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需要钱……你觉得我需要钱是为了给林远还债,或者给我妈凑医药费,但都不是。
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烂掉了。
我恨林远,我更恨我妈。
林远出卖我、猥亵我,我真的不止一次想杀了他,但每次我妈都会拦着我,到最后,我不知道是不是癌细胞侵蚀了她的脑子,她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
她说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胡乱勾引,才会让林远那天失去了神志。
但那天,我是为了林远才被人下药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不值得。
所以我要杀了他们,然后再自杀。
吴玉梅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痛苦,我看着她求我让她放弃治疗……但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要让我留林远一条命,我恨她,但我又没办法完全割舍她。
我总是这样,纵容别人伤害自己,或许我性格就是这样,恨,但却总是狠不下心。
于是我安慰自己,等她死了,再杀了林远也不迟。
但那都是可笑的自我安慰。
我在等的,无非是他们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对我的关心。
一点点,或许只要一点点就好了,一点点爱,我就真的会放弃。
于是我等,直到遇到你。
遇到你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亲生父母不爱孩子的不止我一个,原来你跟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至少在这方面上是。
但你跟我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你真的对我很好,好到我很多次都想放弃,都想和你开口说清楚。
但我不能,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我确实利用过你,但我没得选。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说林远想杀我吗?其实不是的,是我主动叫他,然后用刀捅了他,但我那时候没准备好,他没死。
你救了他,我当时觉得完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是我想杀他。
但你没有,你相信了我。
我那时候天真的觉得你很傻,可后来想想,你年纪轻轻就能掌权集团公司,怎么会傻呢?
我想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对我真的很好,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有过得那么开心过,最起码不用为了钱发愁,甚至让我觉得,我或许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本来都要放弃了,我真的都要放弃了,可是林远竟然又找你了,我明明警告过他,如果他老老实实的,我可以帮他还债。
我给过他机会了。
我那时候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可是根本来不及。
被绑架那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真的自己来换我了,我觉得我不能再等了,是我的存在让你受到威胁了。
从那时候我就觉得,会不会你是真的对我有一点不一样。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也不想让你知道,其实那个在你面前听话顺从的林知是这样的不堪。
可我想错了。
我要是早点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或许后来的事情就都不用发生,你和我,也就不必这么痛苦。
可惜没有如果。
不知道是我的命好还是倒霉,林远染上了脏病。
我本来那天是打算去解决他的,但他那天假意向我道歉,我没想到他是有别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也知道我的计划,但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让我好过,于是他当着我的面自杀了。
用我带来的刀。
他临死之前,甚至还在用最后一口气诅咒我。
我看着血在我面前流了一地,我没得选。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恶心,很不堪,我不敢再联系你……于是我想到了自杀。
这也是我本来的计划。
但是刀抵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又后悔了。
我不想死。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那样一死了之了。
但我不敢赌,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不敢赌……所以我逃走了,我不想死了见不到你,也不敢活着去见你。
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烂掉了。
但我遇到了你。
于是我祈求上天,我能不能也有这么一点点的贪心呢?
就贪心,你也会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
陆明熹,我经常做梦。
可我很少梦到你。
每次梦到你,那都是我无比珍贵的美梦。
◇ 第61章 哥哥
也许是因为有林知在身边,我的发热期只持续了三天,而且这三天也没有再出现攻击性或者意识不清的时候,最多只是有些情绪上的问题。
许医生没再逼着我去医院,再加上林知的腿还在康复期,治疗就集中在家里进行。
就是麻烦许医生每天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我家,我甚至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擅自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许医生表面推辞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收了收手:“要不给你转账吧?现金不好拿。”
“不用,”许医生接过红包,“我是医生,还是这种方式比较亲切。”
我看着他把红包装好,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林知的腿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他瞥了我一眼:“你着什么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早着呢。”
“好吧……”
他听出我语气里的失望,阴阳怪气道:“早干嘛去了?他腿受伤也是拜你所赐。”
“许医生,你怎么这样?”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你怎么只替他说话,我也受伤了好么……腺体受伤诶,很难恢复的。”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许医生收拾好东西,‘咔哒’一声合住箱子,“后天,你是不是都放假了?”
“嗯。”我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坐在沙发上。
“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医院。我专门请了几个专家,联合会诊,你腺体现在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何况……”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何况你未来的伴侣,不能给你提供安抚信息素,以后的发热期其实是很危险的。”
我没反驳,漫不经心道:“无所谓,大不了死呗。”
说完,我低头去摸手机,没注意许医生已经走到我面前。下一秒,我的头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手里的苹果因为惯性飞了出去,正好滚落在刚刚下楼的林知脚下。
“这是……”
林知愣了愣,随后艰难地绕过脚底下的苹果,一瘸一拐的走到我身边,有点疑惑地在我和许医生身上来回看了一圈。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许医生还想打我,我眼疾手快脚底抹油溜到林知身后,“我开玩笑随便说的!”
“很好笑吗?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或许是医生的本能,许医生每次这种时候总是很认真。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我身前的林知似乎轻轻笑了笑,随后转移话题道:“许医生,我这个石膏还有多久能拆掉?”
