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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咽了咽口水:“不是好像生气。”
白鹭:“啊?”
谢小满:“是很生气了。”
白鹭的眼神一变,突然透露出了万分的钦佩:“谢相平日里跺一跺脚,那些大臣都要腿软,没想到君后能丝毫不见慌乱,奴婢实在佩服。”
谢小满打断了她的话:“其实……”
白鹭:“嗯?”
谢小满颤着声说:“你能看出我的腿也软了吗?”
白鹭上下一看,断定道:“完全看不出来!”
谢小满:“……”
谢小满:“因为我腿僵了。”他顿了顿,虚弱地说,“还不快来扶我一下。”
白鹭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伸手去扶。
在搀扶下,谢小满绷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边上。
白鹭本来想搀扶着他坐到凤位上,可他现在一看到那金灿灿的座位就条件反射地想起谢相那张脸,连忙摆手拒绝,最后坐到了旁边一张小凳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鹭紧张地问:“君后,怎么样了?”
谢小满摸了摸小腹:“……其实我还好。”
还好……个屁。
他都紧张死了好不好。
其实谢相一点也不凶,说话声音也不重,但可能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在让他对着谢相的时候,总感觉是在班主任面前——还是那种差生面对班主任。
谢相到底对原主做了什么,能让原主这么害怕?
谢小满到现在才缓过来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
白鹭见状,倒了一杯水过来。
谢小满握着水杯,感受着里面热气,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一转过头,见白鹭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赶紧道:“你先别说,让我再缓缓。”
白鹭只好闭上了嘴。
谢相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谢小满喝了两口水,才将这种感觉压下去,回过神来,透过杯中的热气,问:“你要说什么?”
白鹭小心翼翼地问:“君后怎么不和谢相说实话?”
在白鹭等人眼中看来,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
谢相与君后完全就是一伙儿的,就算现在君后说不想干了,也完全没有人会相信的。
与其与盟友决裂,少一份助力,为何不将全盘托出,告诉谢相,让谢相来帮忙?
谢小满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但问题是……
“和谢相混,是没有好下场的。”
在谢相这样的老狐狸精面前,谢小满这点智商几乎等于没用,和他合作,完全是与虎谋皮。
原本他是想过要不要和谢相说实话的,但看刚才的反应,谢相分明是想把那个莫须有的宫人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来一出改朝换代,挟天子以令诸侯。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说了,没有这个宫人,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君上的,会有用吗?完全没有用!
谢相这样的人,没有困难也会创造困难往上冲,就算孩子不是君上的,他也会想办法搞成是君上的。
反正只是想要有个幌子让他来把持朝政,这个幌子是不是真的完全不重要。
等等……
想到这里,谢小满恍然醒悟了过来。
他就说,原著里的剧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以原主的这点能力,是完全搞不出来混淆皇室血脉这一出的,合着有外援在这里打辅助啊。
估计碍于原著剧情限制,只是将这一茬虚虚带了过去,没有详细描写,自然也就没有谢相的戏份。
但不管如何,在原著里,不管是原主和谢相都不会成功的。
明知道一件事会失败,他还会去做吗?
当然不会!
他又不是傻的。
只是其中的细枝末节就不好和白鹭说了,他只能含糊地带了过去:“反正不能告诉谢相,如果说了,我们俩都得完蛋。”
他指了指小腹,“谢相只想要这个孩子,我们俩纯属是多余的,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你猜谢相会怎么做?”
这还用猜吗?
这根本不用猜了!
白鹭在后宫浸淫多年,一下子就想到了若干个下场,脸色一白,当场许诺:“我听君后的!”
统一好了战线,谢小满又摸了摸小腹。
衣服宽松,在布料的遮掩下,依旧能够感受到小腹处的突起,带来了一种异样的触感。
其实这个时候,肚子里的这个已经成了烫手山芋,马上解决掉是最好的选择。
但奇怪的是……他下不去手。
谢小满咬咬牙,用了一个理由解释:“现在不是好机会,要是现在煎了药,肯定会被谢相知道,还是缓缓再说,反正时间还早。”
白鹭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
另一边。
谢相看似愤怒,可等到一离开凤启宫,不过一转眼间,神情就又平静了下来。
他抽出了一块白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缝隙,问:“找到了吗?”
不知从哪里蹿出了一道人影,恭敬地站在了谢相的身后:“属下失职,没能找到。”
谢相停下了动作:“凤启宫总共这么点大的地方,他能藏到哪里去?”
身后的人埋低了头:“属下不知。”
谢相的眉头皱了起来,站在楼梯上转过身,望着凤启宫前的雕栏画栋,脸色阴晴不定。
凤启宫里面有这么多眼睛,肯定是藏不了人的。
雁过留痕,不管做的如何细致,都会留下痕迹。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是凤启宫中的人,这才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谢相一下子就猜到了重点,眉心缓缓舒展了开来,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只要把范围圈定在凤启宫中,就容易找许多了。
主要问题是,这个人会是谁?
是宫女,亦或是伪装成了太监?
找人很难,但谢相有的是笨办法,他手指一动:“让人盯紧凤启宫里的所有人,不要放过其中一个。一旦有人去熬药、端药,立刻拦下来,报给我。”
身后的人应了下来:“是。”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君后这边……也要盯着吗?”
