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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来了以后,好像也没做好事过,天天都在和剧情做斗争,结果还是做得一塌糊涂,反倒是好心做了坏事。
谢小满麻了。
但他还是决定挣扎了一下:“好就好在……君后没做过什么坏事。”
顾重凌冷哼了一声:“没做过坏事,就算得上好了吗?”
谢小满:“不然?”
顾重凌:“你不懂。”
谢小满:“我懂。”
顾重凌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姓谢,就是他的错。”
谢小满:“……其实,我也姓谢。”
顾重凌:“你自然和他们不一样。”
谢小满觉得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干脆利落地调转车头,说:“其他的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如果那个人死了,肯定不是君后干得。”
顾重凌:“那自然。”
要死的那个人是谢相。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君后杀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君后能坐稳这个位置靠得还是谢相,怎么都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谢小满自觉清除了一个隐患,松了一口气:“那什么,没事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顾重凌看着小太监对他摆了摆手,钻回到了缝隙中,过了片刻,又从里面探出了个小脑袋,说:“你也早点休息。”
顾重凌的唇角带着一点笑:“好。”
月影散去。
长街上格外寂静。
一直到小太监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后,顾重凌这才收回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阴影。
一句话都没说,黑衣人就从暗中现身,单膝跪下:“主子。”
顾重凌:“你说,是谁也想要谢相的性命?”
黑衣人:“属下不知。”
顾重凌想了想,在离国上下想了一圈,没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低声自语:“莫非是……他国之人?”
没有人给予回答。
顾重凌也并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在长街上信步:“晏国,还是琉国,亦或是长风国?还是说,他们都想看到离国乱起来?”
他摩挲了一下下唇,轻咳了一声,“算了,不管是什么势力想要杀人,只要我先一步把谢相杀了,自然就没这么多问题了。”
黑衣人能说什么?
黑衣人只能说:“主子英明。”
顾重凌心情不错,笑了笑:“至于君后……”说起这个,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还是尽快把这个位置空出来。”
若是以前,他对君后这个位置还没有任何的概念,不管给谁坐都没有关系。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想要给的人。
等小太监得到了这个位置,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
“阿嚏——”
谢小满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怪痒的。他没多想,以为是吹了风才会这样,赶紧加快了脚步,回到了房间里面。
天色不早了。
他拖下了外袍,正要上床睡觉,在经过梳妆镜的时候,脚步一顿,凑到了镜子面前比划了一下。
他的腰……是不是粗了一点?
谢小满用手掐了掐腰的两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小腹处有些突起,像是里面藏着一个小生命一般。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他都差点忘记肚子里的这一茬了。
现在反应过来了,赶紧把白鹭叫了起来。
白鹭显然还有些迷糊:“君后?”
谢小满指了指肚子:“这个。”
白鹭低头一看,瞬间清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怎么了?”
谢小满说:“十有八-九是有了,还是得快点处理了。”
之前请了许太医来诊治,许太医说时间太短,暂时诊不出来,要过十天以后再说,不管怎么说,死活都不肯给他开药。
本来是可以等到十天以后再开药的,但问题是现在暴君回来了,再这么憋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怀才和怀孕一样,都是憋不住的!
白鹭:“许太医不肯开药……”
谢小满:“那就换一个太医。”他想了想,“谢家在太医院里有没有人?”
白鹭:“有是有,但是……”
但是那些都是谢家的人脉,更听谢相的话,如果一找过去,准会被谢相知道。
谢小满很快就想出了对策:“没事,我就向他要一贴药,又不诊脉,他又不会知道这药是给谁用的。”
白鹭还是有些踌躇:“那我们怎么说?”
谢小满思索片刻,一下子捋清了思路:“谢相不是说,君上在宫里养了个人吗?”
白鹭瞪大了眼睛:“您是说……”
谢小满:“就说……这个人可能怀孕了,我要一贴药,让他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的消失。最好药效好点,一贴到位,更不要伤到身体。你明白了吗?”
白鹭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
谢小满:“能办好吗?”
白鹭:“保管办好!”
谢小满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到目前为止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这些黑锅不背到他的身上,洗清了做坏事的嫌疑,再把肚子里的罪证这么一消除——哎,接下来就等着暴君暴毙的剧情,安心守寡就行了。
完美!
实在是未来一片光明。
-
等到第二天。
谢小满一觉睡醒,白鹭已经去了一趟太医院回来了。
谢小满问:“拿到药方了吗?”
白鹭:“拿到了,只是……”
谢小满心头一沉:“只是什么?”
白鹭:“只是太医说少了一味药,等到配好了,让我明天再去拿。”
谢小满一听明天就好,长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去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白鹭:“没有,我去的很早,太医院都没什么人。再说了,我找的是可以信任的太医。”
谢小满:“嘴严吗?”
白鹭严肃道:“不是一般的严,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那种,保管不会把话给传出去。”
-
于此同时。
那位嘴巴很严的太医站在了谢相的面前,低头哈腰:“就是这样的,白鹭姑娘来找我,这么说……”
谢相摸着胡子,脸色变了一变:“你确定?”
