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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热情、彭格列——”加茂伊吹笑着说,“真让我受宠若惊。”
“只有我们是你计划外的援军吧。”站在泽田纲吉肩头的里包恩仍是婴儿相貌,却显出年长者特有的游刃有余,主动接话道。
“时隔九年,热情的首领带领心腹再次来到东京,怎么想都和十殿有所关联。为了不落于人后,彭格列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顺带一提,”他压压帽檐,嘴角勾起高深的弧度,“这家伙、已经是彭格列十代目了。”
由于世界壁垒的存在,加茂伊吹自从于联动世界返回以后,就很少关注其他作品的近况,并没在第一时间得知泽田纲吉继任彭格列首领的消息,但也绝不会为此惊讶。
毕竟主角永远是作品的核心,XANXUS已经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点——连彭格列指环这种死物都有认主的设定,世界意识早就将偏爱展现到极致的程度。
很快接受了彭格列也加入了战场的事实,唯一超出加茂伊吹预料的便是XANXUS的到来,毕竟对方可不是能坦然接受首领之位落入旁人之手的豁达性格。
注意到他的目光,本就因混迹在人群里而格外暴躁的XANXUS额间青筋一跳。
如果不是房间中挤满了和他水平不相上下的强者,恐怕他会在轰碎整面墙壁后潇洒地离开。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泽田纲吉一同行动、现在也还克制着没有大闹一场的根本原因——
“你做到了吗?”XANXUS沉声问道。
里包恩对此早有准备,泽田纲吉怔愣一瞬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作为当事人之一,加茂伊吹迟迟才想起自己曾在指环争夺战中做过一件很出格的事情。
在最后的大空战里,他利用放血延缓毒素蔓延的优势成功收集了所有彭格列指环,并亲手将其挨个嵌入了XANXUS腰侧的槽位。
他当时说,要看看XANXUS身为不被命运眷顾、只能凭借自己向前的配角,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为止。
从那时候的视角来看,加茂伊吹大概是XANXUS除瓦利安以外、仅有的支持者了。
很遗憾,泽田纲吉才是天命所归,彭格列指环的拒绝和九代目的到来彻底摧毁了XANXUS的篡位计划,在被直接送回意大利本部等候发落前,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忘记加茂伊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加茂伊吹向他投射了对自身的期待,在他被迫接受了失败的现实后,便难免关注起加茂伊吹的成败。
今天XANXUS会屈尊与泽田纲吉同行,也不过是为了看看加茂伊吹在掀起了如此大规模的风浪之后,究竟是否收获了理想中的结果而已。
——与热情成员一同加入涩谷战场时,全副武装的美军部队可真是叫他大吃一惊。
“你说这个嘛……”大概是不确定答案的具体内容,加茂伊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溢出唇边的叹息,“难说,好在我们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加茂伊吹顺利存活至漫画尾声,XANXUS也未被九代目判处死刑,依然大权在握。
如果加茂伊吹不能向XANXUS完全剖开真心,那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会让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窥见他的脆弱。
XANXUS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轻嗤一声,未置可否,转身离开。
泽田纲吉顺手拉住将被甩上的门板,笑着说道:“我们本来也要先回落脚的酒店去了,只是听说你醒来才又折返回来,知道你没事就好。”
“感谢彭格列出手相助。”加茂伊吹眉眼弯弯地说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邀请你再聚,不介意的话,正好可以和乔鲁诺商量一下报酬的问题。”
“我先说好,我不打算吞并十殿,相信泽田先生也没有这种意向。”乔鲁诺无奈地挑眉,他问,“就算你想放权,也不该以自断一臂的方式完成。”
泽田纲吉附和道:“我们之后再谈吧——以朋友的身份。”
“布加拉提和特里休一直有在努力学习日语,不找个合适的机会可不行。”乔鲁诺的发言道出了加茂伊吹和布加拉提的交流格外顺畅的原因,“波鲁纳雷夫也来了。”
总归今天肯定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于是借着XANXUS离场的契机,泽田纲吉和里包恩向加茂伊吹道别后离去,乔鲁诺一行人同样无意非要在此时消耗他的精力,也跟着说了再见。
接下来——
加茂伊吹稍微喘了口气,看向横滨来的几人。
“真是帮大忙了,”因为有织田作之助作为双方交往的媒介,加茂伊吹与太宰治等人的交流要更自然些,“拜托你们过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太宰治夸张地惊呼:“你肯定想象不到横滨遭遇了什么——是海啸啊、海啸。”
“太宰,你和他说这些只会让他产生压力。”织田作之助总是对挚友的口无遮拦表现出不赞成的态度,尤其这涉及到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加茂伊吹。
“不,他已经休息够久了啦~”太宰治摊开双手,简直将加茂伊吹昏迷的五天看作单纯的睡眠时间,“他现在更需要思考,对吧?”
