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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线交还是不交?”
【交,等于把武家命脉送人。不交,潘庆福不会罢休。】
潘小衍苦笑:“横竖都是死。”
【也不一定。你还有傅峥延这个“靠山”。】
“他现在疑心我,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疑心归疑心,好感也是真的。如果你能解开他的疑心,事情就有转机。】
潘小衍瘫在床上。
让傅峥延彻底沦陷?
那男人自制力太强,就算心动,也会用道德锁住自己。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有您的信。”
潘小衍开门接过。
信封素白,没有落款。
拆开一看,他脸色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南槐花巷,不见不散。——影”
【叮!触发支线任务:夜会杀手!】
【内容:今夜子时赴约,获取关键情报。】
【要求:独自前往,不得告知任何人,带回线索】
【奖励:积分+200,解锁“轻功入门”技能】
【失败惩罚:错过重要情报,触发“暗杀未遂”剧情】
潘小衍盯着任务,咬了咬牙。
又是夜半私会。
这日子,片刻不得安生。
是夜,子时。
万籁俱寂。
潘小衍裹紧披风,从武府后门悄声溜出。
心头忐忑,比夜色更沉。
槐花巷那扇旧门静静敞着,如同等待。
他推门进去,熟悉的杂草与荒凉迎面而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漏入,在地上映出片片光影。
“影?”他压低声音唤道,手指微微蜷起。
角落里,身影自暗中缓缓显现。
影仍是一身黑衣,斜倚在斑驳的墙边,手中匕首在指间无声翻转,偶尔掠过一线寒光。
他抬眼望来,月光照亮他半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来了。”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冷硬,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不同。
潘小衍走近几步,在破旧桌椅旁停下:“这么急找我,出了什么事?”
他心下想着系统任务,却也真有些不安。
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匕首,站直身子,目光从潘小衍脸上开始,一寸寸向下扫视。
那视线太过直接,仿佛能穿透衣物,看进骨子里。
潘小衍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拢了拢披风:“……看什么?”
“看你。”影开口,语速缓慢,带着审视的意味,“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东西?”潘小衍心头一跳,强笑道,“影阁的杀手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影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潘小衍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血腥气,混着某种冷冽的草木灰味。
影的视线锁住他的喉咙——那里用高领仔细遮掩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男扮女装,”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炸响在潘小衍耳边,“戏演得不错。潘、小、楼?还是该叫你……潘公子?”
轰——
潘小衍脑中空白,血仿佛倒流,四肢冰凉。
这比被傅峥延怀疑更直接,更致命!
一个杀手,怎么会知道?
“你……胡说什么!”
他声音发紧,下意识否认,脚下却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墙。
影没有逼近,只是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是不是胡说,你清楚。”
他目光如刀,刮过潘小衍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最后落在他即便披着宽大外衣也难掩的腰身线条上。
“我从小在影阁受训,”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识人辨骨是基础。一个人的骨架,肌理,行走姿态……再高明的伪装,也有破绽。你初见我那晚,昏迷时骨相已露端倪。后来在武府衣箱中,空间狭窄,肢体接触……”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潘小衍浑身发冷。
……原来在真正的行家眼里,简直是破绽百出。
“所以呢?”惊恐过后,破罐子破摔的劲反涌上来。
潘小衍抬起头,眼中水光未退,却强撑着瞪向影,“知道了我的秘密,影阁的顶级杀手,是打算拿去卖钱,还是……灭口?”
他故意将尾音放得轻软,心里却在狂喊:系统!救命!马甲被扒了!
【稳住宿主!他在试探!他没有直接动手,说明另有目的!利用你的优势,反将一军!】
影看着他那副明明惊惧却强装镇定,眼神深了几分。
他又向前一步,几乎与潘小衍脚尖相抵,居高临下地俯视。
“我还欠你条命。”影的呼吸近在咫尺,“但我好奇,一个男人,费尽心机扮成寡妇,周旋在傅峥延,秦慕白这些人中间,到底想干什么?武家的产业?还是……另有所图?”
潘小衍心跳如鼓,脑中飞转。
承认?不可能。
彻底否认?对方根本不信。
只能……虚虚实实。
“我想活下去。”他垂下眼睫,声音里透出真实的疲惫和轻颤,“影,你看过我那晚在武府的样子,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潘敛之这个身份是枷锁,也是护身符。没了它,我可能死得更快。”
他抬起眼,直视影深黑的瞳孔,那里面映出自己苍白却倔强的脸。
“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阴谋家。我只是……一个想活着,并且不想任人摆布的倒霉鬼。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两人目光相触,沉默在破屋里蔓延,只有夜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良久,影先移开视线。
他退后半步,那股压迫感稍减。“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影转身从墙角隐蔽处取出个油纸包,扔给潘小衍。
“接着。”
潘小衍手忙脚乱接住,沉甸甸的。
“潘庆福和影阁往来的证据,还有他买凶设计武靖远的部分记录。”影言简意赅,“他等不及了,三日内必对你动手,就在你回武府的必经之路上。”
潘小衍握紧油纸包,像握住块烙铁,又像握住根稻草。“为什么给我这个?”
