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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焱低头看了眼一下子空了的手掌,不自觉皱眉,莫名其妙地难受,就像是一下子空到了心里。
阮棠皱着眉,不太高兴道:“章焱,你是不是有病啊?”
章焱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手,不说话。
阮棠生气道:“我拿你当朋友,当拍戏的好搭子,所以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林放他是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跟他是假装情侣的,他怕我坏事儿,我拿你当朋友,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章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话赶话的,就问出口了。
那天在别墅,那两个人给他看了阮棠跟林放以前在一起的生活照跟视频,说他们是情侣,只是阮棠记忆出了点儿问题。
现在他们还在想办法修复,没修复前,让他一定不要坏事儿。
“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变得好奇怪。”阮棠忍不住拿手在他眼前晃。
刚晃了两下,手就再次被章焱握住了,挣扎了下,没挣脱出来。
阮棠半是无力半是无语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本来还想骂几句,见他表情明显不像之前那个酷爱犯贱的章焱,又开始担忧起来:“那两个混蛋是不是打你了?还是欺负你了?把你吓到了?应姐说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影视城拍戏,你是不是真的吓坏了?”
“嗯,被威胁了,说要打死我。”
“他敢!”阮棠护短道,“谁说的?那个小粉毛还是那个小白脸?我让林放找人弄死他们!”
“林放他老婆说的,他说要打死我,你觉得林放会为了你打死他吗?还是会跟你吵架?”章焱看着表情明显一顿的他,继续道,“你会为我去犯这样的险吗?”
“……”
阮棠自认为不是很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他略带汗颜地摸摸鼻子,低头不敢看他表情,低声窝囊道:“我可以帮你画个圈圈诅咒他老婆。”
“如果哪天我跟林放打起来,你帮谁?”
章焱今天好像聋了,根本不听别人说了什么,就知道问些让人回答不上来的尴尬问题。
阮棠如实道:“如果你跟林放打起来,我会帮你报警的,我很确定我们两个加起来不够他一脚的。”
章焱皱眉:“你确定他天天坐办公室能有这么厉害?”
阮棠摸着下巴,思索道:“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踹人的威力很大很大很大。大概是他长得太高大了吧,有一米九,而且我看见过他只穿睡衣的样子,手臂跟胸前都是肌肉,很漂亮的肌肉,一看就特别有劲儿。”
说着,他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对着两条只有软肉跟一点点薄肌的手臂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帅?”章焱道。
阮棠抬头看他,似乎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很有问题,眨眼:“不用我觉得吧,他就是长得很帅啊,我之前跟他关系不好的时候,拿他照片发帖子找对象,三天点赞就破了十万。”
“……他知道这事儿吗?”
“嗯,前两天跟他说了,我说我被网友骂,他还说我活该。”
阮棠不知道想起什么,有点开心,又有点儿嘚瑟:“但我咬了他一口!咬的超级用力!但他都没有还嘴你知道吗?他直接被我咬服了,躺床上一动不动的,我起来的时候还看见他疼的抓被子呢,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我厉不厉害?”
“…………”
“你怎么不说话?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么装酷?”阮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确定你不喜欢他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喜欢女孩子。”
章焱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但又不是很有恶意,阮棠以为他又怎么了。
正要关心他,章焱直接关上门,隔着房门下了逐客令,让他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拍戏。
阮棠踹了脚房门,骂道:“没礼貌啊你,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都不说留我吃个饭?”
走的时候,应听岚倒是留他吃饭了,但一想到对方的手艺,阮棠赶紧摆手说自己回去吃,说林放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吃饭呢。
打车回去的路上,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阮棠没多想,直接接了:“喂?”
对面没说话。
等了几秒,依旧没动静,阮棠还以为自己手机坏了,使劲拍了两下,又对着手机喂了两声:“能听见吗?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随后响起熟悉的声音:“阮棠,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见你。”
阮棠惊讶:“韩征?你怎么了?一副要死了的语气,对了,你之前是不是找人给我送了七十万现金?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那么多钱你就让人拎——”
“我想见你,可以吗?”
