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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像是空了一块,冷风猛的往里面灌。
原来他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雨眠,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赵氏集团。
将文件最后一行批注写完,赵婺揉了揉眉心,神情倦怠。
窗外华灯初上,夜景繁华。
“赵总。”助理轻叩大门,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走进来。
赵婺抬眼:“查到了?”
“是。”助理将文件夹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并未打开,“按照提供的线索和时间范围,派人联系到几位已经退休的工作人员和可能知情的老街坊。”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谢雨眠在孤儿院的经历有些复杂,因为当年的向日葵之家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搬离了原先的地址,并改换名字。
赵婺示意助理继续,自己则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说吧。”
“谢先生大约九岁时,被一对当时结婚多年未有生育的周姓夫妇收养,手续齐全,看起来是很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不到半年,他就被送回了孤儿院。当年官方记录的原因含糊,只说是不适应家庭生活。我们通过一些辗转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当年住在周家隔壁的邻居,她对谢先生印象深刻。”
赵婺闭上眼睛已经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一个刚刚因为没有亲生孩子而被选择的小男孩,在试图融入新家庭,学习叫爸爸妈妈的时候,忽然失去了最核心的价值。
从“被需要的孩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尴尬且多余的存在。
“那位老太太的原话是,”助理的表情也有些不对,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周家满心欢喜的迎接新生命,那个可怜孩子总是一个人蹲在门口,瘦瘦小小的,也没见他笑过,偶尔还能听见屋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谢先生在那之后很快就被送走了。邻居老太太感慨了一句,说孩子被领走时,抱着个塑料袋,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孤儿院的人上车。”
沉默了片刻,赵婺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夹,怜惜这种情绪似乎在他身上已经消失了多年。
他不知道心里那点怜惜从哪里而来。
“这件事,”赵婺眉心紧蹙,“事情暂时先别让他知道,继续查下去。”
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孤儿院,疑点重重。
赵婺从没想过谢雨眠会经历过这些,现在的他看起来明媚又张扬,活得潇洒自在。
“是,我明白。”
第93章 情侣对戒
谢雨眠算了算时间,按照赵婺的能力,孤儿院的事情应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谢雨眠:【赵叔叔,方便接电话吗?】
赵婺过了大概几分钟才回复:【嗯】
谢雨眠快速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轻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搔在耳廓上。
赵婺蓦地笑了,听筒里传来咖啡搅动的细微声,他似乎换了一个更慵懒的姿势,“什么事?”
“赵先生。”
“我说过关系照旧,你不是喜欢叫我干爹吗?”
“干、干爹。”
“我不喜欢这个。”赵婺食指轻扣在桌面上,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引导。
听筒里没有声音响起,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逗小孩好像逗得太过了。
“Daddy……”
因极度羞耻,颤巍巍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单词含在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青涩的羞窘。
柔软的称呼如同暖冬里化开的蜜糖,浓稠又绵密。
赵婺微微怔住,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谢雨眠的Daddy。
不可否认,他的确因为这个称呼获得了精神上的愉悦,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尽。
跟养宠物不一样,谢雨眠是活生生的人。
他完美符合赵婺的审美标准,甚至超出预期,如果他不是楚斯聿的人,也许他真的会有兴趣开展一段不一样的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
跟赵婺想象中的不一样,谢雨眠没有他想象中的无措和羞耻。
浴室升腾的雾气弥漫了整张脸,谢雨眠在镜子前,观摩着镜中人。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眉眼轻挑,眼波含春,却尽显锋利。
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够成为daddy。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算不了什么。
难道真叫他Daddy就能成为自己的父亲?
谢雨眠对于过往的经历有自己的猜测,借用赵婺作为一把划开伤口的刀,赌他内心仅剩的那一丝柔软。
索取别人的爱就要用尽手段,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漂亮的皮囊能吸引一时的兴趣,但想要持之以恒,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筹码。
赵婺对他坦露的那一丝柔软,就足够让谢雨眠下定决心。
赵叔叔,心软的人会最先低头,爱一个人,先从心疼一个人开始。
你会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吗?
“那件事,您查的怎么样了?”谢雨眠似乎因为尴尬,特地规避了那个称呼,开始转移话题。
赵婺并不打算马上告诉谢雨眠,“有些复杂,过段时间会给你准确的信息。”
“谢谢您帮我查孤儿院的事情。”
“我……给您种了向日葵。”谢雨眠的声音轻快起来,“亲手种的,放在窗台上,每天都看着它长高一点点。”
喜欢花草是吧,那就投其所好,再种一棵向日葵送给他,反正拼夕夕买的向日葵种子,一包才两块一毛五,价格美丽,还能凸显真诚。
最主要的是好养活,撒一把下去,看哪个能发芽,就养哪个。
“我很期待。”
在电话挂断之后,谢雨眠才想起来戒指的事情。
他转头就送给了楚泽洵,现在估计已经戴上了吧,赵叔叔不珍惜,那就送给懂得珍惜的人。
倏然,手机嗡嗡震动,是楚泽洵发过来的信息,还配上了一张图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楚泽洵戴上戒指的图片,照片特别sao。
他似乎知道谢雨眠喜欢看什么,还专门穿上了西装打好领带,将手掌覆盖在下巴上,微微仰着头,分明性感的喉结被阴影盖住。
身上青涩的气息尽数褪去,宽阔的肩膀是最坚实的依靠,手腕上戴着理查德机械腕表,跟谢雨眠相同的款式。
修长的手指抵在鼻梁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阿珠啧啧称奇,心机男,戒指戴在中指上就算了,就连手表也要情侣款。
他发了几段语音过来。
“眠眠,戒指我好喜欢。”
“我们可以一起戴情侣对戒吗?”
