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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感觉到了一点不对,把手收了回来:“那就劳烦太医把我要的药给我。”
太医没有动,而是老神老在的说:“我说了,昨夜喝醉了,这喝醉前配得药,早就忘记哪一份是什么药效了。”
白鹭皱起眉头,冷声道:“身为太医,连个药方都分不出来?”
太医打马虎眼:“白鹭姑娘,你这话说的真是的……天下药方这么多,药效千变万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天底下都有的药方?”
白鹭冷眼看着:“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我的意思是——我昨天配了两个药方,一个是堕胎的,一个是保胎的,都在这里了。但因为喝醉了,不知道药被谁拿走了,就算是有人喝了,出了事,我也一概不知道。”
“至于这哪包药是堕胎,哪包药是保胎,只能一一试试了,反正也没差。”
说到这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白鹭心中了然,深深地看了太医一眼,直接把两包药都揣在了怀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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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凤启宫。
谢小满的面前摆放了两个药包,一左一右,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的分别来。
他沉默片刻:“所以……你把两包药都拿回来了?”
白鹭:“是。”她解释道,“这太医分明是想撇个一干二净,就算是事发,也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谢小满没当一回事:“那他白担心了,这药我们又不给别人吃,事发不了。”
白鹭:“可是这太医欺人太甚……”她越说越气,说着要出去找太医再好好算算帐。
谢小满连忙把人拦了下来:“没事,真没事。”
白鹭愤愤不平:“君后,您就是太宽和了,才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人欺辱!”
谢小满:“……其实我还好。”
白鹭却不相信,满脸写着“您受委屈了”的模样。
谢小满:“……”
他真的还好。
毕竟他又没有天赋异禀,让别人虎躯一震就要出生入死的卖命。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本能,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还是先保住自己。
谢小满想了想,说:“如果这事被人发现了,你千万别撑着,直接说是我让你做的。”
这锅,他背了!
白鹭先是一愣,然后一脸激动,当即就要表明心意。
谢小满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连忙转移了话题:“所以,这药真的是分不出来吗?”
白鹭:“太医是这么说的……”
谢小满拿起其中一个,凑到鼻尖上闻了闻。
嗯,一股药味,难闻。
又拿起另外一个嗅了嗅。
嗯……还是一股药味,难闻。
看样子,光靠闻是闻不出来的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角,想要看看里面是不是也一样。打开一看……确实一样。
中草药都长得差不多,不是花啊草啊的,就是叶子碎渣之类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谢小满对着两个药包发呆:“这难道真的要一个个试过去吗?”
白鹭:“是这样的。”
谢小满:“可是……万一喝错了,该怎么办?”
白鹭:“自然是喝对了堕胎,喝错了保胎。”
谢小满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在今天之前,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肚子里烫手山芋给解决了,但现在拿到了药,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伸手按上了小腹处。
小腹柔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起伏,像是在蹭他的手掌心似的。
感受着掌心的触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升腾了起来。
“要不……”他慢慢地说,“还是再等等吧?”
白鹭:“等什么?”
谢小满也说不上来,只拼命地找着理由:“就是,万一喝错了药对身体不好。”
白鹭:“喝错的药是保胎药,不会伤身的。”
谢小满:“……”
白鹭:“嗯?”
谢小满见说不通,就开始摆烂:“反正我暂时不想喝,反正、反正药在手上,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白鹭:“君后……”
劝说的话还没出口,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谢小满一个激灵,和白鹭对视了一眼,连忙把桌上的药包扒拉了下来,找个地方塞起来。
好不容易把药包放好,白鹭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着,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小宫女,福了个身,说:“白鹭姐姐,谢相求见君后,已经在正殿了。”
饶是白鹭沉稳,听到这话,也不免失态。在震惊过后,她稳住了声音,对小宫女说:“让谢相稍等片刻,君后还在更衣。”
小宫女:“是。”
打发了小宫女,白鹭反手把门给关上,发出了“砰”得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件事转述给了谢小满。
谢小满直接就傻眼了:“谢相来做什么?”
白鹭:“应该是有要事。”
谢小满:“能有什么要事?”
白鹭:“不如您去亲自问一问谢相?”
谢小满咽了咽口水:“我能不去吗?就说我生病了……”
白鹭:“恐怕不能,谢相既然来了,必定是要见到您才会走的。”
谢小满见逃脱不掉,只能开始推测:“难道是上次我没去迎接君上回宫,谢相来秋后算账了?”
白鹭:“应该不会,以谢相的性子,这应该只是小事,不可能让他亲自出马。”
谢小满:“那能还有其他什么大事?”
白鹭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说出口,只隐晦的看了一眼藏药包的地方。
谢小满也回过头看了一眼。
不会吧……
真就这么巧?
前脚刚拿到药,后脚就有人上门来了?
