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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峥延当众放弃潘敛之。
等那人众叛亲离。
而后,他便能以“唯一理解者”之姿,接收这个宝藏。
至于潘庆福?
秦慕白将证据锁入暗格。
棋子而已,用罢即弃。
第51章 全都是利用
子时三刻,秦慕白书房的烛火跳了第几下。
他合上账本,摘下金丝眼镜搁在案边,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既然来了,何必站在暗处。”秦慕白对着空荡的书房开口,声音平静。
窗棂处传来声嗤笑。
黑影翻入,落地无声。
素白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来人一身夜行衣,腰间短刃的柄磨损得厉害。
“秦管家的耳力,越发精进了。”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冷硬。
秦慕白重新戴上眼镜,抬眼看他:“阁主亲至,慕白岂敢怠慢。”
两人之间隔着五步。
烛火在中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最终融在一处。
“东西呢?”影开门见山。
秦慕白从书案暗格取出个油纸包,推过去:“潘庆福的往来账目,全在这里。”
影没有立刻去拿。
面具下的目光落在秦慕白脸上,审视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今夜为何亲自来取,你可知道?”
“慕白愚钝。”
“因为我不放心。”影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烛光最亮处,“你太聪明,也太会算计。潘庆福以为你是他的刀,武家人以为你是忠仆,傅峥延以为你只是个管家……就连潘敛之,恐怕也只当你是温文可靠的秦管家。”
秦慕白笑容不变:“阁主谬赞。”
“是警告。”影的声音冷了几分,“三年前你找上影阁,说要合作。你要武家产业,我要前朝秘宝线索。这些年你做得漂亮,武靖远死得无声无息,潘庆福被你玩弄于股掌,就连傅峥延这颗硬骨头,你也找到了他的软肋。”
秦慕白垂眸,指尖抚过案上白玉镇纸:“潘敛之确实是个意外。”
“意外?”影笑了,笑声透过面具显得诡异,“从潘敛之出现在武靖远身边那刻起,你就盯上他了。武靖远意外暴毙,你替他遮掩,潘庆福逼他交权,你从中周旋,傅峥延怀疑他身份,你暗中打掩护……这叫‘意外’?”
书房空气凝滞。
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秦慕白抬眼,镜片后的眸光依旧温和,却多了些许阴郁:“阁主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多问。”
“我要知道,”影压低声音,“你究竟是要武家产业,还是要潘敛之这个人?”
秦慕白沉默。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督军府的灯火依稀可见。
潘敛之现在应该在那里,被那个看似冷硬实则心软的男人护在羽翼下。
“都要。”秦慕白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陈述事实,“产业我要,人我也要。”
影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转身走向窗户:“你太贪心了。”
“贪心?”秦慕白笑了,“这世上谁不贪?潘庆福贪财,傅峥延贪权,武家人贪利……我不过是贪一个早就该属于我的人。”
“早就该属于你?”影在窗边停住,没有回头,“据我所知,潘敛之从未属于过任何人。”
“所以我要等。”秦慕白走到书案前,拉开另个暗格,取出卷画轴,“等他走投无路,等他一无所有,等他明白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我时……”
画轴展开。
纸上的人穿着月白旗袍,倚窗而立,侧脸柔美,眼尾那颗小红痣被朱砂点得醒目。
影的目光落在画上,面具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到那时,”秦慕白的手指轻抚过画中人的脸颊,“他才会完全属于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良久,影才缓缓开口:“秦慕白,你疯了。”
“或许吧。”秦慕白说,“但阁主应该明白,一个疯了的人,往往比清醒的人更难对付。”
影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油纸包掂了掂:“潘庆福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三日后商会公审,潘庆福会当众揭穿潘敛之的男儿身。”秦慕白坐回椅中,语气平静,“傅峥延为了保全名声和军心,只能放弃他。等潘敛之被所有人抛弃,我再出面替他‘平反’,扳倒潘庆福。”
“然后顺理成章接收他。”影接话。
秦慕白微笑:“阁主英明。”
“但你不怕傅峥延会为了潘敛之铤而走险,与潘庆福鱼死网破?”
秦慕白笑容淡了些:“所以需要阁主帮忙。”
“说。”
“那日的商会,我要潘庆福的‘证据’确凿无疑。”秦慕白抬眼,镜片后的眸光锐利,“春华班的旧契,老班主的证词,潘敛之父亲的遗书……所有能证明他男儿身的东西,都要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
影沉默片刻:“你想逼傅峥延当众决裂。”
“不是逼,是帮他做选择。”秦慕白轻声道,“傅峥延这个人,太重规矩。只要潘敛之还是武靖远遗孀,他就放不下那份责任。只有撕破这层伪装,让他亲眼看见潘敛之是个男人,他才能从道德枷锁里解脱出来。”
“解脱之后呢?”影问,“你以为他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他感激。”秦慕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督军府的方向,“我只需要他放手。”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良久,影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凝重:“你有没有想过,潘敛之可能根本不愿意跟你走?”
