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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揣测,若这群人是冲着小公子来的,定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既然他们没有破门而入,而是直接带走了小满公子,应当是冲着小满公子来的。”
顾重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是谁把人带走了?”
黑衣人:“属下不知。不过属下已经发动全部人手去寻人了。”
顾重凌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去。
黑衣人一急,膝行几步:“主子,太医说了,这几日需静养……”
顾重凌将这话当做了耳边风,直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黑衣人赶紧追了上去。
刚出门口,就有一个侍卫快步走上前来,俯身耳语说了一些话。
黑衣人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扔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甩开了侍卫,追上了前面的身影,“主子,有人送了拜帖过来,说……他知道小满公子被谁带走了。”
顾重凌脚步一顿:“请他过来。”
黑衣人:“是。”
一声命令下去,无数人动了起来。
很快,送上拜帖的人就被邀请到了别院之中。
顾重凌坐在上首,目光锐利地盯着走进来的人。
那人风度翩翩,白面容冠,让人一见就感叹,好一位如玉君子。
在看清来人面容的时候,顾重凌的眼底微微一沉。
竟然是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凛。
就在顾重凌打量着宋凛的时候,宋凛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上方的人。
坐在上首之人眉宇矜贵病弱,就算坐得这般懒散,也难掩骨子里的贵气,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养出来的,必定要钟鸣鼎食之家,用金玉雕砌而成的。
除了宫中,宋凛想不出第二个地方有这般的风水,能养出这般的人来。
看来这次没有找错地方。
念头转过,宋凛拱手道:“贸然上门,还望没有打搅到主人家。”
若是平时,顾重凌可能还有心思与这人交谈拉扯一番,可现在这个情景,他实在是不想说什么屁话,直接了当地问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宋凛没想到这么快就步入正题了,怔了一下,而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口中说着:“我与贵府的两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不免留意了一些。”
这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知道谢小满与侄子,解释完了以后,继续往下说,“我见那群人图谋不轨,把其中一位公子带走了,便派人去阻拦,只是对方队伍精锐,我派出去的人不敌,死得死伤得伤,未曾能把公子救出,实在是内疚。”
顾重凌听着这一连串的话,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再度问:“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宋凛说了这么多,便是想要夸大自己的作用,使得对方感激。可没想到就算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也还是反应平平,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他修炼得还算到家,没有将这尴尬显露出来,自顾自地往下说:“虽然我派出去的人手折戟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对方是从哪里来的。”
他顿了顿,特意买了个关子,但抬头一看,上首之人还是毫无反应,心中不免有些挫败,干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他们带着人去了谢府,是谢家的私兵。”
听到“谢家”这两个字,顾重凌终于有了反应,先是闪过了一抹了然,然后看向了宋凛。
“你来说这些,所图为何?”
终于到了关键的戏份了。
宋凛肃然道:“实不相瞒,我是晏国的来使,来到离国为了求和,只是没想到一直没能面见离国的君上,这才到处找门路。”
顾重凌:“你怎么知道通过我能见到君上?”
宋凛:“是贵府小公子说的,他说他与离国君上的关系匪浅,还时常见面。”
顾重凌的眉心一跳,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按耐住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宋凛一喜。
这就是有戏的意思了。
都是聪明人,既然得了承诺,没必要再多说废话了,他拱了拱手:“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宋凛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剩下顾重凌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沉吟片刻,慢慢地坐直了起来,眉间尽显煞气。
“谢相……”
没想到谢相的消息来得这么快,手伸得这般的长。
既然是谢相动得手,那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谢相这般的老狐狸,这么大的一个筹码握在手上,自然是不敢轻易乱动的,说不定比他还要在乎谢小满的安危。
不过……谢相还是该死。
黑衣人很是想戴罪立功,立即出来请命:“主子,属下这就派人去谢府把小满公子带回来。”
顾重凌抬了抬手,止住了黑衣人的动作:“不必去了。”
谢相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留有后手的。如今的谢府,必定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泼水不进。
再者说了,谢相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的,就算突破重重障碍进入谢府之中,说不定人早就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黑衣人也想到了这一茬,不免苦恼:“这该如何是好?”
顾重凌冷声道:“我亲自去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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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
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一处雅致僻静的小院。
谢小满坐在马车上,一感觉到马车停下来,就是心中一紧。
这些人带他去了哪里,又是想要做什么?
他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奈何马车的空间只有这么一点,就算是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厢门打开。
吱嘎——
两扇门向外打开。
谢小满在暗中待得太久,日光一朝落进来,就刺得他眼睛发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点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沁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适应了这日光,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的,看见一道身影杵在门口。
态度还算是客气:“请。”
谢小满揉了揉眼睛,对比了一下对方和他的体型,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下了车。
等站定了以后,发现马车上还溅着一点血迹,可见之前的战况激烈。而再一看,其他人全都不见了,院落里空荡荡的,像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谢小满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原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没想到身边的来说了一句:“您进去就知道了。”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院落深处的一扇门敞开着,可以瞧见里面站着一道人影。
谢小满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说:“我要过去吗?”