察觉到他情绪上的消沉,阮棠把没发完的牢骚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刚过七点,林放昨天出差去外地了没在家,回不回去也没谁管。
“你……在哪儿啊?说下地址吧,我过来找你。”停顿了下,又说:“你吃饭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带个饭?”
情绪低落的人,大概率都没心情吃饭,所以韩征很可能真的没吃。
韩征沉默了好几秒,才说:“你之前说要过来给我过生日,说要做饭给我吃,那次你没来。”
阮棠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道:“行,那你多等我一会儿,我去超市买个菜再过来。放心,我买东西很快的。”
附近就有超市,让司机靠边停好,阮棠进去买了点他会做的菜,想了想,又买了瓶蜂蜜。
万一韩征遇到什么事儿难过伤心喝了酒,蜂蜜水还能解酒。
付完账,去路边打了辆车直奔韩征发给他的地址。
房门密码也发过来了。
滴——
开锁后,阮棠推开房门。
没有预料之中酒瓶满地的狼藉,韩征的家收拾得整洁温馨,屋内陈设也不像林放家那样处处透着高级简约有钱。
书很多,柜子上摆了很多奖状,还有一面照片墙。
地毯沙发柜子颜色都是精心搭配出来的个人风格,温柔的暖色系,像走进了深秋。
看得出来这个房子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韩征脱下了白日的警服,穿一件浅咖色春季薄款毛衣,坐在沙发上发呆,发型有种被双手抓过后的未经打理的凌乱。
屋内只有一盏灯亮着,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繁华,安静落寞得不像阮棠记忆里的他。
门口站了会儿,阮棠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起大大的笑容,声音昂扬的喊他:“韩征,过来搭把手,东西太多我拿不到。”
韩征转头,看见手里拎着两个超大的超市购物袋的阮棠,朝着他飞奔了过来。
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精神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见了太阳。
——————
PS:
章焱跟韩征,一个符合阮棠学生时代的恋爱标准,聪明又张扬;一个符合阮棠性格成熟后的择偶标准,温柔又顾家。
但是,阮棠还是会选择林放。
因为爱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言。
第80章 你会笑话我吗
阮棠围着围裙洗菜做饭,韩征还坐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他的目光并不在落地窗外的繁华上,而是聚焦于开放厨房里的烟火气中。
厨房里,是阮棠忙碌的身影。
他洗菜切菜的动作熟练又麻利,一点不生疏。
切土豆丝的时候还能回头跟韩征聊天呢。
“你是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吗?被领导骂了?听你在电话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你情绪不对了。”
他从进来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说,不需要韩征回应也能自说自话:“不开心就喝酒啊蹦迪啊出门遛弯啊,别一个人憋着,不过你有一点值得表扬,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这个朋友。”
“朋友么?”韩征有些微微失神。
“嗯。”阮棠洗了洗手里的番茄,拿过去递给他,“很甜,沙沙的,我忘记买水果了,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韩征看着那个红彤彤的番茄,过了会儿,才伸手接过去。
轻轻咬了一口。
不甜,有点酸。
他动作机械地嚼着,舌尖与舌根的酸意让他下意识皱眉,看着手里的番茄,轻声道:“好酸。”
阮棠回头,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番茄,在另一边咬了一口,皱眉,说:“确实有点酸,这个别吃了,你等我给你拌个糖再吃。”
说着去厨房发找白砂糖了,没找到,转身看见袋子里买的蜂蜜,干脆给西红柿重新洗了洗,切成块,挖了几勺蜂蜜拌进去。
重新端出来,放在韩征面前的小桌上,说:“你吃吃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放着,等我做完饭下楼给你去买个水果。”
韩征拿起叉子叉了小块送进嘴里,很甜,蜂蜜的甜跟西红柿的酸混在一起,有点奇怪,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他拿着勺子,一小块一小块吃了起来。
阮棠继续一边切菜炒菜,一边旁敲侧击地问让他憔悴沮丧成这样的事情。