太医:“确定,白鹭姑娘说,君后发现那个宫人怀孕了,想要悄无声息地打掉,所以才到我这里来开药的,还让我千万小心,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谢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太医恭维道:“谢相对我有知遇之恩,自然算不上是其他人。再说了,区区小事,怎么能瞒得过谢相的火眼金睛?倒不如我来卖个好,领谢相一份赏。”
谢相哈哈一笑:“自然忘不了你。对了,你那药……”
太医:“如此要事,下官不得擅作主张,没有将药给白鹭姑娘,假称是少了一味药,让她明天来取。”
谢相:“此事我知道了,至于那药,你就随便抓一贴清热保胎的药给她就是。其他的,从长计议。”
太医:“是。”
谢相:“至于今天的事情,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太医:“下官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相视一笑。
-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太医从谢府出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吞吞地走下石阶。刚刚站稳,还没看清前方的路,就见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呼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失去了知觉。
等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已经不是长街,而是另一番富丽堂皇的天地。
太医一个激灵,一抬头,就看见坐在上首的人。
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座位上,持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浮沫。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太医却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了一个头:“君君君君上。”
顾重凌捏着茶盖,浅尝了一口。
太医一个激灵,连逼问这一环节都没轮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其实臣早就想要找君上禀告真相了,今天君后派了宫女来寻臣,让臣开一味药。”
顾重凌:“什么药?”
太医:“堕胎药。”
顾重凌的目光陡然一深,语气倒还是平淡的:“给谁吃的?”
太医:“给一个宫人。”话一出口,他顿时感觉到浑身一凉、如坠冰窖,身体止不住地打颤,“宫女说,这个宫人攀上了君上,还珠胎暗结,君后不悦,想要悄无声息地让这个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消失,所以就来找臣配药了。”
顾重凌一眼不错地盯着:“你给了?”
太医:“没没没,臣不敢、臣惶恐,这是杀头的大罪,臣不敢做。但碍于谢家的威势,臣只能推脱说少了一味药,让她明日再来拿。”
顾重凌手指用力地叩着茶碗,一字一顿道:“很好。”
太医也不知道这“很好”是什么意思,噤若寒蝉,趴在地上不敢动。
顾重凌松开了手,白瓷茶盏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缝,他扔到了一边,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明天,你把药给他。”他慢慢地重复,“就给君后他想要的药。”
太医:“啊?”
顾重凌:“难不成你是没听明白?要我再说一遍吗?”
太医确实有不懂的地方,但他哪里敢说自己不懂?
只能用力点头:“臣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第21章 信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太医在君上面前是答应得那是一个信誓旦旦,可等到逃过一劫,回过味来了,又不免发愁。
以他在后宫沉浮三十年,历经三任宫斗冠军,悉知每一个宫斗选手需求的高级太医,他敏锐地觉察出,这并非是配一个药这么简单。
抛开表面深入研究,这分明就是派系之间的斗争。
一方是君后。
虽然一切事情都是因君后而起的,但这边的要求却是最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成分的。
宫里有人怀了君上的孩子——这可能是真的——君后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动摇,狠下杀手,要解决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留后患。
给他配一剂堕胎药,最为方便省事。
但这时候谢相又横插一脚。
太医院原以为谢相和君后是一伙儿的,想向谢相卖个好,可没想到双方需求完全不一样。
谢相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不过看起来,谢相在意的并不是“孩子”本身,而是想要将其作为筹码,进行一番博弈。
等等……
谢相该不会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太医隐隐觉得好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而最奇怪的还属是君上。
在知道君后要给别人打胎的时候,君上显然是愤怒的。但随即又让他按照君后的要求配药,看起来应该是准备顺水推舟,打算以此抓住君后的把柄。
想到这里,太医头大如斗。
这种宫廷阴私,一旦掺和进去,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现在他不仅是掺和进去了,更是身处在旋涡中心,怎么逃也逃不了。
三拨人给他提了三方需求,这药配得好,会死;配不好,更可能会死。
太医麻了。
这药到底该怎么配,才能让三方人都满意?
太医愁眉苦脸,抓着仅剩无几的头发,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
转眼就是第二天。
到了该来拿药的时候了。
太医一改昨夜的苦瓜脸,神清气爽地等着对方派人上门来。
时间还没到,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两虚一实。
三长一短。
是早就对好的暗号。
太医压低了声音说:“进来。”
话音落下,就听见“吱嘎”一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经过了乔装打扮的。
但这有什么用呢?
这一切早就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在这三方博弈中,显而易见,君后这一方是妥妥的炮灰。
若无意外发生,不管是谁赢了,到了最后,君后都是要被牺牲的那一方。
百般算计,终究还是一场空。
太医自觉看穿了一切,感慨地摸了摸胡须,提起了正事:“白鹭姑娘,这是你要的药。”
来人摘下帽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不是别人,正事凤启宫的大宫女白鹭。
白鹭闻言,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取,可等看清桌上的情景,动作一愣,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红木圆桌上是有包好的药。
只是奇怪的是,并不止一包。
白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问:“哪一包是?”
太医也看了过去,见桌上两个药包整齐摆放,像是才发现一般,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都是我昨夜喝醉了,一时疏忽大意,把配好的药都放在这里了。对不住、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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