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一天没见,想成这样?
阮棠推开林放办公室的门,秘书正从里面出来,看见是他,立即露出笑容,替他扶着门:“阮先生,您过来了,林总等您一下午了。”
阮棠还是不太习惯这栋大楼里每个人看见他时,那说谄媚又温柔,说温柔又带点儿姨母的笑。
匆匆应了声就进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分了几块区域。
林放今天没在书桌后办公,坐在了阮棠常坐的沙发上,正翻开一本被阮棠画了很多抽象画的漫画。
他翻的很快,偶尔停顿时间又很长,看样子并不是在看漫画,而是在找阮棠画在漫画里的抽象画,找到了就会认真看上一会儿,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难以隐忍的笑意。
漫画被抽走了,林放抬起头,看见气鼓鼓的阮棠。
林放细细打量他,皱眉:“我记得我今天好像没有惹你。”
阮棠点进短视频APP,找到那条收藏的视频,点开评论区,最后举到他的面前,生气道:“你看看他们都在说什么?你看啊,全都在乱说!”
林放简单扫了两眼,抬头,很淡定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阮棠立即道:“当然!我们不是情侣!我们不相爱!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向你撒娇!”
林放轻轻皱眉,疑惑:“那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阮棠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忌惮他恐惧他对他避如蛇蝎了,挨着他坐在沙发一侧,大声道:“工作啊!林总,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在好好工作?是不是在认真学习?今天老师还夸我了,说我进步非常快!!说我特别聪明!”
他今天夸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了。
林放心道。
顿了顿,他盯着阮棠看了片刻,问道:“你只记得工作了?”
阮棠理所当然反问:“那不然呢?”
林放:“……没别的了?”
阮棠疑惑:“还有什么?”
林放确定了,阮棠从前肯定是骗了自己,他并不是从小就喜欢男人,他是后来才喜欢的,他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女孩子。
现在这个失忆了的他,对待爱情的憧憬跟浪漫,只会落在异性身上。
在自己后退给出足够安全距离后,阮棠便只拿他当一个同为男人的同性看待,而不是一个曾经跟他发生过爱情,未来也可能跟他发生爱情的可发展对象。
他们的爱情,不仅卡死在了错位的时间里,还卡死在了性别上面。
林放毫不怀疑现在自己问阮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们是相爱的,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撇清情侣关系,阮棠一定会跳起来给自己一拳,然后继续重复他们之前的步骤——
讨厌、厌恶、愤怒、矛盾激化、争吵不休……
阮棠希望他能区分他们,区分23岁的阮棠,以及14岁的阮棠。
即便已经相信他们确实在一起过,相爱过,甚至做过了更为亲密的事情,但在此时的阮棠看来,这就是跟14岁的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生气的不是网友说他们是情侣,而是网友觉得他之前的反抗是对林放的撒娇。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阮棠皱着眉,低头去看他。
“阮棠,其实有件事,我确实骗了你。”林放握住他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忽然道。
“什么?”
“我们确实不是情侣。”
阮棠愣了下,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激动地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就说我不可能喜欢男人!老子明明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孩子!!妈的姓林的你果然是在骗我!”
林放抬着头看他,继续道:“但我们对外一直都是情侣。”
阮棠懵了:“什么意思?”
林放说:“我有个喜欢的人,但他是个杀手,从小在M洲长大,我家里人觉得他很危险,觉得他会伤害我,所以不让我跟他在一起。”
14岁正是对听故事的年纪,阮棠紧紧挨着他坐下,眼神里没有对小情侣被拆散后的愤怒,全是对故事后续的期待,小声问:“你爸还是你妈棒打鸳鸯了?那那个杀手呢?真的是杀手吗?他没骗你吧?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杀手,现实里真的有吗?”
“有,他非常厉害。”林放说,“但因为我父亲的从中作梗,所以他离开了京城,回了M洲。”
“啊?你没追吗?我擦,你好窝囊啊!”