谢小满拼命安慰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消息传不了这么快的。
再说了,就算谢相知道了,这也和他没有关系,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谢小满收拾好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凤启宫的前殿。
这里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但因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拜见谢小满,他也不怎么来这里。
一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摆在上首的凤座,金光闪闪,座椅背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翅膀上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大宝石,一看上去就很……硌人。
没错,硌人。
谢小满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坐了一下,结果发现后面的凤凰实在是太硌人了,坐得时候一定要正襟危坐地端着,不然就会被戳个正着。
这东西看起来奢华迷人,用起来还真的不咋地。
不过就知道了凤座的本质,在这五光十色的黄金宝石面前,还是会被晃得挪不开眼睛。
就在谢小满的注意都放在凤座上时,身旁传来了个声音:“……拜见君后。”
谢小满回过神来,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身影传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个人,年纪不大,大概四五十岁,穿着官服留着胡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谢小满:“二叔……哦不,谢相。”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等真的到了谢相的面前,还是止不住的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必多礼,不用不用。”
还好,谢相看起来完全也不想多礼的样子,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就收了回来。
“君后……”
谢小满站直了起来,又挺了挺背。
感觉自己像是上学时面对班主任一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相:“臣送的礼物,君后还满意吗?”
谢小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礼物。
白鹭在一边上给眼神,眼睛都快抽了,还是没传达出意思,只好用口型示意:“蚂蚱……”
谢小满记起来了,干巴巴地说:“谢相送的礼物还挺别致。”
谢相:“君后喜欢就好。”
谢小满其实觉得送来的那个玉蚂蚱莫名其妙的,但出于礼貌,还是敷衍了两句:“还好、还好。”
谢相冷不丁地说:“只不过臣如今倒觉得这个礼物不太适合君后了。”
谢小满茫然地问:“哪里不适合了?”
谢相一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毕竟君后的翅膀硬了,不愿再和臣捆在一根绳子上了。”
就算是谢小满再笨,也听出这是在阴阳怪气了。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绳子太容易断,还是别绑在一起的比较好。”
话一出口,就见谢相的脸色一沉。
谢小满:“……”
完了。
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就在想着该怎么抢救一下的时候,又听见谢相说:“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就算君后想和臣撇清楚关系,在外人看来,我们依旧是一家的。”
又开始说谜语了。
谢小满疯狂转动着脑子,用仅剩不多的智商思考了一下,同样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谢相看了一眼窗外的红墙金瓦,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谢小满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还是含蓄地点了点头。
谢相:“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其实谢小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反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谢相目光一深:“我知道了。”
谢小满有点麻,很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了。
但谢相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直接一甩手:“君后有别的想法,臣管不了,但那个怀孕的宫人,必须得留下来。”
谢小满:“好,……嗯,等等?”
谢相说:“打掉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下下策,只有掌握在手中,才能起到最大的效用。”
谢小满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等等……”
谢相充耳不闻:“这人在何处,还请君后交给臣,臣会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
谢小满:“不是……”
谢相:“凤启宫护不住这个人的,要是留下来,只会是隐患,这个人只能在我们手上,不能被君上知道。”
谢小满:“你听我说……”
谢相:“把他留下来,臣保管这人威胁不了君后的位置,反倒能让君后更近一步。”
谢小满:“我还能更进一步?做什么?”
谢相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太后。”
谢小满:“?”
谢相:“你不想?”
谢小满:“这倒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就是……如果我说,我这里根本没这个人,会怎么样?”
谢相:“没这个人,君后为何要去找太医配药?”
谢小满:“……”
谢小满:“我配着玩儿的,你信吗?”
第22章 傻眼了
这话说的,谢相怎么可能相信?
他也不慌不忙,捋平了衣袖上的褶皱,客气而疏离地说:“君后还是别和臣开玩笑了,这不是一件小事。”
谢小满有些麻了。
他原以为这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情。
偷偷找太医把药给配了,然后自己喝了,神不知鬼不觉,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
可没想到谢相竟然找上门来了,话里话外竟然找他要人。他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宫人出来给谢相?
现在谢小满只能硬撑着装傻:“我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人。”
谢相质疑:“那您这药,配来又是做什么的?”
说话间,目光投向了谢小满的右手。
刚才拆开了药包,导致手指上沾染了一点药香。
谢小满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身后,挡住了视线:“我自己喝,不行吗?”
谢相:“安胎?”
谢小满憋出了一句:“补补身子,不行吗?”
谢相盯着看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是药三分毒,这药,可不能乱吃。”
谢小满心头一凉,总有一种心中想法被看穿了的感觉,但还是硬撑着说:“这道理我自然知道,不劳谢相担忧了。”
谢相:“看来君后是要一意孤行了。”
谢小满:“……”
他不一意孤行,还能干嘛?
把自己交出去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又如何?”
谢相:“很好。”
谢相一连说了两次“很好”,目光陡然阴沉了下来,连最表面的礼貌都懒得维持,直接甩袖就走。
白鹭见谢相离去,上前一步,来到了谢小满的身边,压着声音说:“君后,谢相好像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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