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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守在床前的几人,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明显紧张的林放身上。
阮棠很是愧疚与无奈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宁言拿着手机冲出去打电话骂人去了。
林放更担心他身体,一边翻看他被扎针的手臂,一边皱着眉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或者哪里疼?”
阮棠摇头,只是说有点困,然后打了个哈欠,问能不能回家了,说医院的床睡着不太舒服,他想回家睡觉。
林放只能先带他回家休息。
半夜,阮棠睡醒了,翻了个身,看见被自己抱住的男人,愣了几秒。
摔下床的同时,惊叫声撕裂夜空直冲云霄——
“你谁啊?!为什么在我床上!!!”
因为不放心阮棠今晚都睡在林放家的宁言时铭喻黎等人,也被这一声咆哮,吓醒了。
第117章 你妈不要你了
一觉醒来,14岁的阮棠穿越了。
不仅穿到23岁,还多了个莫名其妙的男朋友,这位男朋友带着几个同样莫名其妙的朋友,围着他问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
最后得出结论——
病没好全。
“我觉得是剂量的问题,真的,宁言你当初顶多也就被扎了一针,但听兰泽那意思,他打给阮棠那份量,都能干倒一头西伯利亚大狗熊了。”
“还有药吗?不行加大剂量。”
“问题是没有啊少爷们,解药拢共就这么点儿,凯瑟还专门叮嘱了要少用,担心有副作用!”
阮棠抱着个抱枕,盾牌似的挡在身前,他光着脚,懵逼茫然又惊恐地蹲在沙发上。
整个人处于严重混乱状态。
正常的睡衣都穿成斜肩了也没反应,阮棠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偷听那仨大声‘密谋’,其中一个偶尔还大声嚎叫一声。
实在诡异得很。
至于他那个男朋友,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穿着睡衣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不说话,光盯着他看。
吓人的很。
忽然,男人从沙发上起身了。
他一动,阮棠瞬间警惕,直接进入戒备状态,双眼死死盯住他,以防这个比自己高大了不止一倍的男人做出什么危及他生命健康的危险举动。
“喝点水。”
杯子递到眼前,阮棠抬头看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去。
舔的发干的嘴唇终于得到湿润。
刚喝了两口,踩在皮质沙发上的脚被握住了,他低头,看见对方抓着他的脚,正在给他套袜子。
阮棠6岁起就没再让人给自己穿过袜子,长这么大,连他妈妈都没这么亲密地握过他脚。
羞耻比愤怒来的更快,阮棠使劲把脚往后躲,嚷道:“你干什么?”
“现在是晚上,把袜子穿好。”
晚上怎么了,不是在屋里吗,阮棠完全没感觉到冷。
然而拒绝是没有用的,脚被男人强行握在手里,阮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被套上了袜子,说不震惊不崩溃不三观炸裂是假的。
任何一个直男一觉醒来看见个自称他男朋友的男人如此熟练地给他穿袜子,都特么会疯的吧?!
“你、你你……”
‘你’了半天,袜子都穿完了,阮棠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边的仨神人还在激烈讨论应对之策,林放却已经想通了,他在满脸写着惊疑不定的阮棠身边坐下,见他只有警惕疑惑,并没有厌恶与反感,便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你好,阮棠,我是你男朋友。”
“……你说过了。”
被一觉醒来的自己踹下床前一秒,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他竟然还敢再介绍第二遍。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男人没太多表情,是个面瘫型帅哥,但胜在语气温柔和缓。
阮棠不再忌惮他远超自己的身高与体格,皱了下眉,大着胆子问:“你说你是我男朋友,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方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回答道:“我不小心弄坏了你家的门,你让我负责。”
阮棠惊诧:“对我负责?”
林放说:“对你的门负责。”
“……好吧。”阮棠想了下,说,“这确实像我自己会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男朋友?我不记得我喜欢男人。”
“我也不喜欢,但你刚好是那个例外。”
看来是个情场高手。
阮棠用力咬着食指的指关节,心说长这么帅又会撩,看起来还有钱,自己一个恋爱小白纯种单身狗,难怪会被他拿下。
阮棠对23岁昏头的自己表示很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阮棠试图跟他讲道理,深吸一口气后,认真道:“你听我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的我是——”
“是14岁的你,你穿越了,对吗?”