楚泽洵心想,他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能够让谢雨眠依靠的男人,这一天不会太久。
谢雨眠:【之前结婚的时候没戴过,现在也不想戴。】
“对不起……眠眠,我错了。”楚泽洵想起曾经的那三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条尾巴摇的正欢的狗,突然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
谢雨眠没回复他这条语音,直到看到131400的转账,眉头才抬了一下。
很懂事。
谢雨眠:【长记性就好,我以后没有提出来的事情,不要擅自做主,乖。】
楚泽洵:【眠眠,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不会带上名字,只是想……炫耀一下。】
谢雨眠:【随便。】
楚泽洵喜欢推波助澜,索性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到时候,场面一定精彩。
楚泽洵精心拍好的图片发在朋友圈,除了母亲,没有屏蔽任何人,就当是他嫉妒心发作。
晚上十点半,谢雨眠又给赵婺发了条信息,一个合格的干儿子,每天晚上说句晚安很正常吧?
谢雨眠:【晚安。】
赵婺:【……】
还真没睡。
赵婺站在VIP通道前,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助理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猝不及防的微信电话直接打过来,男人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怠。
这时,助理拿着文件走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先生,您最近失眠太频繁,医生开的药,我已经放在包的夹层里,希望您在飞机上最好能睡一觉。”
谢雨眠冒出一个主意,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赵叔叔,那……你闭上眼睛。”
赵婺眼睫垂下,隔绝了机场流动的光影,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倾听。
谢雨眠开始哼唱那一曲《声声慢》,唱得很慢,越过机场鼎沸的人声,落在耳畔。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任何助眠药物都无法带来的宁静,像极了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缓解了他疲惫的神经。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玻璃窗外无尽延伸的跑道,唇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心底那片躁郁的阴霾已经被驱散大半。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赵婺低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第94章 离婚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寰宇集团。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圈住宽大的办公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楚斯聿靠在椅背上,领带松散地扯开,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没有焦点。
心碎和难过的情绪像水一样漫上来,一点点淹没他。
转眼明天就是正式离婚的日子。
门被轻轻叩响,周助理端着咖啡走进来。
“楚总。”周助理看到眼前的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即使他早就预料到楚斯聿的状态会很糟糕,但没有想过会如此狼狈。
楚斯聿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有些重,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周助理沉默地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
“楚总。”助理的声音很稳,也很轻,“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以我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一切,我只能说……”
“早已注定。”
“从三年前开始,这场婚姻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一个心彻底冷掉的人。”周助理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是不会回头的。”
没有用心浇灌的种子是不可能长出美丽的花朵来的。
楚斯聿慢慢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塌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谢雨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一想到今天今天正式领离婚证的好日子,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终于要恢复自由身了。
谢雨眠第一通电话却不是打给楚斯聿,而是打给闻见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谢雨眠明知故问。
闻见殊怎么会不知道谢雨眠想干什么,“嗯。”
“后续如果有任何争议,需要打官司,我会解决一切阻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离婚案件,我虽然不算专精,但也有涉猎。”
“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谢雨眠想起之前泰拳馆见到闻见殊时,跟现在相比真是大相径庭。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你好凶啊。”谢雨眠突然在这个时候翻起了旧账,语气委屈巴巴。
闻见殊果断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鼎鼎大名的闻大律师,主攻的可是国际法。”谢雨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用牛刀来帮我处理这点家事,是不是太委屈了?”
之前睡在闻见殊家里的时候,偶然看过书架上放着不少国际法的书籍,大概猜测到他学的就是国际法。
“你的事永远是优先选项。”闻见殊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无奈。
谢雨眠故作叹惜,“唉,我可真是太坏了。”
“你想做的,我都会为你达成。”闻见殊知道谢雨眠会利用自己报复楚斯聿,那又怎样?
从今往后,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牵起彼此的手,成为一对真正的情侣。
“下午三点半过来接我。”
闻见殊眼神微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总要面对这一天的来临,两人的关系不可能一直埋在地下,即使会面临楚斯聿的质问和愤怒,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预约正式拿离婚证的时间在下午3点。
楚斯聿在这天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从公司回来接谢雨眠去民政局。
楚斯聿即使知道自己会面临这个结局,用尽方法想要规避,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临。
车窗外人流如织,车内安静的可怕,周助理第一次见楚斯聿露出这样的表情,失魂落魄到极致。
就算是曾经因为收购失败,楚斯聿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跟在他身后七年,有且只有这一次。
周助理无声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车停在别墅楼下。
大概等了几分钟,谢雨眠从别墅里出来,眼底眉梢都透露着喜意,周助理有点不太敢看老板的表情。
谢雨眠一改往日的打扮风格。
一件简单的白T恤,胸口印着卡通图案。
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的腿型,罩了件卡其色的工装夹克,布料挺括,几个口袋方方正正,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爽且自然。
谢雨眠朝着车的方向走过来。
周助理腹诽,谢先生,你这不像是去离婚,更像是开始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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