面对抛向自己的问题,加茂伊吹为了体现出尽快恢复工作状态的决心,从善如流地答道:“不必在意,我确实想详细地了解现状。至于横滨的灾后重建,十殿会尽可能帮忙的。”
“你很清楚引发海啸的原因吧,既然如此,可以在省略解释的情况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江户川乱步叮叮当当地摇动着汽水瓶里的弹珠,语气轻快。
“载着天逆鉾的直升机飞离横滨以后,海啸就完全停了,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配合政府做了初步统计,整座城市仅有的损失就是位于港口的部分货物,你只要出钱就好啦。”
“当然,收款方是森先生。”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但‘加茂先生对组织有突出贡献,更何况,毕竟是我亲自做出了插手此事的决定’——赔偿款的数额竟然高达零元!”
——他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抬眸望向太宰治,没忘记曾经前往横滨时曾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明明似乎是个不太会看气氛、一直自顾自喋喋不休的家伙,却能精准地用每句发言牵动加茂伊吹的情绪,牢牢抓住他的注意力,并借机很快来到了相当近的距离下。
但与咒术师们各自为伍的情况不同,太宰治明显对加茂伊吹有兴趣,却完全没有抓住机会向他人耀武扬威的意思,而是——
一把扯过了还没与加茂伊吹说过话的织田作之助。
“真是个坏男人呀,加茂先生。”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
“你让年上为你流泪不止呢。”
第505章
“悟,等一下!”夏油杰一把扣住五条悟的手腕,制止了他想要发言的贸然行径。
“织田作之助、他和我们不一样。”
五条悟动作一顿,眼罩后的苍天之瞳紧盯着满面窘迫的织田作之助,带着恼火意味的视线犹如实质般刺人,却完全无法反驳。
尽管再不甘心,他也知道夏油杰说的没错。
——织田作之助是不一样的。
作为加茂伊吹亲自选定的见证者,织田作之助被允许窥见他的所有脆弱,这意味着作家先生需要充分发挥强大的共情能力与他一同承受痛苦,也就毫无疑问可以得到优待。
明明这是份多重因素缺一不可的工作,偏偏织田作之助是集大成者。
“……不过是个代替品,他最好别得意太早。”五条悟又收回了已经朝前迈出一步的脚。
他没忘记如今最重要的是加茂伊吹的心意。
与大众认知中织田作之助曾顶替伏黑甚尔位置的印象不同,至少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角下,他们往往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另一个存在的影子。
加茂伊吹内心深处有连他自己都不常回顾的隐秘记忆,大多与逼他险些背叛咒术界的那人有关。
织田作之助和本宫寿生很像——温柔中不失锐利的一面、睿智也稍显笨拙的一面、很容易被淹没在人群中的普通一面、自身怀揣执念又甘愿为加茂伊吹付出全部的矛盾一面。
后者的名字很少被反复提及,但含金量毋庸置疑。不是任何人都能让加茂伊吹陷入血洗总监部的疯狂之中,连伏黑甚尔都没有类似的成就。
如果将加茂伊吹比作一家潜力十足的企业,在创业初期大量投资的伯乐当然会得到优待,本宫寿生还同时兼任关键的职位,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是在场众人中唯二与对方接触过的幸运儿,因他当时隐姓埋名进入总监部而不知道他的真实容貌,却能明显看出他与加茂伊吹的亲密。
伏黑甚尔身死时,本宫寿生急匆匆赶到水族馆,展现出的态度非常明确:他永远将加茂伊吹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即便五条家的六眼术师浑身是血的惨状已经骇人到极致,他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向加茂伊吹关切地致以问候:“伊吹少爷,你感觉怎样?”