谢相:“君后……哼,他的翅膀是硬了,不用管他,要是不听话,谢家有的是人可以来当这个君后。”
身后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一闪而过:“是。”
-
“……谢相就是这么说的。”
一道身影岣嵝着背,小心翼翼地说着。
日光透过窗户,照落在了男人的手指上,在屏风上落下了一道修长的阴影。
“哦,当真如此?”
底下那人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是那种扔到人群里都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那种。
他着急道:“属下说的字字属实,不敢有一句隐瞒。”
顾重凌屈了屈手指:“按照这般来说,君后与谢相果真是闹翻了?”
那人复又低下了头:“其中细节属下不知,只知道,谢相想要让君后把一个人交出来,君后不肯。”
顾重凌眉梢一挑:“不肯?”
那人说:“大概是君后与谢相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这才吵了起来。”
顾重凌略带嘲弄道:“估计是利益不能达成一致,等着奇货可居吧。”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敢说话。
在安静了片刻,顾重凌又道:“好了,我知道了。”
那人就保持着半弯着腰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顾重凌一手撑着下颌,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的风景:“倒是也没想到谢相和君后会闹翻。呵。”最后一声笑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黑衣人从暗中现身:“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顾重凌摩挲着唇角,重复道:“狗咬狗?”
黑衣人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睛,顿时紧醒了过来,跪下认错:“属下多言。”
不管君后的行为如何,都轮不到他来评价。
顾重凌的眼睫一抬:“起来吧,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他低咳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谢相和君后如今因为一个小太监而闹翻了,所有人都在找他,若是我将人给偷出来藏起来,谢相肯定会傻眼的吧?”
第23章 高兴了
谢小满这边刚应付完谢相,又接到了另一个消息——重凌约他今天晚上见面。
他不免疑惑,今天难不成是什么好日子?事情怎么这样扎着堆来。
不过转念一想,见一见面也没有关系,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肚子里的这个烫手山芋他也是有知情权的,两个人说不定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于是等到了半夜,谢小满换上衣服,等在了凤启宫的后门处。
夜风有点冷。
谢小满抱着肩膀,跺着脚来回取暖。走了两圈,终于听见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他看也没看,就直接推开门钻了出去。一抬头,看见来人站在月色下,唇角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为何,谢小满总觉得有些不安,脚步一顿,迟疑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重凌微微摇头:“无事。”
谢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又听见对方说:“无事就不能来寻你了吗?还是说,不想见我?”
对方的声线冷清,犹如屋檐的碎冰一般。
但用这样的声音说起这般缠绵的话,效果那是超级加倍,谢小满都忍不住脸颊一红,小声地说:“我没这个意思……”
顾重凌含笑道:“那就是想见我?”
谢小满:“……”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谢小满扭捏了一下,还在想着该怎么回答,就又听见面前的人问:“对了,你还没和我说过,你是在凤启宫中做什么的?”
语气随意,像是随便问起的一样。
谢小满也没多想,直接搬出了白鹭给他找好的身份:“嗯……我是凤启宫中的三等太监。”
顾重凌:“三等,等级不高。”
谢小满:“是不高……”
顾重凌:“想不想换个地方?”
谢小满:“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我在凤启宫待得挺好的,一入宫就在这里,也已经习惯了,暂时不想换地方。”
说着说着,他警惕了起来。
怎么突然提起让他换工作了?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还好,顾重凌也没有勉强,只是问:“你很喜欢凤启宫?”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小满根本没有理由说不喜欢,干巴巴道:“还行,我这个人比较恋旧。”
顾重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听着这熟悉的回答,谢小满的脸有些麻了,实在是很想问一句,你究竟知道什么了?
就算这个世界的原著是一本权谋文,也没必要每个人都在打哑谜吧?和别人沟通都像是在猜谜,动不动就来一个“我知道了”、“我懂了”,都让谢小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根本追不上他们脑补的速度。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请不要随意脑补好不好!
谢小满有些不满,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生怕别人对他的智商产生怀疑。
顾重凌低头一看。
小太监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眼睛干净澄澈,一眼就能看穿心中在想什么。
在鬼蜮人心间待得久了,偶然见到这么一个赤子诚心,就不免心头一动。
他逗道:“你想知道?”
话音落下,果不其然就见小太监用力地点了点头,满眼写着:我倒是想看看你都知道了什么。
顾重凌觉得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压下了笑意,一本正经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谢小满想也没想,就直接走上前去。一仰头,就看见一条简单利落的下颌线,然后听见对方说:“凤启宫,我给你留着。”
谢小满没听清楚,微微张着唇角。
留着。
什么留着?
这句话他都没有搞明白,就又听见下句话了。
对方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
谢小满:“?”
等等……这是要走去哪里?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眼前就是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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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感觉自己正泡在水里。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很温暖,像是回归到母亲的怀抱一样,在温热的水中上下沉浮。
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终于听见耳边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重凌的。
他好似高高在上,审问着:“究竟怎么样?”
另一个人的回答是卑微且畏惧着的,战战兢兢地回答:“没有异样……都是好的,暂时也不必用药……”
重凌又问:“既然无事,那怎么还不醒?”
另一个人又把了把脉,小心翼翼地说:“从脉象上看,平日里忧思过度,肝火过旺,现在可能是……睡着了。”
在略显诡异的沉默过后,重凌好似又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忽近忽远的,根本就听不真切了。
谢小满下意识的觉得重凌不会伤害他,也不着急醒来,放任自己继续在黑暗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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