秦慕白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会愿意的。”他的声音很轻,“等他见识过人心险恶,等他被所有人抛弃,等他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他时……他会愿意的。”
影盯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最终说,“明日的证据,我会安排妥当。但秦慕白!记住你的承诺。潘敛之身上的秘宝线索,我要定了。你若敢动别的心思……”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秦慕白听懂了。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文的笑:“阁主放心,慕白从不食言。”
“阁主可问完了?”
影眉头微皱,似是不太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秦慕白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卷画轴,慢慢收拢,“阁主,今日好像对潘敛之格外关心。”
影眼瞳微缩。
秦慕白把画轴合上,放回暗格:“似乎比对密宝更在意。”
影没说话。
秦慕白直视他的面具:“说起来,我们合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阁主的真容。”
影的指尖慢慢握紧。
“不如今日一见?”秦慕白温声提议。
“有些时候还是不见的好。”影声音冷了几分,“秦慕白,别得寸进尺。”
秦慕白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丝意味深长:“阁主的忌讳真多。”
影沉默地与他对视。
最后。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夜风拂过,窗扇被吹得吱呀作响……
秦慕白看着空空荡荡的窗口,镜片后眸光晦暗不明。
“影啊影……他低声自语,“最好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次日,督军府军营。
傅峥延晨练后回到大帐。他刚解下武装带,便听见帐外隐约的议论声。
“……真的?督军把那个寡妇关自己府里了?”
“千真万确!就关在西厢密室,一日三餐都是督军亲自送!”
“商会那天,督军为了保他,差点和老将们翻脸!”
“你知道什么……那潘敛之,以前在春华班唱戏,整条街的男人都为他疯!”
帐内,傅峥延动作一顿。
声音渐低,却更显私密:
“督军前几日在西山寺,撞见潘敛之和明觉和尚……不清不楚的。就这,督军还护着他!”
“真的?那和尚不是高僧吗?”
“高僧也是男人……”
傅峥延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
“陆锋。”
“在!”陆锋进帐,显然也听见了,面色不佳。
“刚才说话的,是谁?”
“一营三队的王二狗和李铁柱。”陆锋迟疑,“要处置吗?”
傅峥延沉默片刻,摆手:“算了。”
“可他们——”
“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傅峥延走到沙盘前,“南边革命军压境,军心不能乱。”
陆锋还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这时陈副将掀帘进来,面色凝重:“督军,潘庆福联合商会元老,午后要去府里‘探视’潘夫人。”
傅峥延眼神一冷:“来得倒快。”
“还有……”陈副将犹豫,“军中几位老弟兄托我传话,说督军若再袒护那人,恐怕寒了大家的心。”
帐内空气瞬滞。
傅峥延盯着沙盘,良久开口:“告诉他们,三日后,我自会交代。”
“督军,您真要——”
“我自有分寸。”傅峥延打断,“午后回府。”
“是。”
陈副将退下后,陆锋低声道:“潘夫人那边……”
“看好他。”傅峥延闭上眼,“在我查清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包括他自己。
第52章 潘敛之身份彻底曝光
午后,军营角落。
几个士兵蹲在伙房后头抽烟。
“……那潘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年轻的小兵张栓子问,“真能让督军和武会长都那样?”
老兵赵大彪吐了口烟:“三年前春华班最红的时候,潘敛之?就是现在的潘夫人,唱《贵妃醉酒》,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多好看?”
“我表姑在春华班后厨帮工,有次他卸了妆从跟前过,她愣了半天神。皮肤白得像玉,眼睛一看人,魂都能勾走。”
李铁柱嗤笑:“吹吧。”
“吹?”赵大彪瞪眼,“你是没见他唱《思凡》那身段……台下多少老爷们回去做梦都是她!”
张栓子心痒:“那现在呢?还那么好看?”
“我兄弟昨儿看守西厢,隔着门缝瞅了一眼,回来魂不守舍一整天。”
赵大彪压低声音,“说潘夫人病了,躺在床上那模样……啧。”
几个年轻士兵互相看看,眼里都是好奇。
李铁柱咳了声:“我认识今晚西厢轮值的。要不……咱们溜过去,从窗户缝里瞅一眼?”
张栓子吓一跳:“不行吧?督军知道就……”
“怕什么?”赵大彪也来了劲,“就看一眼。咱们出生入死的,看看怎么了?”
几人一合计,心思都活了。
对啊!
就看一眼。
能出什么事?
督军府,西厢小院。
潘小衍躺在床上,额上的湿毛巾已半干。
他烧得昏沉,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浮沉。
【警告!宿主体温39.8℃!请立即降温!】系统的声音在脑内响个不停。
“闭嘴……”潘小衍有气无力地嘟囔,“再吵……我先把自己烧死算了……”
【宿主!本系统这是关心你!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一个人躺在傅峥延的地盘!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潘小衍翻了个身,汗湿的寝衣贴在身上,“傅峥延去军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窸窣轻响。
潘小衍骤然清醒几分,强撑着支起身:“谁?”
无人应答。
但窗纸上,隐约映出几道晃动的人影,鬼鬼祟祟,压着嗓子交谈。
“……是这儿?”
“对,李铁柱说督军把人关在这儿,说是地牢,其实就是间干净屋子。”
“咱们真要瞧?被督军知道……”
“怕什么!督军现在军营里,一时回不来!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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