“半个月吧,怎么?着急干嘛去?”
“旅游去,”我接话:“定了五天亚特兰蒂斯双人游,许医生要去吗?”
许医生边说边往大门走:“滚滚滚,等你们俩身体好了赶紧滚,真的烦死了。”
这次我没看错,林知真的笑了。
“对了,许医生,你前两天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次回来的这么早?”
许医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道:“我没及时回来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他像是很不耐烦似得:“我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我前脚刚走你助理后脚就给我打电话。”
我没反驳,用手轻轻碰了碰鼻尖,低声道:“现在没事了,都解决了。”
许医生没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到大门口,管家帮忙开门,许医生微微点头道谢。
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谢谢你,许医生。”
花园里的灯已经开了,今晚没有下雨,暖黄色的灯光在周围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映照在许医生的发顶,给他整个人周围镀上一层温暖、模糊的滤镜。
他没说什么,身影只停留了几秒,随后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很多话,即便是没有说出口也心知肚明。
我说不出‘只剩下他这一个亲人’之类的肉麻话,我和许铭熹的心软和优柔寡断也让他为了我们做了很多,解决了很多麻烦。
所以有很多事情没有必要挑明,心知肚明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没事吧?”
林知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垂下眼皮,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邮储一小片阴影。
我朝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好……”林知顿了顿,接着小声说道:“等我……腿好了,”他将视线意向一边:“我还是想出去找份工作。”
我笑出声,和管家一起扶着他到沙发坐下:“就这么想上班啊?”
或许是听出一丝别的意味,林知连忙说:“我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我挑起一边的眉:“你紧张什么。”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开了,大厅里只剩下我和林知。
他很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和我对视。
灯光打在他脸上,洁白如玉、肤如凝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微微出神了一瞬,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低声温柔道:“都可以……前提是你要把身体养好。”
睫毛在我掌心忽闪忽闪,有点痒,他用两只手把我的手扒下去,漏出两只眼睛,朝我眨眨眼睛。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林知的鼻子小巧高挺,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鼻尖上细腻的柔毛都清晰可见。
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安静的坐着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好,那你算答应我了。”
艺术品说话了。
“当然。”
我顺势搂住他的腰,明显感觉他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察觉到他的情绪,我轻轻环住他,低下头,用发顶蹭了蹭他的脖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别紧张。”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林知的眼睛很漂亮,狭长的眼型,但瞳孔又黑又亮,睫毛很长,在眼尾处微微上翘,形成自然又和谐的阴影。
很长一段时间,这双眼睛都是冰冷枯萎的。
而现在,他那黑亮的瞳仁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明亮。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是我还是他先主动,下一秒,唇瓣相接,气息交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打着圈缠绕在我们身边。
温热的、柔软的。
我微微张开眼睛,林知闭着眼睛,睫毛覆在脸上,随着动作微微颤抖,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像要飞起来了。
林知最近已经可以熟练驾驶轮椅了,他的腿恢复的也不错,因此亚特兰蒂斯的行程也被提上了日程。
但相比出去旅游,林知更在意的是找工作。
某天晚上我都睡了一觉了,一摸身边还是冰凉一片,起身一看,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林知过了一会才发现我,随后朝我眯起眼睛笑了笑。
灯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我有点恍惚。
很久之前,林知也是这样笑眯眯地看着我。
但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原来我最想要的,早就已经拥有过了。
“怎么了?”
他看我愣神,轻声唤了我一句。
我摇摇头:“还不睡。”
“嗯,马上就好了。”
我走到他身边:“在干嘛呢。”
电脑屏幕上是他的简历,光标正放在‘工作经历’那一栏,似乎还没有写完。
林知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没什么经验……”
他一副很诚实的样子,我顿了一会,伸手摸了摸他翘起的发尾:“不用经验,有我,这些东西,都无所谓。”
不等他开口,我顺势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洄道:“你想上班,我没意见,但你不能不让我帮你。”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闷闷的开口:“我绝不是想干涉你什么……我只是不舍得让你太辛苦。”
半晌,林知轻轻嗯了一声。
三个月后,林知痊愈。
新工作是在我办公室隔壁做行政文员。
我还帮他报了学英语的班,明年我打算送他去N国留学,到那时候我正好去那边找顾宸开拓业务。
不到三天,整个集团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新来的漂亮文员是我的老婆。
我这一层的电梯变得很忙,上来交流业务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行政部的打印机都忙碌起来。
大多是找林知来打印扫描文件的。
文员又不是文印员,打印机也不是只有这一层有。
但我早就说过,林知是那种把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的人。因此没过多久,他就从行政部搬到了离我最近的办公室。
每个来找他的的人都要经过我我办公室,从此以后,这一层交流业务的人减少了很多。
连带着王一一的工作都轻松了很多,因为一部分内线都是林知替我接的。
自从有他以后,连接电话都变得没有那么烦人了。
于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林知像往常一样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
外面天气很好,露台的阳光正好洒在林知身上。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职业装,笔挺的身材瘦而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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