“……你听不听?”林放皱眉。
“听,我听,你继续说。”
林放的声音难得称得上是温柔和缓,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说了他跟‘玫瑰之约’老板的爱情故事。
说他们怎么被家里棒打鸳鸯,说他们怎么不同意怎么羞辱自己爱人,说爱人走的有多么伤心决绝又心狠……
编完了故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看着听入迷的阮棠道:“后来我在‘玫瑰之约’认识了你,你告诉我,可以有办法让我家里同意。”
阮棠指着自己,惊喜道:“我吗?我这么厉害?”
林放点头:“是的。”
阮棠兴致勃勃:“那我告诉了你什么啊?”
林放说:“你跟我说,如果你要在屋子里凿窗户,就要先告诉所有人,你打算把屋顶掀了,这样他们就会同意你凿窗户。”
阮棠满脸写着迷茫:“有点没听懂……”
林放看着他道:“你说你愿意跟我以情侣的身份相处五年,让我父母以为我喜欢男人,这样他们一定会妥协,愿意让我跟一个杀手结婚。”
阮棠又想咬手指了,被伸手林放轻轻拍开后,只能咬着袖子,他皱着眉难以理解道:“你父母好奇怪啊,怎么会觉得你跟一个男人结婚,会比跟一个杀手结婚更可怕?是不是搞反了?”
林放:“……他们很看重子嗣,觉得断子绝孙很严重。”
阮棠还是想不通,问他:“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在‘玫瑰之约’看到我的时候,还把我拉上楼——”
林放打断他,反问道:“你去‘玫瑰之约’那种地方,还被我看到了,如果我表现的完全不在乎,被我父母知道了,难道他们不会对我们的关系起疑吗?”
阮棠愣了下,又问:“那你这段时间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还一直说我们是情侣?”
林放解释:“因为你失忆了,我怕你演不好。”
阮棠一下子顿悟了,右手用力拍向左手,站起来激动又开心道:“我懂了!所以你这段时间才会那么拼命地让我学习演戏!还让我看别人演戏,让我练台词,原来你是怕我演不好穿帮!我妈还说你是我老板!原来你真的是我老板!”
林放沉默了会儿,点头,看起来有些冷漠地嗯了一声。
阮棠在他身边坐下,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反感林放了,甚至觉得他深情得要死,拍着他肩膀,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你应该一早就跟我说的!我这人别的没有,但就是仗义!你帮我妈治病,我肯定要报答你的啊!”
“我的天!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王八蛋!原来咱俩是一伙的!”
“老实说我跟我妈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现在突然得癌症,要是没有你,肯定都治不了,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帮我吧?”
“林放你这人真的太仗义了!”
“来,不行咱们结个拜吧!”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面前神情异常冷淡的林放,双手用力抱拳,严肃且郑重道:“大哥!!!”
林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明明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了,但是,他真的很不爽。
非常,不爽。
————
PS:
林放满脑子结婚,阮棠却满脑子结账跟结拜。
第33章 就因为,未来他会爱上你吗
林放算是京圈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且是从上学时期便优秀至今,中途没发生过任何翻车的佼佼者。
京城很多富家子弟跟千金,几乎都是在他的“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笼罩下长大的。
就像他之前对阮棠说的那样,他这人脾气不好,嘴巴不饶人,也不温柔。
但尽管情商堪忧,却胜在人品过剩,所以林放朋友是很多的。
或者该说,很多人都想跟他成为朋友。
他仗义,出手阔绰,无论交友还是谈生意,从不因对方身份高低区别对待,更不摆世家大族的架子。
你风光他未必借你光,但你落魄时有求于他,他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以援手。
就算时常阴阳怪气,怼朋友怼下属怼家里佣人甚至是自己的爱人,但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嘴贱,忍不住。
林放朋友很多,从京城到港城,从国内到国外,不管落地哪座城市,都会有朋友打电话约他聚聚。