阮棠呆住了。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要说的话?
“阮棠,你不是穿越了,你是失忆了。”林放转头看向那边酷似麻雀开会的叽叽喳喳的三人,仿佛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般熟练冷静道:“粉色头发那个,是你14岁刚来京城时,唯一一个给你工作的你的第一任老板,他叫宁言。”
“左边那个之前跟你住对门住了一年多,经常拿着碗筷去你家蹭晚饭的,他叫喻黎。”
“右边那个是跟你一起拍过综艺的,你们合作过很多次,叫时铭。”
“他们都是你朋友。”
“当然,也是我朋友。”
阮棠呆呆地看着那三个人,好一会儿才转头,难以置信道:“你是说我失忆了?然后我14岁的时候就来京城了?我不读书了?我妈妈呢?我奶奶呢?我姐姐呢?我妹妹呢?我那一大家子人呢???”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林放,这回明显有经验多了。
句句有回应,句句都好‘好听’,道:“对,你因为药物作用失忆了。14岁来的京城,不读书了,因为你成绩不好,加上你爸死了家里没钱,所以你才辍学,北上打工。”
“我爸死了?”阮棠语气难掩激动。
“嗯,喝醉酒摔沟里淹死了。”
“那我妈呢?我奶奶呢?我姐姐她们呢?”
“你妈改嫁了,你奶奶在你14岁的时候死了,你姐姐结婚了,你妹妹目前在读研。”
“……改嫁?死了?”阮棠表情呆滞,没办法迅速从亲爸离世的喜悦转换到亲人离世的悲伤,喃喃,“我奶奶没了……”
林放猜到了他会难过悲伤,抢在他崩溃前,补充道:“你奶奶的大儿子,也就是你的大伯,他在你十岁的时候跟一个有夫之妇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儿,你奶奶花光棺材本把孩子抱回来养了。”
阮棠没听明白:“什么?”
林放很干脆,很直接:“你奶奶有了其他孙子,不要你了,你小时候她之所以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男孩儿,后来知道你喜欢男人,还嫌你丢人。”
阮棠瞪大眼睛:“……”
如果现在面前有镜子,阮棠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表情特别滑稽。
半晌,才声音艰涩地问:“那我妈改嫁——”
林放回答:“你14岁来京城后赚到的几乎所有的钱,都寄回去给了她买房子,但你16岁的时候回去,她却抱着新儿子把你从你花钱买的房子里推出来,对她丈夫说,你是亲戚家的孩子。”
阮棠:“……”
林放又安慰道:“但她丈夫跟你爸一样也赌博,欠了很多钱,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阮棠:“…………”
阮棠仿佛一瞬间成了尊泥人,不会动,不会笑,跟死了似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本来只有一条缝,给对方拿着锤子一通缝缝补补后,直接碎成了渣渣。
旁边叽叽喳喳吵了半天的宁言喻黎时铭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静静地看着林放‘开解’阮棠。
听完‘开解’的全部过程后,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三人,此刻突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与共识。
宁言喃喃道:“时铭,不行的话你打电话喊九爷过来吧,开解人跟PUA这种活儿他最擅长。我感觉林放再说下去,阮棠就要去顶楼玩自由落体了……”
喻黎目瞪口呆:“我赞同,时铭,给顾九京打电话吧……”
时铭一声不吭,拿着电话出去了
第118章 我也想去读书
阮棠说他不相信,不相信他妈会不要他,不相信他奶奶死了,连一开始有点信了的林放是他男朋友的话,此刻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怀疑。
眼看历史即将重演,林放直接带着人回了湘南。
连夜开车去的,宁言喻黎时铭三个人都没有劝住,还被一起拉了过去。
阮棠的姐姐出门上班,一下楼,看见候在楼下的几人,呆住了。
林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留给他,拉着满脸写着震惊的阮棠走过来,言简意赅:“他失忆了,你告诉他,他妈是不是不要他了,他奶奶是不是死了。”
阮荔本就茫然的神情,又增添了几分狐疑与震惊,开口道:“……失忆?”
