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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时常有前线的消息传回来,都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了。
过去大概大半个月。
谢小满的小腹处越发的明显,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弧度,但还好没有任何的不适。
根据白鹭所说,他的体质特殊,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更是与其他人的情况不同。
只是具体有多不同,也要看到时再说。
谢小满心中腹诽,真的是听君一席,如听一席话。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鹭看他看得紧,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喊太医,一点有危险的事情都不让他做。
他也只能在小花园也遛遛弯,没事的时候就翻翻奏折。
看奏折其实也很无聊。
大部分奏折的内容都是重复且繁琐的,一般人根本看不下去。
谢小满翻开其中一本奏折,这是一本问安奏折,问君上身体安否。他草草看了一眼,拿起一个印章,在上面按了个“好”字。然后就盖起来扔到了一边,又翻开下一本。
如此反复数次,谢小满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麻木的做着同样的活。
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折逐渐消失在了面前,他毫无期待得翻开下一本,和之前一样随意地扫过上面写的东西,在看见其中一行字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
这是一份来自前线的战报。
战报上写着,顾重凌率领一个先锋队攻进了晏国的腹地,被敌人包围埋伏,受了重伤,情况有些不妙。
一看到这一行字,谢小满的耳畔就立即“嗡”得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去前线。
当他提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第一反对的是白鹭。
白鹭说:“前线这么乱,又路途遥遥,君后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舟车劳顿。”
谢小满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去,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我就是要去。”
白鹭:“君后三思。”
话音落下,下面的宫人齐刷刷地跪了一排。
谢小满看到这个场景就头大,但依旧没能动摇他的想法:“不管你们怎么反对,我就是要去。”
白鹭一声不吭,表明了反对。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太子站出来一锤定音:“你不准去,孤派人去前线看看。”
说罢,就让人把谢小满看好,匆匆出去了。
谢小满:“……”
本来放下豪情壮志想要孤身一人赶赴前线,没想到连凤启宫的门都没能出得去,就被人拦下来了。
白鹭得了太子的口令,行事起来越发的理直气壮,直接说了一声“冒犯”,让人将门都锁好。
谢小满一个人待在宫殿里,犹如困兽一般来回走个不停。
他很担心顾重凌。
这个发展,就和原著里面描写得一模一样。
在原著里,顾重凌也是在攻打晏国的时候身受重伤,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已经进展到了受伤了,距离领盒饭就只差一步了,这怎么能让他不忧心?
谢小满愁得一直到半夜都没睡着,睁着一双眼睛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顾重凌在走之前,曾经给他留下了一个人。
“黑影——”他小声地呼唤着,“你还在吗?”
话音消失在了夜色中,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谢小满探头没瞧见有人出现,失落地收回了目光,就在他准备躺下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了面前:“主子有何事吩咐?”
谢小满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床前。因为身着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所以很难发现。
他吞咽了一下,试探道:“你听我的话,还是听太子的话?”
黑衣人毫不迟疑地说:“我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您。”
这就是不听太子话的意思了。
谢小满猛地坐了起来:“你能带我出凤启宫吗?”
黑衣人:“可以。”
谢小满:“那你能带我去前线吗?”
黑衣人略加思索:“也没有问题。”
谢小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说:“我要去前线,你现在就带我去,马上!”
黑衣人应了下来:“是。”
在激动过后,谢小满逐渐冷静了下来,问:“你准备怎么带我去?”
黑衣人:“骑马。”
谢小满:“呃,我不会骑马。”
黑衣人从善如流地改变了出行方式:“可以坐马车。”
谢小满:“……”
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算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去前线就行了。
黑衣人说:“明天天一亮,我就来接您。”
话音刚落,谢小满都没来得及回答,眼前就已经不见这人的身影。呆愣了半晌,左右一看,确定真的没人了以后,这才慢慢地躺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想要睡着,但心中有着事,又惦记着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担心黑衣人失约,连忙爬了起来探出头去看。
还好,虽然黑衣人看起来不靠谱了一点,但还是履行了诺言,外面正静悄悄地停着一辆马车。
谢小满迫不及待的就要出去,可一推门,门是从外面被反锁着的。
他担心马车被人发现,又着急出去,连忙求助:“快把门打开——”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黑衣人做的。
谢小满钻到了马车里面,刚坐稳,车轮就开始滚动了起来,慢悠悠地驾出了凤启宫,从狭长幽深的宫道出去,驶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第52章 结束了
马车摇摇晃晃,谢小满心中同样变得忐忑不安。
一下子担心会被人发现出不了宫门,一下子又害怕赶不上去见顾重凌一面。
在各种担忧之下,他靠着墙壁,竟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醒来以后,马车还在继续前行,推开窗户一开,外面已经不是熟悉的红墙金瓦,而是来到了一处官道之上。
官道平坦宽敞,唯有官员方才能够通行,所以一眼望去,只有他们的马车在上面行驶,而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谢小满抬手挡住了飞扬的烟尘,望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问:“到哪里了?”
黑影坐在前面当马夫,听到身后的问话,头也不回地说:“再有两日就到了。”
谢小满坐了回去。
如果是平时,说不定他还会扯着人问东问西,可今天的他格外地沉默,只揪着手指不说话。
如果顾重凌真的如原著里写的那样,战死于沙场之上怎么办?