基本都是拒绝占多数,他是个很标准的工作狂。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吃药把自己一个那方面有瘾的压成性冷淡的原因,没遇到阮棠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后来有了阮棠,他们各自上班聚少离多,他还是会经常吃药克制以确保自己工作时间的不受干扰。
不过渐渐地,也变了,工作也需要为一些东西让步。
比如爱人。
比如朋友。
林放从学生时代玩过来的朋友不多,喻家的三少爷喻黎就是一个,他们的情谊要从小学喻黎转学过来,将根正苗红的他带坏说起。
反正自从认识后,这位三少就开始了持续性地‘带坏’他,导致林放一个从小活在别人夸奖中的孩子,后来没少挨他父亲的骂。
但挨了骂也不改,下回继续跟着对方闯祸。
认识喻黎不久后,又在初中的时候经喻黎介绍,认识了另外两个朋友——
时家的少爷时铭,以及‘玫瑰之约’老板宁言。
他跟阮棠的相爱相杀过程,可以说他这三位朋友就没一个不参与其中的。
当初就是去港城捉‘捉奸’喻黎,才一脚踹坏了住在喻黎对门的阮棠家的房门,至此结下梁子;
后来他们相爱,阮棠事业陷入瓶颈,林放又让身为大明星的时铭带他上节目蹭热度话题,结果时铭带他爱人跟别人一起上夫妻综艺炒CP炒热度。
林放每天坐电脑前看阮棠跟别的女人秀恩爱,都能徒手捏碎一个杯子,偏偏嘴硬,打电话从来不说想对方。
阮棠羞答答说想他,他还能冷言冷语表示没车没空没时间过来,然后被阮棠愤愤挂断,继而拉黑;
再后来,也就是上半年,宁言作为一个金盆洗手失败还被四处追杀的曾经的杀手,留下一封遗书就回了M洲找死去了。
林放撇下家族上亿的生意,带着喻黎跟时铭就去了M洲。
一去几个月。
回来后,阮棠却因遭遇绑架,失忆,失踪。
这爱情的苦,有百分之二十源于自己的嘴贱,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都是三位朋友的‘鼎力相助’。
所以阮棠失忆这段时间,除了因为票房被对家超过而发疯到处拍戏的时铭,喻黎跟宁言都在很努力地帮他重新追老婆。
喻黎主张情景回现,于是租了阮棠对面的房子继续像在港城那样,跟他当邻居,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帮助阮棠恢复记忆。
见效甚微,失忆后的阮棠对周围不熟悉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心,他只会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求助住他对门的喻黎。
而从来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喻黎,在热情主动了几次就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叹着气给林放打电话。
他语气麻木地说:“林放,他以前不这样的,真的。”
他说一句话,要叹三口气:“我当初在港城的时候,身体不好,他还会熬汤给我,经常给我做晚饭,每次看见我都超可爱地跟我打招呼……”
说着,又叹气:“不像现在,我问能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他居然说他不喜欢男人。”
林放很沉默:“……”
喻黎还在叹气,他今天像个气球,总有叹不完的气:“我只是馋他做的饭,他却以为我馋他身子,我是那种人吗?”
阮棠在出逃被关别墅前,喻黎几乎每晚都去骚扰阮棠。
骚扰失败再又打电话跟他吐槽,说自己要怀疑人生,说自己搭讪从来没有失败过,说大家都很乐于跟他分享生活。
只有现在失忆的阮棠,看他跟看人贩子没区别。
林放只听声音,都觉得他憔悴了不少,虽然事情因兄弟而起,但兄弟罪不至此,便道:“阮棠在从小在南方长大,他们从小的教育就是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不敢跟你接触,很正常。”
“那你跟他接触呢?”
“你说像你一样天天要饭似的问他能不能一起吃饭?”
“是啊。”
“他会掀翻了我的饭桌。”
喻黎似乎一口浊气从胸腔里吐了出来,笑容欣慰:“好了,我舒服了。”
他是舒服了,林放不舒服了。
后面好几天喻黎再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直接冷漠地回一个——在工作。
相较之下,身为GAY吧老板的宁言就显得靠谱多了。
在阮棠深夜出逃时,生怕林放火气上来玩硬的。
于是上着班呢,直接躲洗手间给千里追妻的林放打电话:“你听我说林放,阮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14岁,他14岁的时候最在乎的人就是他妈妈,现在离开肯定是回去找他妈妈。你这个时候千万别乱来,听见没有?”
“还有,不要用强迫的手段去逼他做任何他现在不喜欢的事情,尤其不要像你之前在我店里那样,二话不说把人按床上强来,你会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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