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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胸前那只手，动作分明不凶，却叫人害怕。
两人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内静得只有呼吸声，心跳声，以及外面的雷雨风声。
忽然，一只手扯过被子，重新盖过头顶。
窗外风雨摧折，地动山摇。
屋内亦然。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应听岚脸色阴沉，在整个剧组的注视下，给无故旷工的阮棠打今天的第十通电话。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导演跟人家大明星都来了，就等着主演开拍。
结果阮棠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风，不来不说，假也不请，电话也打不通。
打一个挂一个。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好嘛，还给关机了。
操他二大爷的。
应听岚愤怒地按灭手机，咬着牙扶额，从余光里看见已经坐了快三个小时的导演跟大明星时铭，她赶紧又把手机拿起来。
就算打不通，也得继续装装样子，否则她今天就能提前回家养老了。
正准备继续自己的无用功，那位据说脾气不好还爱耍大牌的时大明星，忽然开口道：“我来打吧。”
想起去年阮棠跟对方上过同一档综艺，期间关系还一直都很不错，应听岚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您有他电——”
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喂？阮棠在那儿吗？对，拍戏，找不着人，打得通电话我还找你？嗯，我跟他的戏份，不在你废什么话？挂了。”
“……”
紧接着就是第二通，熟悉的开场白：“阮棠在你那儿吗？对，找他拍戏，人不见了，打不通电话，行，挂了。”
“……”
然后第三通：“看见阮棠了吗？行，挂了。”
应听岚目瞪口呆。
所以娱乐圈里人脉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
终于，在打到第六通电话的时候，时铭的开场白变了：“阮棠呢？”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时铭皱眉，没好气：“他今天要拍戏，没跟你说？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我不也是睡了四个小时就爬起来了？还在这里等他三小时，把电话给阮棠。”
“林放，我告诉你，别逼我过来掀被子。”
应听岚一下子瞪大眼睛。
操，忘了林总那活祖宗了，打不通阮棠电话就该第一个打给他。
几分钟过去，那边终于谈妥了。
不过是时铭被谈妥了。
也不知道林放跟他说了什么，在挂断电话沉默了半分钟后，时铭起身又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紧接着，导演燕闻照的手机就响了。
《南北往事》剧组直接全员放了两天带薪假。
一直到下午三点，应听岚才接到阮棠打回来的电话。说话声小小的，即便已经很努力压着了，但应听岚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他嗓子有点哑，哑得都有点说不出话。
期间更是清了好几次嗓子，才勉强能找回一点点原来的声音。
“不好意思应姐，我晚上打游戏打了一个通宵，早上睡过头了，对不起啊。”阮棠真诚道歉，并保证，“但你放心，下次绝对不会了。”
应听岚不是傻子，她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他跟林放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滚一起去的，滚完突然出国，慌里慌张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睡了林放呢，别说问对方要钱，连见对方一面都不敢，还是林放追出国才把人带回来。
不过这次出息多了，没跑，还知道骗自己。
应听岚也不想他尴尬，点头说知道了，又道：“剧组放了两天假，明天不上班，你后天再来吧。”
又问：“后天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屁，林放能让你自己打车我就把那辆车吃了。
应听岚翻了个白眼后，就把电话挂了。
一转身，看见了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章焱。
章焱穿着睡衣明显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有点儿湿，靠着房门，眉心轻蹙，不等应听岚开口便直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拍戏？”
