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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起眉,“不是想死么?那就一起死啊?”
“什么……?”
我从喉间挤出一声轻笑,不等他反应,我的脸凑到他的面前,略带戏谑地朝他眯起眼睛,随后在他充满警惕的眼神中错到他的耳后,薄薄的布料下面,是他若隐若现的后脖颈。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地方除了洗衣液味,没有任何其他Alpha的味道,我满意地起身,刚刚捏着他下颌的那只手松开,配合着另一只手把他整个人更深的抱在怀里。
怀里熟悉的、温热的触感让我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但还是在他下一次的反抗之前恢复了理智。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林知,刚才是你演的最像的一次。”
林知的身体似乎僵直了一瞬,意识到这一点,我接着说:“一个小时前,我助理不仅告诉我了贺睿的事,还告诉我……现在贺睿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资产已经到你名下,甚至你还买好了昨天离开这里的机票。”
我松开他,林知的脸上没有我预想的表情,他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怔住,随后又紧接着说:“可惜老天有眼,雨太大了,你没走成。”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挑起一边的眉,放慢语速,“顺便一提,你的新名字我不喜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很遗憾,你现在走不了了”
说完,我重新看向他,他还是垂着眼皮,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微微停顿,接着将他整个人翻过来背对着我,随后凑近他的耳后,轻声道:“林知,你确实很聪明,但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你从我这里骗走那七百万的时候我就彻底想明白了……你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你骗走了我那么多钱,甚至利用我杀了林远,怎么可能就那样轻飘飘地去死?”
怀里温热的触感和林知沉默的态度的确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于是我的手顺势滑到了林知的腰上,他的裤子很薄,隔着那点薄薄的布料,他大腿上温热紧实地触感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全然没注意到林知的右手已经挣开了桎梏,下一秒,他一肘子杵到我胸口上,用的力道不小,再加上我低血糖,因为惯性顺势放开了他。
我本能地弯腰咳嗽,下意识想要放出压制信息素,但浓度不够,而林知又恰好是beta。
他灵活地起身,两步便冲到了大门口,外面的雨还在下,冷风裹挟着雨点砸进房间,就要出门的下一秒,我用力提高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会怎么样的……别走……求你……”
或许是我的祈求起了作用,林知脚步一顿,随后便真的转身朝我走过来。我抬起头看向他,白炽灯悬在他的头顶,身影在我的眼前摇晃放大。他垂眸,似是怜悯地望向我,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天使垂怜人间。
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他似乎眯了眯眼睛,随后低声开口:“我只是想好好生活。”
一阵钝痛顺着脊柱弥散全身,我的眼前一黑,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总,您可算是醒了!”
我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有人在我身边拉长声音喊我。
视线聚焦,围着我的是书记和王一一,还有个医生模样的人,后面不远处还站着贺睿,他的脸色不太好,正怏怏地盯着某处发呆。
我这才发现我躺在林知家的沙发上,恢复意识以后,身体也恢复了直觉,饥饿感伴随着后脖颈处隐隐的疼痛蔓延全身,我迟钝地想起,林知打晕了我,然后逃了。
顾不上回答什么,我略带艰难地起身,用食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王一一,去找人,把人找回来。”
“是……”王一一皱眉,和我对上视线的下一秒,他心领神会:“好的陆总,我这就派人去找。”
外面还下着雨,我不相信林知能跑多远。
书记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面露难色朝我笑笑,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被我打断:“这边的项目按照原计划进行,明天一早我们会离开桂城。”
听到这里,他满脸堆笑:“好的好的,您看我们这实在是招待不周……”
“多余的不用说了,”我抬起手示意打断:“我想有些事你也清楚,我不做追究,”我顿了顿,视线移向别处:“但有一件事……”
“哎,您说,您尽管开口。”
我转头看向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低声道:“陆知远,我会带他走。”
“什么?”
不等书记开口,远远站在一边的贺睿提高声音:“你凭什么带他走?”
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显,但贺睿三番五次的挑衅显然惹毛了我。
林知跑了,而且我也有信心不会让他再回来。于是我开门见山道:“贺睿,你的钱花完了?还是觉得自己那点钱可以在我面前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那些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打断:“你姐用命给你换来的钱别人勾勾手你就给他了一大半……他怎么跟你说的?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贺睿脸上的表情,扯起嘴角笑了一声,略带轻蔑道:“我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傻,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连家门都不让你进的人会跟你在一起。”
“你!你胡说什么?”
“贺睿,”我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是要坐牢的吧。”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年轻的脸上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恐惧。我无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转而对书记开口:“张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又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林知本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户。
他低头思忖了几秒,随后对上我的视线,微微扬起眉毛:“听您的安排,陆总。”
我眯起眼睛,微微挑起一边的眉,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张书记。”
顿了几秒,他伸出手回应我,那双手依旧像开始见面时一样干燥有力,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又清晰:
“合作愉快。”
◇ 第40章 赌气
“什么?人跑了?”
严宁似乎刚睡醒,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我略带烦躁地捻灭了烟,用力呼出一口气,“嗯,把我打晕跑了,我就带了两个保镖,现在还在找。”
“不是……”严宁起了身,他清了清嗓子,“他?把你?打晕?跑了?”
我皱眉:“有问题?”
“不是,”严宁似乎没忍住,从喉间挤出一丝很轻的笑声:“不是吧,你这么菜?”
