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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一块不像是夫妻,差辈了。
一路上的沉默,谁都没有选择开口,谢雨眠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低着头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
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楚斯聿突然转头对谢雨眠说,“眠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而谢雨眠随意点点头,手上拿着红色的证件封皮,往外面走去。
玻璃门自动向两边划开,谢雨眠一步就跨进了阳光里,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往前走去。
楚斯聿跟在身后,快步追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顺着谢雨眠的目光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这辆车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车门边倚着一个男人,那个人低着头,楚斯聿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高大,只是觉得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男人似乎感应到视线,缓缓抬起头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陷入一片死寂。
“嗡”的一声,楚斯聿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如同玻璃渣全部扎进心脏,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原来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曾经的种种异样,再次浮出水面。
Kiton的衬衫,是闻见殊喜欢的风格。
谢雨眠穿着那件衣服跟他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密无间,甚至穿上闻见殊的衣服。
就这么爱他吗?
原来闻见殊在酒吧喝酒时突然离开不是突发情况,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语气的不自然,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今天阳光明媚,楚斯聿却觉得无比寒冷。
第95章 痛彻心扉
强烈的愤怒几乎将楚斯聿灼烧殆尽,他目眦欲裂,快步走到闻见殊面前,毫不留情一拳砸过去。
闻见殊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十足的力道,顿时鲜血直流。
这是他该的。
“闻见殊,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
闻见殊没有过多辩解,“楚斯聿,你冷静一点。”
“冷静?”楚斯聿冷冷一笑,双眼猩红,恨不得将他弄死,“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闻见殊不经意间露出的袖口更让楚斯聿愤怒难忍,下意识就想到这是谢雨眠亲手设计的。
平日里,闻见殊绝对不会戴这种花里胡哨的袖扣。
两人十几年的友谊在今天散尽。
楚斯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他死死盯着谢雨眠,“你跟他做过吗?”
谢雨眠穿着闻见殊的衣服,而闻见殊戴着谢雨眠设计的袖扣,真是情真意切。
可笑的只有他,曾经还跟闻见殊倾诉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也许在楚斯聿看不到角落里,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接吻,甚至上C。
一想到这,楚斯聿呼吸急促,妒火中烧,“闻见殊,你以为你是唯一吗?”
“我送你一句话,你能乘虚而入,下一个人也能,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闻见殊撕破脸皮,讽刺开口,“三年时间被你白白浪费,但凡你肯回头看一眼他,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乘虚而入。”
“来迟的爱,不过是自我感动的泡影,你所谓的爱经不起半点推敲。”
“爱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凭什么我后来者居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闻见殊一想到楚斯聿最后那一句话,气得肺疼,依旧咬着牙,“就算有其他人,这些事也跟你无关,你已经出局。”
谢雨眠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垂眼打开手机,看了眼薛驰给自己发的图片。
薛驰:【眠眠,我做了草莓蛋糕,你今晚要不要过来?】
图片上的草莓蛋糕不算完美,能看出用了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有朝一日居然会亲手做蛋糕。
当不再急着证明被爱,自然就能看见月光爬满窗台。
“谢雨眠,你爱他吗?”
谢雨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还记得3月30号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楚斯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那是谢雨眠最后一次邀请他回家吃饭。
谢雨眠语气很轻,“那天我刚好自杀。”
谢雨眠随意地抬起手,手腕上的疤痕被粉底液遮盖住,轻轻揉搓,才真正显露出来。
疤痕很丑陋,真切存在。
谢雨眠表情平淡低声说,“谢雨眠曾经真的很爱你,严重的抑郁症压垮了他,你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他本应该作为一个旁观者,明明是在说另一个谢雨眠的故事,却真实地感到心痛,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半个月,谢雨眠逐渐恢复孤儿院的部分记忆,那些碎片中有楚斯聿出现过的痕迹,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成了一本暗恋者的书。
为什么会爱上楚斯聿?在谢雨眠的少年时代就能窥见一斑。
十几岁的谢雨眠并不讨人喜欢,阴郁沉默,强烈的自卑和自尊心贯彻他的整个少年时代,自卑让他抬不起头,自尊让他做不到彻底低下头。
十一年前,楚斯聿十七岁,谢雨眠十三岁,他站在高台上跟楚父一起参加慈善活动,资助成绩优异的孤儿上学,谢雨眠就是那个被资助的孩子。
十七岁的楚斯聿站在台上说,“人生也许会面临诸多风雨,但能走出雨季靠的,不是伞,而是自己。”
谢雨眠在那天鼓起勇气询问楚斯聿,“你好,我想知道如果是你,面临雨季,你会怎么走出去?”