应听岚哪里不知道他什么心思，直接道：“我以前说你条件好，有天赋，可以趁着年轻多拍戏积攒人气，你不信，非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拍转一圈就回家，现在好了，连让别人蹭个热度都没得蹭。”
章焱还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拍戏后天，但如果你说回这儿来，不回了。”
“为什么？”章焱面露不虞，“他不是你的艺人？”
“以前是，现在是，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谈论起工作，应听岚从来不会因为他是自己弟弟而嘴下留情，当初把《南北往事》的角色给章焱，一大半都是出于对阮棠的考虑。
他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懒散又不上进的，偏生各方面条件好，又高又帅还有点表演天赋，拿来当刺激阮棠上进是再好不过的了。
应听岚一开始也考虑过，章焱后面知道自己拿他激励阮棠，会不会仇视人家。
她连道歉的腹稿措辞都想好了。
结果他倒好，这个没出息的，是真会给她长脸以及找死。
“如果你觉得林放这个人脾气还挺好，觉得你抢他对象他不会弄死你，那么我可以给你说说他那个从小被叫老实人的二叔的故事，听说就是被人横刀夺爱，所以才疯的这么厉害。”
章焱看着她，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应听岚越过他回房间，走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偏头看他，道：“确实没什么关系，小章，你但凡当初多拍点儿戏，就会知道你现在对他产生的异样，只是沉浸角色之后产生的错觉。你跟谁拍，其实都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章焱冷着脸，没看她。
“你不是薛重，他也不是闻小竹，《南北往事》拍的是一见钟情，你俩那相遇压根都对不上号，别入戏太深了。”
章焱缓缓垂眼，沉默，转身时，应听岚已经贴着面膜回房休息了。
没有多余关心，没有丝毫紧张，就像是早已料到。
或者早已司空见惯了圈子里廉价的因戏生情。
第89章 占你便宜
挂断电话后，阮棠小心翼翼探出一点点身子，轻手轻脚把手机放回床头，生怕吵醒了旁边还在睡觉的林放。
房间里没开灯，但窗帘拉开着。
外面的微光能照进来，足够视物，却也不会影响床上人的睡意。
正准备缩回被窝接着睡，阮棠往回伸的手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结实的臂膀，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手上，衬得他一个在南方已经称得上是高大的男生，居然都有点瘦小羸弱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好像确实也没有反抗成功过。
没想到林放会醒，阮棠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大脑空白，身体僵硬。
不敢贸然开口，也不想回头去看林放什么表情。
其实这种事，他们两个男的都谈不上谁吃亏，可仔细回想昨天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所经历的所有事，阮棠又实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的感觉。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跟人发生过这样的亲密行为，连接吻都没有过。
所有的有关那方面的知识都来自于跟狐朋狗友们一起看的片儿。
正是由于看过片儿，才震惊又羞耻地发现，自己在床上扮演的角色似乎是有点不对劲的，他没看过两个男的那种片儿，所以没办法去比较，可偏偏男女的片子他看过很多很多次。
他很确定，自己在床上就是被当成女的了。
其实中途他也有尝试过反抗，还想过要跟林放讲道理。
比如他们是不是该公平一些，一人一次换着位置来，自己其实也可以做的很好。
结果就是林放不理他。
完全不管他说什么，跟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似的一下子就听不懂人话了一样，凶得吓死人，他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喊了不停，叫了偶尔应一声，反抗则完全不是对手。
“谁的电话？”
林放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他似乎没一丝一毫该有的第一次那什么的不好意思，在阮棠还各种纠结懵逼的情况下，直接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在被窝里抱住了他暖烘烘的身体。
不仅招呼不打一声就抱他腰，搂他，还头靠在他肩上，拿牙轻轻咬他颈侧的皮肉。