“伊吹,你感觉怎样?”织田作之助终于搜肠刮肚地找出一句台词。
加茂伊吹脸上仍是平和的微笑,仿佛根本没听懂太宰治的意思,也可能是并不在意。
他镇定的态度将刚才急速升温的暧昧气氛瞬间打散:“非常好。并且因为涩谷事变比我想象中更加精彩,我要监督你用最快速度写出第二部传记。”
“我确实有很多想法。”织田作之助的窘迫被完全化解,嘴角的弧度自然许多,也因此显出温柔,“不过,不在你彻底痊愈前好好偷懒就实在太不划算了。”
他借身高优势揽住太宰治的肩头——挚友接连用半真半假的发言试探加茂伊吹的心意,如果再不离开,恐怕咒术师们会被彻底激怒。
“既然加茂先生已经醒了,我还得向森先生汇报战况,就不打扰了。”中原中也适时打断了太宰治的抗议,“欢迎你再来横滨。”
江户川乱步欢快地接话:“顺带一提,我还要再在东京待一段时间——昨晚接到了社长的电话,听说这边发生了大案件呢。”
“如果有十殿能帮上忙的地方,”加茂伊吹跳过了需要消耗精力应对的混乱局面,只对最后一句发言给出回应,“你应该见过二之宫兄妹,他们之后会联系你的。”
太宰治嘴上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眼眸中的情绪却冷静到近乎冰冷。
虽说的确还想进一步探究加茂伊吹身上的谜团,但他绝不是读不出气氛的傻瓜,刚才的一系列发言更倾向于某种试探,真帮他收获了一些结果。
——是创伤性应激障碍的回避症状,还是即时性的解离?
曾经一定会笑着完美回应所有话题的加茂伊吹竟然会表现出明显的回避,太宰治认为,这说明他内心的防御机制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降级到了节能模式。
尽管回避在另一个角度上会凸显无礼的印象,但对于此时的加茂伊吹来说,如果他的精神已经脆弱到无暇顾及社交常识,按下跳过键当然比精心分析选项更省力气。
“好吧,我们在解散前找家咖啡厅坐坐。”太宰治松口,毫无留恋地朝加茂伊吹摆摆手道,“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这些糟心事能消失得一干二净,加茂先生。”
加茂伊吹终于接话道:“借你吉言。”
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下一句道别竟然由禅院直哉说出。
从加茂伊吹苏醒以来就未发一言、一直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瞳紧盯着他的禅院直哉,在专注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和太宰治得出了相同的答案。
流淌在禅院家本支血脉中的功利心让他再次因想要力压竞争者的心情,果断地按照如今最容易令加茂伊吹领情的策略行动起来。
他向前一步,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注下,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家的老头子受了些伤,虽说连疤都没落下一个,但最近的公务一直由我处理,我也得尽快回去才行。”
“下次抽空再来看你,”他补充一句,“有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与以往努力表现的态度不同,禅院直哉的发言简直谦虚到了遮遮掩掩的程度。
加茂伊吹昏迷的五天里,连十殿负责人都要为了补充精力轮流换班,他则和其他几人一样,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内外,大有一副要等待到海枯石烂的势头。
但他刚才那番话一出口,便好像他不过只是在闲暇时过来探望、恰好赶上了加茂伊吹醒来的时机,因为待办的公务还有许多,眼下也没有继续久留的意思。
加茂宪纪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在电光石火间领悟了他的用意。
加茂伊吹的精神状态就像手机的电量,在昏迷期间恢复些许才能苏醒,如今有很大概率在以上的对话中消耗到百分之五左右,再令他产生压力就会再次归零。
换句话说,禅院直哉已经为他们做出了满分的示范。
五条悟深吸口气,首先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转去安抚加茂伊吹:“伊吹哥,你好好休息,我和杰也先走一步。”
第506章
在夏油杰也打算附和一句,导致连加茂宪纪都受到微妙气氛的影响,做出起身动作的时候,加茂伊吹突然问了一句:“很严重吗?”
离他最近的加茂宪纪一愣,口中溢出一声代表疑惑的短促音节。
“我的情况很严重吗?”加茂伊吹的视线接着转向聚在门口的三位特级咒术师,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却让他们完全无法招架,“如果连你们都是这副样子,我倒是很好奇具体的诊断结果。”
三人没能抓住离开的最好时机,只能看着混在医护人员里的家入硝子在掩上门前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心中不禁因强烈的懊恼而有些抓狂。
过去的五天中,他们分别与持续跟进治疗过程的家入硝子谈过,也不知是否有先入为主的心态作祟,竟真的从加茂伊吹过往看似正常的行动中挖掘出许多解离症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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