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衍点头：“我怎么送你过去？”
“你有马车？”
“有。”
“够了。”影看着他，“送到码头附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走。”
潘小衍犹豫：“你的伤……”
“死不了。”影语气平淡，“杀手，命硬。”
他忽然抬眼看向潘小衍。
“今晚的事，”他顿了顿，“谢谢。”
潘小衍苦笑：“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影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刚才唱戏时……是真的不会，还是装的？”
潘小衍心头微跳：“什么意思？”
“前半段，你的身法生疏，眼神慌乱。”影缓缓道，“但后半段……尤其是跌进傅峥延怀里那段，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他逼近一步，深黑的眸子如寒潭：
“那不是一个不会唱戏的人，能演出来的。”
潘小衍后背发凉。
“我……”
“你不用告诉我。”影打断他，后退一步，“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
“但你记住，”他背对着潘小衍，声音低沉，“傅峥延不是善类，秦慕白更不是。你周旋在这些人之间……”
他顿了顿：
“小心玩火自焚。”
潘小衍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
可是他有选择吗？
“我该走了。”影转身看向他，“马车备好了？”
潘小衍点头，起身取出件黑色披风：“穿上这个，遮一遮。”
影接过，披在身上。
两人悄声离开西厢房，从后门出府。
马车早已备好。
影上车前，忽然回头看向潘小衍。
月光下，潘小衍素青旗袍立在夜色里，眼尾红痣依然鲜明。
“潘敛之。”影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潘小衍抬眼。
“如果有一天，”影声音低沉，“你需要帮忙，去城南槐花巷第三户，在门环上系根红绳。”
他顿了顿：
“我会来。”
说完，转身上车。
马车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潘小衍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起他鬓边的发丝。
这宁城的夜，越来越冷了。
【叮！第四章 剧情完成度：95%！】
【评价：修罗场张力拉满！惊艳唱戏成就达成！三方疑心值均突破70%！】
潘小衍苦笑。
玩火？
他早就被烧得遍体鳞伤了。
转身回府时，他看见回廊尽头，月白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秦慕白。
他不知站了多久，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见潘小衍看过来，他微微一笑，微微躬身。
然后转身，消失在回廊深处。
潘小衍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秦慕白看见了。
他看见了影离开。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潘小衍想不通。
他也懒得想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西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月光从窗纸透进，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属于潘敛之的手。
然后，缓缓握紧。
“不管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狠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大不了，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第26章 这一个个都不简单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系统音准时响起：
【叮！主线任务触发：商会夜宴·艳惊四座】
【内容：三日后宁城商会年终宴席，您将以武家新任掌权者身份出席。此为关键剧情节点，请务必惊艳全场。】
【要求：1.出场令全场寂静三秒以上 2.与傅峥延产生至少三次“不经意”肢体接触 3.当众被灌醉（须真醉） 4.傅峥延需当众将您带走】
【奖励：积分+500，“眼波流转”永久技能解锁，“腰肢软三分”Buff升级】
【失败惩罚：当众失态，武家产业声誉受损，触发“众叛亲离”剧情】
潘小衍盯着虚拟界面，嘴角一抽：“……统，你这任务一次比一次离谱。”
【哪里离谱？】系统答得很快，【商会宴席是原著重要转折点！各方势力齐聚，傅峥延，秦慕白，苏清禾都会到场，还有武家族人虎视眈眈，多好的修罗场！】
“重点是要我‘被灌醉’？”潘小衍咬牙，“还‘须真醉’？万一有人……”
【所以才要让傅峥延当众把你带走啊！】系统接话，【原著这段是名场面，潘敛之醉酒后媚态横生，傅峥延忍无可忍，众目睽睽下将人打横抱起带走！苏得读者嗷嗷叫！】
潘小衍：“……我不想被抱。”
【你想不想不重要，剧情需要。】系统语气平静，【现在，先想怎么惊艳全场。】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秦慕白的声音传来：“夫人，城南绸缎庄的新料子送来了。另外，商会送来了请柬。”
潘小衍整理好表情，拉开门。
秦慕白立在门外，手中托着红木托盘，上面叠着几匹料子，最上面压着烫金请柬。
“商会年终宴席，”他将请柬递上，“三日后在百乐门。宁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
潘小衍接过请柬，翻开。
