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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是陆锋的声音。
潘小衍心脏骤停,下意识看向墙角衣箱——
箱盖边缘,细微的缝隙还透着光。
完了。
秦慕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开门。
门外,傅峥延墨绿军装立在廊下。
陆锋和四名亲兵分立两侧,手按配枪。
“傅督军?”秦慕白微微躬身,“这么晚了,您这是……”
傅峥延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潘小衍身上。
那目光如刀,锐利而沉甸甸的。
潘小衍被他看得腿软,勉强扶住妆台。
“有人密报,”傅峥延开口,声音冰冷,“武府西厢房,藏匿刺客。”
空气凝固。
潘小衍脸色煞白。
秦慕白侧身让开:“督军说笑了。夫人房中怎会藏刺客?今夜我一直在此对账……”
“对账?”傅峥延踏进屋内,军靴落地有声,“子时三刻,与寡妇独处一室对账?”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笔墨纸砚,又落回秦慕白脸上:“秦管家,你倒是忠心。”
秦慕白垂眼:“账目确有疑点,白日未理清,才连夜来扰夫人。”
“是吗。”傅峥延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屋内。
他的视线扫过床榻,妆台,书架,最后停在那口红木衣箱上。
潘小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警告!傅峥延疑心值+30%!秦慕白疑心值+40%!衣箱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
傅峥延走到衣箱前,手指抚过箱盖雕花。
“这箱子,”他侧头看向潘小衍,“装的什么?”
潘小衍嘴唇发干。
秦慕白站在门边,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他。
陆锋的手按在枪套上。
亲兵堵死了房门。
绝境。
就在傅峥延伸手要掀箱盖的刹那——
“是戏服!”
潘小衍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深吸口气,迎着傅峥延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过去。
旗袍下摆轻摇。
“是我在春华班的戏服。”潘小衍停在衣箱前,伸手轻轻按住箱盖,指尖抚过傅峥延的手背。
肌肤相触,两人俱是一颤。
傅峥延的手背滚烫。
潘小衍的指尖冰凉。
“靖远走后,”潘小衍垂下眼,“我时常梦见从前登台的日子。昨夜难眠,才翻出这些旧物看看。”
他抬眼看向傅峥延,眼中水光潋滟:“傅先生若不信,我打开给您看。”
说着,他俯身去掀箱盖。
动作很慢。
烛火跳跃。
箱盖掀开的刹那——
潘小衍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惊呼没有响起。
一片死寂。
他睁眼,低头看向箱内——
层层叠叠的戏服,五彩斑斓。
最上面是件水红色宫装,宽袖堆叠如云。
没有人。
影不见了?
狂喜刚涌上心头,潘小衍伸手去翻那件宫装,指尖却僵住了。
衣服底下,有温度。
轻微的起伏。
影还在。
他把自己埋在了戏服最底层。
潘小衍的心脏重新狂跳起来。
他必须演下去。
“这件……”他抖开水红宫装,金线凤凰在烛光下展开,“是我扮杨贵妃时穿的。”
他看向傅峥延,眼波里带出哀婉:“靖远最爱看我穿这身唱《贵妃醉酒》。”
傅峥延盯着他,眸子里情绪难辨。
秦慕白忽然开口:“既然督军来了,不如……请夫人唱一段?”
潘小衍浑身瞬僵。
唱戏?
他哪会?
【叮!紧急任务触发:惊鸿一嗓!】
【内容:唱《贵妃醉酒》选段。要求:1.必须开嗓!2.必须惊艳!3.必须撩动在场至少两人!】
【奖励:积分+500,解锁“戏腔入门”永久技能】
【失败惩罚:身份暴露,触发“三方审问”地狱剧情】
潘小衍想死。
傅峥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
秦慕白站在门边,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
“我……”潘小衍咬着下唇,“许久未唱,怕是……”
“无妨。”傅峥延打断他。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军装笔挺,双手交叠膝上。
“唱吧。”
潘小衍握着戏服,指尖冰凉。
【宿主,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你只要开嗓,身体会自己接下去。】
“我连词都不知道!”
【我提词。你跟着感觉走。】
潘小衍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再睁眼时,他望向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泛着胭脂红,眼尾红痣妖娆,眼中水光潋滟。
他抱着戏服,走到屏风后。
窸窣的换衣声。
片刻,水红色的身影转出屏风。
宽袖如云,裙裾曳地,金线凤凰在烛火下振翅欲飞。
乌发松松别着白玉簪,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潘小衍走到屋子中央,抬起眼。
那一抬眼的瞬间——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
傅峥延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慕白镜片后的眸光深了。
潘小衍凭着本能,水袖轻扬——
“海岛冰轮初转腾……”
开了嗓。
声音出来的刹那,他自己都愣了。
那嗓音清越婉转,带着天生的媚意,尾音轻颤如珠落玉盘。
这不是潘小衍的声音,是潘敛之的。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潘小衍跟着唱,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
水袖抛起,腰肢轻折。
眼波流转间,媚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明明不会,可这身体记得。
记得每个转身,每个眼神。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唱到此处,潘小衍旋身,水袖翻飞间,视线扫过傅峥延。
四目相对。
傅峥延的喉结滚动了下。
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有什么在翻涌。
握拳的手背上,青筋凸显。
潘小衍被他看得心慌,脚下“不慎”一滑——
“呀!”