楚斯聿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借用史铁生的一句话,生命的意义本不在向外的寻取,而在向内的建立。”
那天过后,谢雨眠心里被撒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再次相遇已经长成花。
楚家资助他读完大学,这份恩情永远无法还清。
楚斯聿找上门来,谢雨眠才会毫不犹豫同意假结婚这个荒唐的决定。
可惜花开终究有落败的一天。
论坛上充满艳情色彩的八卦是压垮谢雨眠的第一道防线,八卦被强行压下去,却在心底留下重重的痕迹。
楚斯聿的冷漠与忽视令他无比痛苦,让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不配得到爱吗?
一个长期被打压的人,如何自救?
“眠眠。”闻见殊被心疼的情绪灌满,他上前拉住谢雨眠的手。
楚斯聿如同雕塑一般站定在原地,怔怔看着谢雨眠手腕上的疤痕,整个人的表情坍塌,如同雷击。
心脏似乎霎时间骤停,脏器彻底被掏空,只留下一个空壳。
远比得知闻见殊跟谢雨眠在一起,还要痛苦。
这一刻闻见殊的出现变得微不足道,出不出轨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楚斯聿张着嘴想说什么,只感觉喉咙里全是玻璃渣,吞下难受,吐出也难受,胸腔窒闷。
“眠眠,对……对不起。”楚斯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我不知道会这样……”
当时他在干什么?他在处理一桩跨国并购,看到谢雨眠的信息,下意识选择忽视。
原来那一次是谢雨眠求救的信号。
终于知道谢雨眠从头到尾对他只有满心的厌恶。
是他罪有应得。
道歉已经不重要了。
蓦然间,一阵吹过来的风,卷起落叶,飘向远方。
闻见殊对楚斯聿的一丝愧疚在此刻荡然无存。
“走吧。”谢雨眠没有看他,转头看向闻见殊,直接拉开车门。
谢雨眠坐在副驾驶上,表情淡淡。
“眠眠……”闻见殊满眼的心疼,还想说点什么,在下一秒被封住唇。
车窗没有关上,不远处的楚斯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闻见殊脖子上有一颗痣,很性感。
谢雨眠眸光微闪,从脖子最下面那颗痣开始慢慢吻。
谢雨眠抱住他的脖颈,闻见殊拿下巴去蹭,像是小狗在标记一样,停留在鼻尖附近。
谢雨眠轻抬眉眼,闻见殊凑过来,鼻尖轻蹭,再次含住。
因为紧张,汗水打湿衬衫,形成一片汗津津的痕迹。
谢雨眠对视上男人意乱情迷的眼神,下一秒,垂下眼睑,眼睫微颤,遮盖住眼中的平静,随意看向车窗外的楚斯聿。
很轻笑了一下。
第96章 那我抱你去洗澡
闻见殊最后一个吻落在额头上,他低声说,“眠眠,我们回家吧,我们的家。”
一语双关,谢雨眠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拒绝。
闻见殊没有询问谢雨眠过去的事情,当真正爱上一个人,会心疼他曾经遭遇的一切,甚至会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他身边。
在一时心疼的加持下,闻见殊也许头脑发热做出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就像现在,他彻底违背自己的行为准则,邀请谢雨眠回他家住。
谢雨眠从不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也做好随时结束一段关系的准备,因为不曾抱有期待,所以就不会失望。
楚斯聿看着他们纠缠,整个人麻木,双腿没有知觉往前走,试图再看一眼车里的人。
只见那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他面前疾驰而过。
就像那天的分岔路口,奔向难以相遇的远方。
“回去吧,楚总。”周助理从车里下来,走到楚斯聿面前无声叹气。
楚斯聿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样子就在今天,他突然眨了一下眼睛,明显能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从脸庞上滑落。
恍惚间,手指触碰到脸,他才知道这是眼泪。
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年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早就忘了流泪的感觉,18岁的他体验了一次心痛,10年之后,28岁的他再次体验了一次痛彻心扉。
楚斯聿回到远洋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钟。
谢雨眠没有回来,别墅里安静至极,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睡的房间就在谢雨眠隔壁,路过谢雨眠房间时,楚斯聿的脚步明显顿住。