落款处写着“宁城商会会长 潘庆福”。
潘庆福？
这名字有些耳熟……
【潘庆福，宁城商会会长，表面商人，实与南边革命党，北边军阀都有牵扯。】系统调出资料，【原著里，他是潘敛之的远房表叔。】
潘小衍心头微动。
表叔？
“这位潘会长，”他像随口问，“与我同姓，可有渊源？”
秦慕白镜片后的目光微闪：“夫人忘了？潘会长是您母亲那边的远亲。当年您进春华班，他曾派人照应过。”
照应？
潘小衍心里冷笑。
若真照应，原主怎会被武靖远强娶？
“原来如此。”他面上温声，“那这宴席，我该去。”
“自然该去。”秦慕白将托盘放在桌上，展开最上面那匹料子……
是墨绿底金线绣凤尾纹的软缎，在晨光下泛着暗华。
“这料子衬您。”秦慕白指尖轻抚缎面，“我已请了最好裁缝，三日内能赶出件旗袍。”
潘小衍看着那墨绿，想起傅峥延送他那件墨绿滚边旗袍。
“颜色会不会太张扬？”他轻声问，“我还在守丧期。”
“夫人多虑了。”秦慕白微笑，“守丧在心不在衣。况且您如今是武家掌权人，太过素净，反让人看轻。”
他说得在理。
潘小衍没再推拒：“那就麻烦秦管家了。”
“分内之事。”秦慕白躬身，“另外……傅督军那边也收到了请柬。他今日派人来问，您是否同去。”
潘小衍心微跳：“他怎么答？”
“他说，看您意愿。”秦慕白抬眼，“不过送信的人说，督军府的马车，那晚会空着一个位置。”
意思很明白了。
傅峥延要与他同行。
潘小衍垂眼：“那便……同去吧。”
“好。”秦慕白顿了顿，“夫人，还有一事。”
“你说。”
“潘会长派人传话，”秦慕白放轻声音，“说宴席那晚，想与您单独叙旧。”
叙旧？
潘小衍心里警铃瞬响。
“知道了。”他面上平静，“到时再说。”
秦慕白没再多言，躬身退下。
门关上后，潘小衍立刻唤出系统。
“这个潘庆福，在原作里是什么角色？”
【重要配角。】系统调出资料，【潘庆福是宁城地下情报网枢纽之一，与革命党，军阀，外商都有交易。原著里，他看中潘敛之的美貌和身份，想利用他接近傅峥延。】
“利用？”
【嗯。潘庆福是双面间谍，表面为北边做事，实则暗中支持革命党。他想策反傅峥延，需要个桥梁，潘敛之正好合适。】
潘小衍皱眉：“那苏清禾呢？她也是革命党，为什么还要通过潘庆福？”
【苏清禾是明线，潘庆福是暗线。】系统解释，【而且……苏清禾上次见你后，应该已查过你的底细。】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小丫鬟的声音：“夫人，有位苏小姐求见，说是《宁城日报》的记者。”
说曹操曹操到。
潘小衍整理衣襟：“请她到花厅。”
花厅里，苏清禾今日换了身浅灰西装套裙，短发利落，手里拿着笔记本。
见潘小衍进来，她站起身，眼中闪过讶色：“潘夫人，打扰了。”
“苏记者客气。”潘小衍在她对面坐下，“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苏清禾开门见山：“我查到些事情，关于您和春华班。”
潘小衍心头发紧，面上不动：“哦？”
“我表舅刘三爷，”苏清禾盯着他的眼睛，“他告诉我，当年您进春华班，不是被卖，是您父亲亲自送去的。”
潘小衍指尖微颤。
“而且，”苏清禾继续道，“您进班时，签的不是卖身契，是学艺契约。期限十年，十年后您可自行离去。”
“这有什么奇怪？”潘小衍轻声问，“很多孩子学戏都这样。”
“奇怪的是，”苏清禾倾身向前，“契约上写的不是‘潘小楼’，是‘潘敛之’。”
空气一静。
潘小衍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清禾接着说：“更奇怪的是，刘三爷说，您父亲送您来时，特意交代……要让您学旦角，且绝不能让人知道您是男儿身。”
她顿了顿，一字字问：
“潘夫人，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父亲，为什么要让儿子扮成女儿，送去戏班子？”
潘小衍脑中一嗡。
这原著里没写！
【触发隐藏剧情！】系统声音急响，【正在检索……检索失败！此剧情超出原著范畴！】
超出范畴？
潘小衍强迫自己冷静。
他抬眼看向苏清禾，眼中泛起泪光：“苏记者……为何查这些？”
“因为我不信。”苏清禾眼神锐利，“我不信一个能在百乐门从容应对各方试探的人，只是普通戏子。潘夫人，您身上有秘密，而这秘密，可能关乎很多人的性命。”
她压低声音：“包括傅督军的。”
潘小衍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声开口：“我父亲送我进戏班，是因为潘家。”
“潘家？”
“我父亲是潘庆福的堂弟，”潘小衍缓缓道，“年轻时因旧事被逐出家族。他送我进戏班，让我扮成女孩，是为保护我。”
“保护？”苏清禾皱眉，“从何说起？”
“潘家内部争斗激烈，”潘小衍半真半假道，“我父亲那支失势，若我是男孩，必被卷入，性命难保。扮成女孩，送进戏班隐姓埋名，反倒安全。”
这解释合情合理。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但她眼中仍有疑色。
“那武靖远强娶您时，潘庆福为何不出面？”
“他出了。”潘小衍垂眼，“他给了刘三爷一千大洋，让刘三爷连夜离开宁城，这是封口费。”
苏清禾手指收紧：“所以他知道您的身份？”
“知道。”潘小衍抬眼，“但他选择沉默。因为武靖远能给他带来利益，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侄女。”
这话说得凄凉。
苏清禾眼中掠过不忍：“抱歉，我……”
“不必道歉。”潘小衍轻轻摇头，“苏记者查这些，是想做什么？”
苏清禾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南方新政府颁布的《妇女权益保障条例》草案，”她放轻声音，“里面写明，寡妇有权继承并自主处置亡夫遗产，他人不得干涉。”
潘小衍微怔。
“潘夫人，”苏清禾目光笔直，“您如今的处境，我大概能猜到。武家人虎视眈眈，秦管家心思难测，傅督军态度不明，您需要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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