌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冷不丁地说:“其实我也觉得宋凛这个人很装,不过还不少人就吃他这一套。”
谢小满没听明白,愣了一下。
顾重凌慢条斯理地说:“而且奇怪的是,只有我会这么觉得。”
谢小满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宋凛是主角,原著虽然是一本谋权文,但里面人物的智商天花板通常不会超过主角,偶尔的降智光环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的话一个个都聪明绝顶,主角怎么玩?
谢小满不以为然,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不定地看着顾重凌。
为什么顾重凌会这么觉得?
他是穿书的,知道剧情,不被主角影响也正常,可顾重凌只是一个路人,难不成是……觉醒了?
这么想想也有可能。
毕竟在原著里根本没出现过这么一号人,这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又顶掉了其他炮灰的剧情,现在还不受主角的影响,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靠着他脱开既定的剧情?
想到这里,谢小满顿时眼睛一亮。
第26章 奇怪了
谢小满转过神,又记挂起了那一对母子,小声地问:“你说,会怎么判?”
顾重凌老神老在:“晏国尊儒道,我们离国不讲这一套,按照旧律,会往轻了判。”
谢小满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这一件事倒是揭过去了,他又想到了一件事,看了看身边的人:“你以前见过主……这个宋凛?”
顾重凌:“见过。”
谢小满奇怪地问:“可他是不是晏国人吗?”
一个离国宫中的侍卫,怎么可能会见得到晏国的官员?
顾重凌垂下了眼皮,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在进宫当侍卫之前,我曾从军过一段时日,与晏国交战时,见过这人几次。”
谢小满眨了眨眼睛。
他总觉得事情不像是顾重凌说的这么简单,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顾重凌在提起宋凛时的语气不会这么奇怪。
这么想着,他就把心中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顾重凌倒也没有隐瞒,平铺直述:“就像是今天一样。”
谢小满耐心地听着。
顾重凌:“嗯……反正就是发生了一件差不多的事情,明明与宋凛无关,最后还是让他出尽了风头,还宣扬了一番他们晏国的风采。而且,没有人感觉到不对。”
他顿了顿,用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像是下了降头一样。”
不是降头,是主角光环。
谢小满怀疑,主角之所以能够名扬四海,成为天下第一的才子,这个主角光环起了不小的作用。不然,哪里有这么多的风头给他出的?
顾重凌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也尝试过暗杀此人,但不管布置得如何精妙,总会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谢小满:“……”
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渗人的话啊!
顾重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转开了话题:“还要看杂耍吗?”
这次出来,谢小满是想散散心看看热闹的,结果什么都没看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没有一点心情,连街边的杂耍都不想看了。
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顾重凌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坐上了马车,在回去的路上,谢小满还在想着这一件事。
自从穿书以来,他一直想着该怎么逃避剧情,可往往阴差阳错,总能往剧情上撞。
不管怎么避免,都能绕个一百八十度,重新回归到正确的剧情上去。这可能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但……现在多出了这么一个不受主角影响的人,是不是可以再操作一下?
谢小满的心活络了起来。
只是该怎么操作比较好?
他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陷入了沉思之中。
只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先犯起了困,谢小满眼皮一耷,就靠在了车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车轮滚过,马车摇摇晃晃。
谢小满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一歪,直接靠在了顾重凌的身上。
顾重凌挪动了一下肩膀,让身边的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谢小满改变了一下姿势,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肩窝,整个人都缩在了里面。
顾重凌垂下眼皮。
小太监的眉眼漂亮清透,皮肤白皙,额发散乱了下来,更添几分娇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捏一番。
他是这么想的,同样也是这么做的。
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小太监挺翘的鼻梁,见没有反应,越发的肆意,又捏了捏脸颊,果然如同想象中那般细腻嫩滑。宛如上好的白瓷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顾重凌像是玩上了瘾一般,这里捏一下,那里揉一下。
可怜谢小满的皮肤白皙生嫩,稍微一用力,就在上面留下了绯红的痕迹。
他还浑然不知,只觉得做了一场古怪的梦,被一只狼叼到了窝里,被又舔又黏的,直喘不过气来。
呢喃着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出去,只好委委屈屈地换了个姿势,眼睫一扇,似乎就要醒过来了。
顾重凌见好就收,停下了动作,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车车轮滚过。
谢小满艰难地睁开了眼皮,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察觉到异样,又疑惑地问:“刚才……是怎么了?”
顾重凌正襟危坐:“你睡着了。”
谢小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肩膀上皱巴巴的,还留着一点刻意的水渍,顿时脸颊红了起来,目光飘胡不定,转移了话题:“快到了吗?”
顾重凌:“快到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穿过了小巷,又停在了熟悉的院落前。
顾重凌先一步下车,转过身,等着人下来。
谢小满刚刚睡醒,腿还是软的,靠在马车上,犹豫着不敢下来。
还是顾重凌主动伸手:“下来,我接着你。”
24/50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