阮棠僵的像一条笔直的棍子，听见他在耳边又问了一遍：“谁的电话？”
似乎已经有点不耐烦跟不开心了。
不过比起之前那种带着明显咆哮愤怒的不耐烦，他现在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撒娇。
阮棠有种自己现在要是说韩征，林放很大概率会把自己手机扔出门外，再皱着眉骂一声晦气的感觉。
“应姐。”阮棠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拍戏。”
“嗯，不急，我给你请假了。”
“什么时候？”阮棠有点意外。
“你还没睡醒，在梦里抱着我不肯松手的时候。”
“……”阮棠脸红，生气，小声道：“你胡说！我才没有！我妈妈说我从小到大睡觉都特别乖！我睡觉连我妈妈都不抱！”
确实如此。
阮棠睡觉一直都很乖，乖到让林放见了会忍不住心里发软的程度。
同居后的几次出差，他深夜回来，经常看到阮棠睡在主卧那张两米的大床上。
分明已经睡到后半夜了，下半截被子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一毫乱动的痕迹，要么平躺，要么侧卧，手脚放哪儿都规矩。
这要是换了他那三个兄弟其中任何一个，那床被子都会展现出不同的形态，横着反着团着，估计在不在床上都很难说。
但阮棠就不一样，他真的很乖。
那么大一张床，他只会占据小小的一侧，乖乖的，从来不会满床乱滚。
一觉醒来被子都不需要怎么铺。
深夜归家，看见床上躺着的阮棠，林放很少会生出什么绮念，更多是在床边看他安静恬淡的睡颜。
看上许久，给他掖一掖被角，再吻他睡得泛红的脸颊，其实也会希望能听见他在梦里喊自己名字。
不过阮棠睡觉实在乖巧，不踢被子，不卷被子，不打呼噜，不说梦话。
像个可爱的睡美人似的。
“我拍了照片，要看吗？”
“……”
林放作势要去拿手机，阮棠回头一把拦住他，眼珠子圆溜溜地瞪他：“你、你还拍照了？”
“你在想什么？”林放轻轻皱眉，“我拍的是你睡着后抱着我不松手的照片。”
“我说的也是啊！”
低声喊完，阮棠忽然反应过来，愣了愣，道：“所以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林放不说话。
阮棠的脸更红了，在被子里打了他一下，低声骂道：“你变态啊你！你、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以为你是拍那种照片？你有没有脑子？”
林放把埋进被子里的他往外拽了拽，说：“不要闷在被子里，出来，你这样没办法呼吸。”
阮棠又在被子里打了他一下，不出来，说话声隔着被子闷闷的，有些气鼓鼓道：“你白天把我蒙被子里的时候怎么不怕我没法呼吸？你还蒙了我两次，我都要憋死了。”
又委屈道：“你还挠我痒痒，一直挠……”
林放似乎挑了下眉，低头，凑到他跟前，面对着面。
两颗脑袋隔的很近，一颗枕在枕头上，一颗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林放看着他那双眼，声音很轻，含着似有几分慵懒：“很难受？”
“不然呢？我挠你试试？”
“我问的是我把你蒙在被子里的时候，喘不过气？很难受？”
“当然了。”
“那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主动张嘴，还伸舌头？”
“……”
刚退下去的红，跟涨潮似的又杀了回来，且来势汹汹。
阮棠一张脸红得像个番茄，羞耻难堪到了极点，犹豫片刻，直接拉过被子要把自己埋起来。
不想，被林放拦住。
“导演说了可以用借位，我不用学怎么接吻了，你松开！”他红着脸，拽着被子，恼羞成怒。
林放不松，懒洋洋垂着眼，似乎还想看他更生气，道：“你本来就不用学，燕闻照拍吻戏跟床戏从来都是借位。”
阮棠震惊：“那你还说教我接吻？”
林放理所当然：“占你便宜，看不出来吗？”
“……”阮棠问，“那你跟我睡觉呢？也是占我便宜？”
第90章 喜欢你
“喜欢你。”
阮棠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没有说话，被子里的手轻轻握了握。
“是喜欢你。”林放看着他的眼睛，又道。
阮棠仿佛被他的目光烫了下似的，安静又乖巧地垂下眼睛，还是没有说话。如果光线再好点儿，林放大概能看见他越来越红的耳根。
不过没关系，他看不见，却猜得到。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耳畔，捏了捏软软的耳垂，林放低声呢喃：“好烫。”
阮棠装聋作哑，不肯抬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可他忘记了，被子里躺着的不止他一个人。
抓着被子的手被人握住，往胸口上贴，两人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在地上，赤裸坦诚，掌心贴上去，是滚烫柔软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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