那人的态度很古怪,既恭敬又防备:“是。”
谢小满环视了一圈,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有点熟悉,就像是回到家一样。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没有危险,试探着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逐渐靠近了过去。
身后那人没有跟上来,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只是静静地看着。
谢小满吞咽了一下,迈过门槛,瞧见里面的人正在书桌前低头写字,写得分外认真,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一直到写完了一幅大字,这才放下了笔,抬起头。
双目相汇。
谢小满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直接呆在了原地。
在短暂的冷场过后,还是房间里面的人先开口。
他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谢小满的舌头都打结了,忙不迭地说:“认得,认得……”
在来的路上,他幻想了无数个可能。
可怎么也没想到,捉他的人竟然是谢相。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吗?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谢小满松了一口气,刚到一半,这口气就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谢相是怎么知道他在宫外的?
谢相瞥了一眼,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你的那点事情,白鹭都和我说了。”
他的事情,什么事情?
谢小满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动作更快一步,伸手挡住了小腹处。
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谢相的眼睛。
谢相笑了一声:“不必这么担心,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谢小满麻了,没搞懂这话的意思,只能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啊?”
谢相:“君上摄政多年无子,为了稳固朝政,这才选择立了兄弟的儿子。”
谢小满有些迷茫。
这件事他知道啊,这时候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谢相慢慢地说:“可若是君上有子,太子又不成器了,那你说,侄子和儿子,会选哪一个?”
谢小满:“这……”
平心而论,这两个都很难选。
儿子是自己的血脉,和侄子又有感情,一下子左右为难,实在是难以抉择。
还好,这不需要真的要让他做选择。
谢相已经给出了答案:“我会选儿子。”
谢小满终于想明白了:“可是君上无子。”
所以这一切的前提都不存在。
谢相意味深长地扫过了谢小满的小腹:“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谢小满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你疯了,这不是君上的孩子!”
谢相毫不在乎,看向谢小满时的目光分外地温柔:“我知道,但是他可以是。”
第37章 知道了
一听这话,谢小满直接人傻了。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原著剧情?合着他忙活了半天,还是得走混淆皇室血脉这条死路。
他耳畔一阵嗡嗡的,听见谢相在那里计划着:“只要扶持你腹中的孩子登基,你便可以垂帘听政,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到时我们谢家也可在离国屹立不倒,让离国成为我谢家的一言堂。”
谢小满慢了半拍,抬头看去。
只见谢相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像是已经在畅享成功篡夺皇位之后的好日子了。
谢小满:“……”
半场开香槟要不得啊。
谁知道能不能真的像计划的一样,赢到最后?
更不用说谢小满看过原著,知道谢相的这个算盘根本打不成,毕竟在原著里连这号人都没出现过,掀起的风波必定不痛不痒,连笔墨都不用浪费在他的身上。
倒是他这个君后有点存在感,身为暴君的便宜老婆,成为了对照组中的一员,为了衬托出明君主角的英明,还特意用了一章的内容点了一下他的悲惨下场。
谢小满的念头一转而过,企图劝说谢相打消这个念头:“万一被人发现……”
谢相笃定地说:“不会被发现的。”
谢小满很急。
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他连暴君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怀上暴君的孩子?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的好吧!
看着谢相十分自信的模样,谢小满没忍住,把实情说了出来:“自从进宫以来,我连君上的面都没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你懂我的意思吧?没人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谢相自然懂的,伸手摸了摸胡须:“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谢小满脱口而出:“那你还——”
谢相巍然不动:“你不必担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你安心配合就好了。”
谢小满这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他绞尽脑汁想着理由:“可是,君上的后宫起居注上就没写过。”
谢相耷拉着眼皮:“你是君后,选个日子加上去就是了,没有人胆敢质疑的。”
谢小满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起居注上加一笔是简单,可到底做没做过,难道君上自己不清楚吗?”
谢相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就说……你梦中梦见一条真龙,有感而孕,孕育了我离国的龙子。”
谢小满的评价是:离谱,太离谱了。
这真的会有人信吗?
谢相看出了谢小满的质疑,毫无波动地说:“他们会信的。”
谢小满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也能信?
谢相:“只要不信的人都死了,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谢小满麻了。
看样子谢相已经势在必得,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个想法的。不过换而言之,这也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现在明摆着暴君要对谢家进行清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性命搏一搏。
万一成功了呢?
谢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对于谢相来说,他现在就是溺水的人,只能抓住面前的一丝稻草,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松手的。
在安静了片刻后,谢相掀起眼皮,望了过去,冷声警告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是早点歇了吧。”
谢小满垂头丧气。
这话说的也对。
暴君要清算谢家,而他也姓谢,就算不搞这么一出,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相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于是说:“准备一下,这就把你送回到凤启宫中。”
谢小满转身出去,那辆送他来的马车还停在院子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反抗的念头了,直接弯腰钻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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