他惊呼声,整个人向前跌去。
水红色的身影如折翼的蝶,扑向傅峥延。
傅峥延本能地起身,伸手——
稳稳接住了他。
潘小衍摔进他怀里,脸颊贴上冰冷的军装纽扣。
宽大水袖覆在两人之间,金线凤凰的羽翼擦过傅峥延的手背。
时间停滞。
两人相贴,连呼吸都滚烫。
潘小衍悬在半空中,抬眼,怔怔看着傅峥延。
烛火跳晃,将男人的五官照得分明。
浓黑剑眉,深目高鼻。
唇抿成条线。
那眸光沉甸甸的,几乎能将人溺毙。
“傅,傅先生……”
傅峥延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锁在他脸上,从湿漉的眼,到泛红的面颊,再到那颗红痣。
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张的唇上。
唇色嫣红,因方才的唱词而湿润,泛着水泽。
傅峥延的呼吸乱了瞬。
“督军。”
秦慕白的声音忽然响起,傅峥延骤然回神,动作利落地松开手。
潘小衍踉跄站稳,慌忙后退两步,水袖曳地。
傅峥延已经恢复平日的冷峻,只是耳后那抹红,泄露了方才的失态。
“戏唱完了,”他声音沙哑,“刺客呢?”
第25章 把这潭水搅浑
潘小衍心头发紧。
秦慕白上前:“许是密报有误。今夜我与夫人一直在此,未见可疑之人。”
傅峥延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向潘小衍。
他垂着眼,手指绞着水袖。
良久,傅峥延才开口:“既如此,是我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军靴踏地,声声沉重。
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住,侧头看向潘小衍。
“戏服,”他声音低沉,“收好。”
顿了顿,又道:“往后夜里,别随便给人唱。”
说完,大步离去。
陆锋和亲兵紧随其后,脚步声渐远。
西厢房重归寂静。
潘小衍腿一软,跌坐在地,水红戏服铺散开来。
秦慕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夫人受惊了。”他伸手想扶,指尖却在触及他手臂前停住。
潘小衍抬眼看他。
秦慕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如寒潭。
“您唱得真好,”他轻声说,“比在春华班时……更好。”
这话温和,潘小衍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秦管家,”他声音疲惫,“我想歇了。”
“好。”秦慕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口衣箱……”
潘小衍心脏骤停。
“戏服既已翻乱,”秦慕白微微一笑,“明日我让人来整理。您早些休息。”
他说完,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潘小衍浑身冷汗。
他撑起身,踉跄走到衣箱前,颤抖着手拨开层层戏服——
最底层,影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胸前的绷带渗出血色。
他还醒着,深黑的眸子盯着他,声音低哑:“他走了?”
潘小衍点头,伸手去扶他:“你怎么样?”
影借力坐起,靠在箱壁上喘息:“死不了。”
他看了眼潘小衍身上的戏服,目光在他脸颊停留片刻,移开。
“刚才……”
“别问。”潘小衍打断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什么都别问。”
影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子时之前,我必须走。”
“你能走去哪?”潘小衍睁开眼,“你现在这样,出门就是死。”
影抿唇不语。
潘小衍深吸口气。
“天亮之前,”他说,“我想办法送你出城。”
影抬眼,眼中掠过讶异:“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潘小衍站起身,背对着他,“你欠我一条命,记得还就行。”
他走到妆台前,卸头上的簪子。
镜中映出身后的影。
那男人靠在衣箱边,深黑的眸子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窗外,夜色浓重。
督军府书房灯火通明。
傅峥延站在窗前,手中握着刚收到的密报。
陆锋在身后低声汇报:“督军,查清了。昨夜袭击寺庙的黑衣人,手臂上有‘影阁’的刺青。影阁是江南最大的暗杀组织,头目代号‘影’,行踪诡秘。”
傅峥延转身:“和秦慕白有关?”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陆锋顿了顿,“但影阁近半年接的单子,有三成来自宁城。而秦慕白这半年出城的次数,比往年多了两倍。”
傅峥延眸色沉下。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西山位置。
“掘坟,刺杀,影阁……”他低声自语,“这一切,都指向潘敛之。”
“督军怀疑夫人?”
傅峥延没有回答。
太多矛盾。
太多破绽。
“继续查。”傅峥延闭了闭眼,“查潘敛之在春华班的所有过往,查他和秦慕白的关系,查他和影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是!”
陆锋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傅峥延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军装笔挺的脸。
然后缓缓抬手,抚过自己的喉结。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人跌来时,发丝轻擦过的触感。
滚烫。
灼人。
他猛地收回手,握紧成拳。
不该想。
那是兄弟的遗孀。
却绝不能逾矩的人。
可是……
“潘敛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武府西厢房。
潘小衍换回常服,坐在床边,看着影喝下他熬的药。
“天亮前,”影放下药碗,“城南码头有船离开宁城。我的人在那里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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