他走进房间,打开灯光,忽然站定在原地,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子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面的玫瑰还没有褪色,做过特殊处理,能够永远保持娇艳欲滴的状态。
谢雨眠送给他的礼物,所有的爱意都停留在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窗台边的薛驰给谢雨眠发送了一条信息。
薛驰:【眠眠,今晚还回来吃蛋糕吗?】
谢雨眠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回复了这条信息。
谢雨眠:【不了,下次吧。】
薛驰今天一整天都在观察谢雨眠的情况,他亲眼看到谢雨眠从家里出来坐上楚斯聿的车,到晚上十点,回来的却只有楚斯聿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整个人形容枯槁。
薛驰隐隐有个猜测,他不太确定发过去。
如果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薛驰:【眠眠,你今天是去民政局吗?】
谢雨眠:【嗯。】
他看着消息时,指尖都麻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狂喜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可是回过神来,心像被人高高抛起,落地却是闷的。
谢雨眠离婚了,彻底自由了。
薛驰悄悄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在哪里呢?
原来人真的可以同时高兴又难过。
薛驰打开窗户,凉爽的夏风一下子从窗口灌进来,热腾腾的欢喜一下子像火一样被扑灭。
每吸一口气,只感觉胸腔里冒着浓浓的酸气。
高级公寓。
“眠眠,你想吃什么?”
谢雨眠躺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我要吃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辣椒炒肉,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刚刚好。
闻见殊唇角勾起,认真应答,“好,我马上去做。”
给喜欢的人做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阿珠:【眠眠,你点的都是小孩菜呀。】
谢雨眠:【就爱吃小孩菜,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宝宝吗?还是说你背着我有别的宝宝?】
阿珠即使在网上冲浪学到不少新鲜词汇,依旧也骚不过谢雨眠。
阿珠:【眠眠,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宝。】
谢雨眠骚了一句:【亲一个,mua。】
阿珠沉默了会:【mua……】
闻见殊正在厨房里忙活,腾腾升起的雾气萦绕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他低着头切菜,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谢雨眠悠闲地刷视频,突然有种自己多了个老婆的感觉。
闻见殊是一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一个多小时后,这些菜全部做好了,每一样菜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扑鼻的香味让人无法忽视。
谢雨眠突然问,“见殊,你厨艺为什么这么好?”
闻见殊没有丝毫的隐瞒,非常坦诚,“我一个人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找不到正宗的中餐馆,所以学会了做饭。”
说话的时候闻见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谢雨眠注意到他硬生生挨了一拳的嘴角,虽然血迹被处理干净,但依旧微微肿了起来。
谢雨眠咬下一块肉,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吞下后,突然看着闻见殊说,“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吃完饭后,谢雨眠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身体陷进椅背,像只饱足后懒洋洋的猫。
谢雨眠撑得有点走不动路,他上次就知道闻见殊厨艺好,因为饭菜实在太合胃口,这次吃了足足两大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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