“滚一边去,”我不耐烦道:“我他妈两天没吃饭了。”
回答我的是严宁爽朗清脆又豪迈的笑声。
等他嘲笑我的这几秒,我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跟你说正事,”我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微微皱眉,缓缓道:“他现在根本不肯跟我回去,开始装不认识我,后来又打晕我逃跑,我看他是真的……”
“这好办啊,”严宁清脆的声音打断我,“陆少爷,你可是陆董陆少爷,有什么人是你带不回来的?”
“他现在不愿意。”
或许是我的语气认真,严宁那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正色道:“不是吧,你也会在意人家愿不愿意了?”
我懒得理他,一般跟严宁说话我遵循一加一等于一定律,即就是他的话一般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毫无营养的屁话,一般是可以采纳的建议,这跟他的大脑构造也有着及其高的吻合率,一半是毫无价值的人体组织,一半是还算灵活的健康大脑。
我耐心等他说完这些没营养的话以后,安静了几秒,严宁终于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语气如常,缓缓地说:“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了这么多废话的严宁竟然还在发疯,我的烟都只剩下三分之一,于是我终于忍不住反驳道:“你觉得可能么?”
严宁那边停顿了几秒,随后一字一句道“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不可能。”
“行,不可能,他骗走你七百多万。”
“钱是我自己给的,我又不差那点钱。”
“……行,你不差那点钱,你给他还债给他买房,甚至把他带到你家同居,同居啊大哥,我高中时候想在你家打把游戏都不让我坐你的床……”
“你裤子很脏。”
“行……那你还给他找工作接送人家上下班,被程嘉禾那小子阴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带就去了,就因为要救他……结果呢,人家理你么?人家是一声不吭嘎巴一下死了,自杀了,你还记得那时候啥样子吗?老子天天派人去你家问你还活着没,别跟着殉情了……”
他说的的确是我做过的事情,但这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于是我淡淡地开口反驳道:“你能别夸张了吗?”
“……行,这都不算喜欢,那你就说,这三年我帮你找了多少个漂亮的omega?你说你不喜欢omega,好,我又帮你找了beta,比他漂亮的也有吧,你说啥,你说你对着beta硬不起来?结果现在你莫名其妙跟我说他又复活了,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句,你是说真的还是你这两天没吃饭出现幻觉跟哥们开玩笑呢?”
我闭了闭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停顿了几秒,平静道:“他没自杀,三年前,是我主动放他走的。”
严宁那边不再说话了,直到我有点疑惑的拿下手机看是不是还在通话中的时候,他才语调平静道:“就桂城那种地方,一个beta徒步能跑到哪里去,找到他也是迟早的事……至于你说的他不愿意跟你回来……你们之间那种复杂的感情我不懂,但是既然他不愿意,你强行把他带回来不就行了?放家里面多关几天,就算是beta也会产生信息素依赖的。”
“这样行么……”
“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两针药……不过问题不大,他刚开始不是就是为了钱接近你么,你又没破产,给他钱就是了啊。”
我看着手里夹着的那根烟缓缓熄灭,随后低声道:“谢了。”
严宁说的不无道理。
林知的确是为了钱接近我,但现在他爸妈已经死了,他孑然一身,又拿了贺睿的钱,或许真的不会再需要我了。
冷风吹不清醒我的大脑,我的思绪像毛线团一样盘横交错。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跑呢?为什么贺睿这样的人他都可以接受,为什么就是要丢下我呢?
明明我可以给他更多,为什么他就偏偏这样对我呢?
我的脑子里无端浮现出林知临走前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只是想要好好生活。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明明放走他是为了让他好过,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底里最深的期待竟然是没有我的时候他过得并不好,或许只有这种“不好”才能让我觉得我是被需要的。
尼古丁的确让我的大脑变得清醒了一些,我收回视线,夹着烟的那只手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微微颤抖。
燃烧的半截烟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在窗台上,又被微微吹起的冷风裹挟着四散飘零。
“陆总,”身后突然传来王一一的声音,我身形一抖,但还是平静地转身看向他。
他才从外面回来,还在喘着粗气,裤脚上沾了很多泥。
林知打晕我以后就冒着雨去开了刘二的车,趁雨下大之前开到了镇上,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去市里的大巴车。
“市里去机场的车六点半就没有了,林先生坐的这趟车是去C市的,走的广袤高速,到剑门峡的时候下来走国道,路上有两个检查站,大概明天下午一点到C市的汽车站。”
王一一将手机递给我,“这是路线……咱们现在人手不够,而且现在雨太大了,书记说必须等到明天才能走,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找到林先生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重新说:“要不我们直接从西城派人过去找?”
我盯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路,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除了两个检查站,路上最起码停车三次。
“不用,那些人我信不过……你再去一趟汽车站,问清楚一般会在什么地方停车。”
王一一点点头,“好……但是,林先生为什么要去C市呢?”
我皱眉看向他,王一一的下意识轻轻吸了吸鼻子,随后很小声地问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林先生……他为什么非要不惜动手打您也要逃走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
除了我,跟林知相处最多的就是王一一,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葬礼上哭的人。
可现在我回答不了他,因为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我虚虚地盯着窗台上那几盆蔫蔫的花,那几盆远远看起来很茂盛的植物,早就已经脱水打卷,只是因为足够茂盛,所以我直到现在才发现。
“不知道。”
我的声音很轻,也许王一一并没有听见,所以他又自顾自地重新开口道:“陆总,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跟您赌气,所以才逃跑的呢?”
我微微皱眉,抬起眼皮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用手指挠了挠额前的头发,轻咳一声:“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我忽然想起我对象……她有时候跟我吵完架就这样,就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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