不敢问的太明白,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才委婉地提一嘴,怕惹他伤心或者生气,每次要问到的时候,就悄悄看一眼韩征。
见他皱眉,就赶紧扯开话题,见他没太大反应,就接着问。
两人这样聊了十来分钟,还真被阮棠问出来他不开心的原因。
原来还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进了监狱的弟弟,就在前段时间,韩征的弟弟的案子判了,有期徒刑五年。
据韩征说,他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为弟弟辩护,又是花钱打通关系,又是到处联络人脉。但他那个弟弟也实在倒霉,刚好赶上省里严打走私抓典型,直接就被交出去冲业绩了。
谁也没辙,毕竟走私的是军火。
“你弟不是才18岁刚成年吗,怎么会想到走私军火呢?你们家应该不差钱吧?还是走私军火赚的多?”阮棠实在想不通。
“没有,他是被朋友怂恿,想弄把枪去白岭狩猎。”韩征嘴里轻轻嚼着蜂蜜西红柿,语气平静。
“狩什么猎需要枪?抓兔子松鼠就设个陷阱呗。”
“他想狩的是野生东北虎。”
“……”
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这是真刑。
难怪韩征这副要死不活即将入土为安的模样,摊上这么个弟弟,换了阮棠早一巴掌扇回娘胎里重塑了。
半小时搞定所有菜,小炒黄牛肉、丝瓜肉丸汤、豆腐炒鸡蛋,白菜清炒,还有一条清蒸鱼。
基本都是湘南口味的菜,阮棠也只会做家乡菜,把菜都端上桌了才想起来问韩征:“你吃辣吗?”
“嗯。”
“太好了。”阮棠松了口气,说,“我只会做家乡菜,口味偏辣,不知道你一个从小在京城生活的人吃不吃得了。”
韩征摇头道:“我高中就去国外读了,其实没怎么在京城待过。”
阮棠眼神同情:“背井离乡?”
“嗯。”韩征点头,很轻地笑了下,将盛好的饭递给他,看着阮棠道:“跟你现在差不多。”
阮棠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韩征解释道:“我留学的时候是身体在异乡,你现在是灵魂在异乡,独在异乡为异客,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不说,阮棠都快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
他已经很久没跟别人强调他穿越的事了。
真奇怪,就跟起初适应这具身体一样,他似乎渐渐地也适应了现在的身份跟生活。
明明穿过来的时候只有14岁,现在的身体已经23岁,隔着九年的时光与岁月,可他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不适与反感。
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14岁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你弟弟已经成年了,你是他哥哥又不是他爸,再说他也不是你亲弟弟,他自己犯事儿你何必那么自责呢?”阮棠伸手给他夹菜,开解道,“想开点嘛,或者你像我一样阴暗点儿。你弟弟进监狱了,你爸肯定觉得他废了,以后没人跟你争家产。”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当警察吗?”
阮棠咬着筷子,摇头:“不知道?你是有个英雄梦吗?”
韩征说:“因为我不想让我爸觉得,我想争家产。”
阮棠皱眉,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你也太怂了,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果断了?”
“对不起。”
“……不是,我没怪你,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儿。”阮棠低头吃饭,叹气道,“而且你给我钱了,一百万呢,我这也是拿钱干活了。”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多嘴道:“真的韩征,你弟进去了多好啊,你想想看,你家就剩你了,没人跟你争家产,要是你爸哪天没了,全家就你说了算。”
“真的,你别沮丧了,你弟进去你该开心才对,换我我真巴不得他死里边儿呢。”
“阮棠。”韩征打断他。
阮棠以为自己思想太恶毒引起他反感了,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快就能有很多钱了,这样说不定能更好地救你弟——”
韩征看着他,平静道:“如果我说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我父亲的爱,你会笑话我吗?”
阮棠夹菜的动作停了,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听他用苦涩的声音道:“我不想要很多钱,我只想要爱,一点点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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