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时候了,谢小满的脑子转得飞快,开始装傻:“他们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太监而已……”
顾重凌垂眸一扫。
谢小满的话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小腹处。
现在穿着的衣物宽松,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如果不是伸手去碰,根本感受不到小腹处的起伏。
难不成对方已经知道了?
但看样子又不像。
谢小满拿不定主意,一下子摇摆不定,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该不该和对方说这个事情。
……还是算了。
暂时还是先维持现状,不要随便说话,以免闹出更大的麻烦,其他的还是等回到凤启宫再说。
想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都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太监了,还这么急着回宫?”
谢小满干巴巴地找了一个理由:“我就是在这里待得太无聊了……”
顾重凌看了一眼,提议道:“要不要和我出去逛逛?”
谢小满:“去哪里?”
顾重凌轻描淡写道:“出去看看热闹。”
谢小满:不能节外生枝不能节外生枝……
顾重凌又加了一句:“晏国的来使到了,我正好负责迎接来使的仪仗队,可以去看看晏国送来的东西。”
谢小满顿时什么都记不得了,脱口而出:“我要去!”
晏国,那可是主角所在的国家。
而这一次晏国来使,主角也在其中,正是因为战败来贡的经验,让主角深刻体验到了离国究竟有多强大,也知道了离国的缺点,这才让主角在后期打败了战无不胜的暴君。
这是他唯一可以接触到主角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
谢小满一扫阴霾,兴致勃勃地想要出去。
顾重凌伸手把人按住:“等等。”
谢小满:“啊?”
顾重凌:“你就准备这么出去?”
谢小满低头慢慢往下看,看见的是一身小太监制服。这衣服在宫里穿倒是没什么,要是到了外面,就不免太过于显眼了。
顾重凌拎着人:“去换身衣服。”
谢小满正想要问衣服在哪里,就见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紧接着一叠东西落到了怀中。
他抱着衣服往四周看了一眼,钻到了屏风后面准备换衣服。
窸窸窣窣一阵折腾,先是把身上的太监制服脱了下来,然后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不管过了多久,他始终是不适应古代衣服的繁琐,这个扣子那个系带,弄得手忙脚乱的。
在宫中的时候还有白鹭帮忙,现在在外面,只能自己动手了。
谢小满比划了许久,终于把带子系到了正确的地方,再一穿一扣,把衣服穿了上去。
转过头照了照镜子,黄铜镜中倒映出了一道身影,好似纤纤公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衣服的腰身处有点紧,有些勒得慌。
谢小满扯了扯腰处的布料,放宽了两指,这才能够喘得上气来。
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顾重凌一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看似望向窗外远方,实则将身后的动静都收入耳中。
听见脚步声靠近,回过头一看。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太监穿别的衣服,明黄色的长衫衬得皮肤白皙,眉眼弯弯,清澈动人,透着一股子的灵气,让人想到了墙头探头探脑的小猫,忍不住手痒想要碰上一碰。
顾重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身后捋了一把。
谢小满小小惊呼了一声,伸手捂住了额头,巴拉了一下,想要把翘起的头发给抚平。
板着小脸警告道:“你干什么?”
顾重凌一本正经地解释:“方才瞧见有个小虫子在你头上。”
谢小满将信将疑,伸手摸了一下,没摸到。
但看男人的模样不像是骗人,于是又凑了过去:“现在还有吗?”
顾重凌轻咳了一声:“还有。”
谢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再帮我弄弄。”
这种要求,顾重凌怎么可能会拒绝,他毫不客气地摸了两把,直到将额发弄得乱糟糟、可怜兮兮的,这才收回了手。
“好了。”
谢小满毫无察觉,还道了一声谢。
这下轮到顾重凌不好意思了,不过还好他的脸皮够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了。”
一出院子,还没看清院子的门往哪个方向开,就被带到了马车上。
谢小满背靠着马车车壁,掀开帘子往外面看。
车轮在青石板上滚滚而过,留下了两道辙痕。
这个院子似乎没有离皇宫太远,地处僻静,周围都是高门大院,门口都立着两个石狮子。
他看了一会儿,在其中一个院子门口看见牌匾上挂着“谢府”两个字,不过一晃神的功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再一看,就都找不到痕迹了。
谢小满暗暗记住了那个宅院的模样,继续探着头往外看。
等出了长街,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的,有货郎扛着货叫卖着,有挎着篮子的小媳妇在讨价还价,还有杂耍说书的……声音鼎沸,与皇宫相比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自从穿书以来,谢小满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看得眼睛都直了,挪都挪不开。
不过他的这个反应在别人看来也正常,毕竟是进宫多年的小太监,没见过多少世面。
等穿过这条街道,马车停了下来。
顾重凌掀起帘子:“走,下去看看。”
谢小满又跟着一起下去。
外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熙熙攘攘的,为了不被冲散,他下意识地贴道了顾重凌的身上,拽住了衣角不肯松手。
顾重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伸手搂住了小太监的肩膀。
不用说,早就有暗卫混在人群中,将多余的人拦在了外面。
谢小满没有察觉到这变化,还以为是顾重凌帮他挡住了人群,又往身边靠了靠。
两人毫不费力地穿行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谢小满踮起脚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挡在前面的人太多了,什么也瞧不见。
他扯了扯顾重凌的衣角,又指了指前面。
顾重凌了然,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走了过去。
走到了一半,就从围观群众的口中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发生了一场命案。
但是这个命案根本破无可破。
连官差都没到,杀人犯和受害者都在这里了,一眼就能看穿。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围观?