“还你一条命。”影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浓夜,“拿去找那个女记者苏清禾,她有办法让它见报。这是你唯一能先发制人的机会。”
“你……”潘小衍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个冷血杀手,竟在一次次帮他。
“你不怕影阁知道是你泄露了这些?”
“影阁?”影冷笑声,带着刻骨的讥诮,“从我决定离开那刻起,就不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潘庆福手伸得太长,胃口太大,影阁里也有人不满。这些证据,不全是我弄到的。”
他忽然转回身,目光再次锁住潘小衍,这次少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东西给你,路你自己选。但我提醒你,傅峥延不是傻子,秦慕白更是深不可测。你最大的秘密,未必能藏多久。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融进夜色般从窗口消失,只留下缕微不可闻的余音。
潘小衍抱着油纸包,在冰冷的破屋里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
影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最大的秘密……是啊,男扮女装,在这个时代,一旦暴露,会是比任何阴谋指控更可怕的灾难。
他深吸口气,将油纸包塞进怀里,裹紧披风,溜出槐花巷。
夜已深,街上空荡无人。
潘小衍快步朝武府走,心里乱糟糟的。
影给的那些证据……真能扳倒潘庆福吗?
即便能,之后呢?
傅峥延疑心已起,秦慕白更是看不透……
正想着,前方巷口忽然闪出几个人影。
黑衣,蒙面,手里握着短刀。
潘小衍心头一紧,转身想跑——
身后路也被堵住了。
四个人,将他围在中间。
“潘夫人,”为首那人声音嘶哑,“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潘小衍背贴墙壁,手在袖中攥紧:“你们是谁?”
“拿钱办事。”那人笑了,“有人出价,要请夫人您……受点教训。”
受点教训?
潘小衍盯着那些刀,心往下沉。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潘庆福派你们的?”
“死人不必知道太多。”
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扑来!
潘小衍脑子一空,本能蹲身躲开第一刀,怀里的油纸包却掉了出来——
“啪!”
油纸散开,纸张落了一地。
黑衣人动作一顿。
为首那人弯腰捡起张,就着月光瞥了眼,眼神骤变。
“这是……”他猛然抬头,“杀!一个不留!”
刀光再至!
潘小衍闭眼——
第35章 明觉和尚来了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
预想的疼痛没来。
潘小衍睁眼,看见道素白身影挡在面前。
僧人。
月白僧袍,浅金袈裟,手持乌木念珠。
是明觉。
和尚背对着他,单手持一根竹杖,轻松架开四把刀。
动作流畅,袍袖翻飞间,带着几分出尘。
“阿弥陀佛。”明觉声音清越,“几位施主,夜深人静,何必动杀念?”
黑衣人面面相觑。
为首那人咬牙:“秃驴,少管闲事!”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明觉侧过身,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这位女施主与贫僧有缘,今日,贫僧管定了。”
“那就连你一起杀!”
四人再次扑上!
明觉神色未变,竹杖轻点。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黑衣人接连倒地,捂着手腕哀嚎。
他们的刀,全被打落了。
潘小衍愣住。
这和尚……这么能打?
明觉收起竹杖,转身看他。
月光下,那双眼澄澈却不见底。
“女施主受惊了。”
潘小衍回过神,慌忙蹲下捡那些纸张:“多、多谢法师……”
手还在抖。
明觉也蹲下,帮他一起捡。
两人的手指同时碰上一张纸。
潘小衍抬头,对上明觉的目光。
和尚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潭水。
“法师……”潘小衍喉咙发干,“您怎么在这儿?”
“夜巡。”明觉语气平淡,“西山近来不太平,贫僧每夜都会下山走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这些是……”
潘小衍心一紧,想拿回来,明觉却已看清内容。
——潘庆福与影阁往来的密信副本。
空气瞬静。
明觉抬眼:“女施主,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潘小衍抿唇:“别人给的。”
“何人?”
“……不能说。”
明觉沉默片刻,将纸叠好,连同其他证据一起递还。
“收好。”他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潘小衍连忙收好东西,跟着明觉走出巷子。
那几个黑衣人还在地上呻吟,明觉走过时,垂眸瞥了他们一眼。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声音不重,却让黑衣人噤了声。
走出两条街,快到武府后门时,明觉停下。
“就送到这里。”他看向潘小衍,“女施主,前路凶险,多加小心。”
潘小衍看着他,忽然问:“法师,您为什么帮我?”
明觉微微一笑:“不是说过了?有缘。”
“只是有缘?”
和尚没答。
他垂眼,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月光镀亮他素白的僧袍,额间那点朱砂痣红得鲜明。
潘小衍看着,忽然觉得……这和尚长得真好。
不是傅峥延那种硬朗,也不是秦慕白那种温文,而是出尘到干净的,仿佛不该在这尘世的美。
“法师,”他脱口而出,“您真的……只是路过?”
明觉抬眼。
四目相对。
那一瞬,潘小衍看见和尚眼中掠过极淡的波动。
像静水投石,漾开涟漪。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夜深了,女施主请回。”明觉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明日若得空,可来寺里上柱香。”
说完,转身离去。
僧袍在夜风中轻扬,背影孤清。
潘小衍站在原地,望着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空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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