“姐姐……??”阮棠试探性开口。
模样轮廓跟记忆里没有多大变化,但其他的全变了,声音身高打扮甚至是头发长度,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
他声音大了好几分,双眼瞪大:“姐姐?!”
阮荔没回应,看向他旁边的林放,不敢置信:“好好的他为什么会失忆?你打他了?”
怕林放被打,后面扶额的宁言几人赶紧小跑过来,一个拉着林放,一个去哄阮棠,剩下个宁言走到一边去跟紧盯着林放的阮荔解释缘由。
怎么失忆的当然不能说,要说了他们给阮棠轮着给阮棠打药,人家姐姐铁定要找林放算账。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叹口气,解释:“你也知道他是演员,拍戏需要假摔什么的很正常,他就在家练,结果摔下来撞到了脑子。”
“你们没送他去医院吗?”
“去了去了,立即就去了,医生说是短暂性失忆,治不了,让他自己恢复。但是阮棠失忆有点严重,他现在的记忆只有14岁,还是个孩子,所以……”宁言欲言又止。
阮荔皱眉:“所以?”
宁言拍拍她肩膀,一副节哀的模样:“所以他觉得自己穿越了,想你,想他妈,想他奶奶,非要回来看你们。这不就瞒不住了吗?所以林放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但他不相信。”
阮荔听明白了:“然后你们就来找我,想我跟他解释清楚?”
宁言赶紧点头,笑着说:“对,你是他姐姐,他肯定信你。”
听完后,阮荔思索下,答应会帮他们跟阮棠解释清楚,她走向满脸都写着茫然跟无措的阮棠,也不上班了,直接把人喊上了楼。
四人在楼下车里等着。
林放皱着眉,看向驾驶位坐着抽烟的宁言,不满:“为什么不跟上去?”
宁言朝着窗外吐了个烟圈,笑道:“人家姐弟说话,我们跟上去干什么?人家是家人,又不是仇人。”
喻黎摸着下巴,点头附和:“我觉得宁言说的对。”
说完看向身旁的时铭,时铭双手抱胸,正在闭目养神,冷嗤道:“说不定他现在看我们最像仇人。”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啊?什么?”宁言好奇,扭头看他,没太听懂。
话音刚落,林放的手机响了,是阮荔发来的消息,说今天时间太晚了,她弟弟累了,今天住在家里,让他们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改天再过来接阮棠。
最后还专门说了句:【棠棠哭了很久,刚睡,别敲门吵醒他】
四人趴在一起看林放的手机。
看完后,不同程度地沉默了。
车厢内是近乎诡异安静。
察觉到林放落在头顶的冷冰冰跟刀子似的目光,宁言想到了一个损招儿,抬头问他:“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有个女儿,现在应该在学校上学吧?”
听出他想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的喻黎叹气:“老师不会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的。”
时铭补刀:“还是一个染着粉毛,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有可疑’的陌生人。”
宁言眨眼:“我带易容的工具来了,在后备箱。”
喻黎跟时铭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闭上眼睛,异口同声道:“行,那你去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宁言转向林放,眼神讨好,陪着笑脸道:“林少,你觉得呢?”
林放面无表情:“我觉得我应该让人把你绑了放车前当减速带,不然都对不起你坚持不懈地坑我这么多次。”
宁言:“……”
四人坐在车里,守了一个白天跟一个晚上。
期间林放给阮荔发了几次消息,都没有回复,宁言凑过去看,然后跟他分析,说对方这是在赌,赌他受不了后会自己离开。
似乎嫌林放这会儿还不够闹心,宁言又摸着下巴,皱眉:“我怎么觉得人家姐姐很不待见你的样子?你没当人家姐姐面,对阮棠打是亲骂是爱那一套吧?”
没等林放开口,后面坐着的时铭淡淡道:“需要打跟骂吗?他那样子只要往阮棠旁边一站,人家就会怀疑他私底下是不是经常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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