谢小满想要看热闹,充满好奇地挤了进去。
在人群包围中,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脸上盖着一张白布,胸前被插-了一把刀,鲜血直流。
而在一边上,一个妇人双手鲜血,魂不守舍。
在他们之间,还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
从官服的制式来看,这并不是离国的官员。
但围观的群众分辨不出来,直接朝着这个男人喊着大人,请大人做主。
谢小满明明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却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第25章 判案了
谢小满瞪大了眼睛,闪过了一丝惊愕之色。
这反应自然没逃过身侧之人的注意。
顾重凌眉心一动,试探道:“你认得他?”
谢小满下意识地否认:“不认识。”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这又不是离国人,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他不常撒谎,心头不免有些紧张。
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压住了异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好奇地往里看去。
站在人群中的男人身材修长,面色如玉,实在是一位翩翩君子,有着一种得天独厚的气质,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他。
正因为如此,他被围观群众拉着脱不了身,要他替躺在地上的受害者做主。
谢小满确实是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看这个形容、这个配置,一下子就能联想到书中的男主角
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努力地回想,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能记得一些关键性的剧情都已经不错了,至于男主角叫什么名字这种小事,实在是回忆不起来。
他死活想不起来,就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了一声轻哼,喊出了那个极其熟悉又记不起的名字:“……宋凛。”
对!
男主角就叫宋凛!
谢小满扭过了头,想要去找这个认出男主角的人是谁。结果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凤眸。
顾重凌问:“怎么?”
谢小满怔了一下,刚到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我在想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顾重凌的唇角带着笑意,缓声道:“晏国的大才子,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听着耳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明面上是在夸人,但仔细一分辨,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隐隐透露出了些许的不屑,像是很看不起这个人似的。
谢小满琢磨不透,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顾重凌制止了:“嘘——往下看就是了,好看的在后面。”
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
明明是发生在离国的凶杀案,却赖上了晏国的来使,百姓们义愤填膺,要让他国的官员来主持公道。
晏国来使仿佛是被架在了火堆上面,一时间上不来、下不去,左右为难。
他们没有人敢出来表态,只是围在宋凛的边上,小声劝说着,让他要管这个闲事。
如今这个情况,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确实一个好的选择。但主角之所以会是主角,自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宋凛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直径走了出来,拱手道:“我并非离国官员,但有冤情在面前,也做不到束手不离。如此一来,就只好多管闲事一番了,还请各位见谅。”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叫好声,似乎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么的离谱。
宋凛来到了尸体的面前,不顾地上的血污,单膝跪了下来。他在死者的身上摸索了片刻,又探了探脉搏,确定已经死透了以后,又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妇人,问:“人是你杀的?”
妇人还处于一脸恍惚的状态,压根就没听见问话。
宋凛又问了一遍:“可是你杀的人?”
旁边有人代劳,咋咋呼呼地说:“他们是两口子,就是住在这条巷子里的,我们都认得的!”
“喂,老李家的,你到底动没动手?”
妇人终于回过神来,面对这么多目光,她拘谨地耸着肩膀,目光闪躲:“是、是我动的手……”
宋凛又问:“被杀之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妇人恍惚道:“是我的丈夫。”
宋凛慢条斯理地说:“离国律法,妻杀夫,判斩立决。”
妇人一听“斩立决”这三个字,霎时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宋凛:“你可要呈情?”
妇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宋凛:“我观死者胸前的刀口深入骨髓,非一般力可及,这伤口绝不是你一个弱女子可以造成的。”
妇人低垂着头,用力摇头,显然已经是认了罪了,不打算再辩解了。
旁边有人嘀嘀咕咕。
“我早上起来就听见他们在吵架。”
“老李好赌,逢赌就输,据说连本带利输了十两银子,债主找上门来要债,说是要将老李家的拿去抵债。”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动手啊!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丈夫啊。”
“对了,老李家不还有个儿子吗?她儿子去哪里了?”
谢小满听着这附近的交谈声,若有所思。
以他多年来看刑侦剧的经验,这妇人说不定还真的不是凶手,她只是个顶包的,凶手另有其人。
能让妇人甘愿顶罪的,估计也就是她儿子了。
有杀人动机,也有杀人的条件。
谢小满摸了摸下颌,心中有了猜测,但是没说话。
顾重凌在一旁低声道:“你也想到了?”
谢小满没有证据,也不敢瞎说,只好含糊道:“我瞎猜的,不准不准,更不好乱说。”
顾重凌轻笑了一声:“何必自谦?说一说又无妨。”
谢小满摇头:“判案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事关生死大事,我可不敢乱说。”
顾重凌听到这话,目光一闪,笑容间有些意味深长。
另一侧。
宋凛显然也听见了四周的闲言碎语,和谢小满同样想到了一处去,问:“你还有个儿子?”
妇人反应过来,神情激烈:“是我杀的,和别人没有关系,是他该死!该死!”
宋凛厉声道:“你若是此时不说,等到查明真相,更是罪加一等。”
妇人诺诺着说不出话来了,似乎有所犹豫,最好还是一口咬定人就是自己杀的。
宋凛一改之前的宽和,咄咄逼人道:“你说人是你杀的,你是怎么动手的?是预谋已久,还是一时争吵兴起杀人?是什么时候杀的,可有帮手同党?”
妇人是一问三不知,脸色越发的白,低垂着头不说话。
宋凛:“我看你必定是有同党,不出意外应当是奸夫,若是奸夫协同作案,应当判处绞刑,死后也不得葬入祖坟,不得享后人香火。”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死后香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妇人当场就动摇了,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半大小子挡在了妇人的面前:“人是我杀的,和我娘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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