谢小满的心头乱糟糟的。
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一开始就惦记着守寡吗?现在顾重凌帮你把后路都安排好了,太子和你的关系也不错,不用担心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另一个声音也在碎碎念:顾重凌对你这么好,你应该想办法救他,改变这一切。
谢小满闭了闭眼睛,心头一横,紧紧握住了拳头,对着外面的黑影说:“再快一点,能不能快点赶到前线?”
黑影迟疑了一下:“您的身体……?”
谢小满:“我撑得住了,没事。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黑影:“若是快马加鞭,明日傍晚可以到前线。”
谢小满低声道:“明天……应该来得及。”
官道上,马车陡然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声清脆,不消片刻,就留下一道长而深的辕痕。
谢小满紧紧靠着车厢墙壁,闭着眼睛,心中默默地念着。
顾重凌,你千万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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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马车已经来到了离国的边境,只要度过这一条晋江,隔岸就是宴国与离国的交界处。
谢小满与黑影两人弃车登船,等待着船开。
如今前线战况激烈,宴国颓势明显,不少民众都携家带口的往外跑,鲜少有人跑到前线去的。
故而渡江的船上空荡荡的,只有谢小满一行人。
船家等待了片刻,嚷嚷道:“再等一炷香,若是没人上船,就启程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短,可对于谢小满来说,过得却如此的漫长。他低头望着水面,风一吹过,掀起一阵阵的涟漪,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笼罩了一层金光。
他的心情竟莫名地平静了下来,一抬头,看见还有一行人赶在时间到之前上了船。
后面上船的人皆神情肃然,护送着站在中间的一个青年人。青年像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真面容,带着一个帽围,遮得严严实实的。
谢小满看了过去,不知为何,觉得中间的那个青年人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一行人就消失在了船舱之中。
船夫呦呵了一声,划船渡江启程。
谢小满将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等待着对岸。
在傍晚时分,船终于靠岸了。
谢小满准备等船停靠稳了以后再下去,没想到后面上船的人比他还要着急,早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直接迫不及待地下了船。活像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们一样,脚步匆匆,很快就骑上了马,一骑绝乘而去。
谢小满觉得这一行人很奇怪,但他惦记着顾重凌,着急去前线,所以也没有深究。
在黑影的带领下,又在路上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瞧见军营驻扎的地方。
士兵们身披着盔甲,来回巡逻,见到有人靠近,就警惕的拿起武器上前盘问:“你们是什么人?”
黑影上前一步,挡在了谢小满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递了过去:“我们是王城来的。”
士兵接过令牌一看,当即说:“你等一下。”他做不了决定,于是让手下的小兵拿着令牌去里面找人。
谢小满和黑影站在外面等着。
这一路上匆匆赶来,舟车劳顿,现在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不免双腿发麻。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如此来回放松了两次,终于见到那个小兵回来了。
小兵凑到队长的耳边,耳语了片刻,队长的脸色一变,当即向谢小满行了礼:“请随臣来。”
谢小满看了看黑影。
黑影微微颔首。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谢小满这才跟着队长进去了。穿过一个个营帐,来到了最腹地的位置。
那里立着一个最为宽敞的帐篷,门口还守着两个护卫。
谢小满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没看见顾重凌的身影。他心中一紧,就要去找黑影。
可黑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小满转身就要出去,可门口的护卫却把他拦了下来:“君上有令,让您在此地等候。”
谢小满看看人高马大的护卫,又看看他们手中锐利的兵器,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了营帐之中。
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脑海中闪过了各种可能。
这么严肃,该不会是顾重凌已经出意外了吧?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这才秘而不发。
谢小满越想心越乱,本来路上还有些累,现在直接睡意全无,精神紧绷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
谢小满猛地站了起来,直直地看向了门口。
垂在门口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领头走进来的人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谢小满十分警惕,等来人走到面前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来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矜贵而清雅的眼睛。
“顾重凌!”一声脱口而出,谢小满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抱住对方。
顾重凌:“哎,等等……”
谢小满压根就没听见,直接抱了个满怀。只是抱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身上的铠甲冰冷坚硬,有些膈人。
顾重凌的动作一僵,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我身上的盔甲太硬了,你先松开。”
谢小满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站在一旁看着。
顾重凌卸下了身上的盔甲,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里面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动作间都能瞧见肌肉流畅的弧度。
谢小满睁大眼睛仔细看着。
顾重凌一转身,就对上了他的目光,笑道:“怎么,几天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谢小满连忙收回了目光:“没有……”他小声地说,“你不是受伤了吗?”
顾重凌抬手动了动后肩胛骨:“是受了点小伤。”
谢小满微微瞪大了眼睛,问:“不是说受了重伤吗?”
顾重凌:“为了迷惑敌人,才这么说的。”
谢小满的嘴唇动了动。
顾重凌:“嗯?”
谢小满:“你连自己人都骗?”
顾重凌:“不骗过自己人,怎么骗别人?”
谢小满感觉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自己像是一个傻子,咬着唇角不说话了。
顾重凌:“怎么了?”
谢小满闷声说:“没什么,既然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离开帐篷,就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拽住了手腕,拉了回来。
顾重凌不解:“怎么刚来就要回去?”
谢小满:“你不是没事吗?我当然要回去了。”他想要抽走自己的手腕,可对方捏得紧,不管怎么样用力都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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