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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林丞连眼睛都没睁,也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与之前感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
林丞浅浅地呼吸着,双目微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光返照”,该有的欣喜、惶恐早就在一次次的苏醒和梦境中体会过了,现在被廖鸿雪点破也没什么惊喜的意思。
比起这具将死未死的身体,他更在意陆元琅和何蝉的情况。
他本来是要去找他们汇合的,只是一推门先看到的是廖鸿雪,而那句话落地之后,他还未思索过什么时候说过谎,眼前就黑了。
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陆元琅找不到他,大概会很着急吧。
林丞漫无目的地想着,他完全不是廖鸿雪的对手,明明都是男人,可廖鸿雪一只手就能制住他,还有那诡异神秘的巫蛊之术加持,就算陆元琅能找到他,大概率也是双双殒命的结果。
这种偏远寨子,林丞并不把希望寄托于报警。
何况他现在名义上是个将死之人,警察稍微查询一下,就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出动人力财力物力,值得吗……
林丞的脑袋有些不听使唤,几乎是想到哪就延伸一下,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人已经好久没出声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眼前突然亮起一阵光。
林丞猛然睁眼,被刺目的手机亮光蛰到了眼,却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探究。
这是他的手机,廖鸿雪用他的脸解了锁,手指灵巧地在上面戳:“你可以打两个电话,丞哥。”
“如果接电话的这两个人愿意帮你,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廖鸿雪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与之相反,你必须留在我身边,跟我永远在一起。”
黑暗中,林丞的双眼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廖鸿雪抿了抿唇,拿着手机往后缩了缩,并不让林丞直接触碰:“你只能在这里打。”
事已至此,林丞已经不想去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廖鸿雪说他总是撒谎,可从相识至今,一直在说谎的人分明是廖鸿雪。
林丞半抬起头,没有自不量力地和他争抢,嗓音沙哑得好像沙漠中十天未曾进水的遇难者:“你不怕我报警?”
廖鸿雪听到他出声,眉目缓和了一瞬,半趴在他身上,好像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不贴着他不会说话。
“哥,你想活的吧?”他嬉笑着,声音里有着很明显的自信,“我如果被抓了,你就活不了了呢。”
林丞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按照你的说法,我离开这里也会死,横竖都是死,我更应该把你这种逍遥法外的东西送进监狱,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奇怪,林丞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向来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家伙,离职前和王睿的那番对峙是仅有的勇气了。
这番话大概率会激怒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批皮鬼,最好能让他一怒之下给自己一刀,也能省了被羞辱打骂的结果。
出乎意料的,廖鸿雪并没有反驳,他正在翻看林丞的手机,他的通讯录、浏览器、备忘录,甚至于视频软件。
幽幽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无端渗人。
林丞的手机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只是他这会儿看到廖鸿雪把玩手机的样子才隐约想起来,他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廖鸿雪拿着手机的样子。
他整个人和现代社会都有种割裂感,不仅仅那张脸和气质,更多的是潜意识在向林丞发出预警——这个人安逸平静的环境格格不入,要小心!
林丞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苦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搜查完毕的廖鸿雪抬起头来,语气暧昧:“哥哥好纯,手机里竟然一个片儿都没存。”
他掐着林丞的脸又亲了几下,是那种很轻佻的动作,林丞不可避免地反胃,眉头跟着蹙起。
“我要打电话。”
廖鸿雪亲着他的眉峰,似乎有些意外:“嗯?”
林丞用仅剩的衣服布料挡住自己,声音疲惫但坚决:“打给陆元琅。”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抬起脸,眸中浮现出一点兴味:“好哦。”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陆元琅的电话,当着林丞的面拨通,还贴心地给他按了免提。
“嘟……嘟……嘟……”
林丞不敢相信廖鸿雪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他,少年脸上还带着他刚刚抓出来的血痕,细长的一条,破坏了那张脸的平衡美感,变得阴冷又瘆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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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面目
再听到陆元琅的声音, 林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不及感慨,林丞飞快回应,嗓音还带着点被深吻后的沙哑:“元琅!是我!”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显然游移了好一会儿才有回音:“……你是?”
林丞来不及细想,鬼知道廖鸿雪突然而起的兴致会不会消失,他必须抓紧把自己的困境传递出去:“是我啊元琅!我是林丞, 我们几天前在苗寨……”
“等等!”陆元琅的声音陡然拔高, 打断了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你是谁?林丞?我那个……得了癌症, 三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大学室友林丞?!”
“去世?三年前?”林丞如遭雷击,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不!元琅你听我说!我没死!我还活着!我现在在苗寨,我被……”
“够了!”陆元琅厉声打断他,语气变得极其愤怒,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我不管你是谁, 用这种手段骗人, 你不觉得缺德吗?模仿一个死人的声音来骗我!我告诉你,我参加过林丞的葬礼!亲眼见过他的骨灰盒!他的墓就在B市西山公墓!你不许再给我打这种诈骗电话, 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不是的!那是假的!元琅你相信我……”林丞的解释苍白而无力,整个人都不
“相信你?”陆元琅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和疲惫,“林丞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他走了我比谁都难受!请你不要再拿一个去世的人做这种令人恶心的勾当!”
说完根本不给林丞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这急促又冰冷的声音像把坚硬无比的锥子,狠狠扎进林丞的耳膜, 贯穿他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廖鸿雪的手段。
不仅仅是囚禁他的身体,更是……抹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在他的至交好友的认知里,“林丞”这个人,早已经因为癌症,在三年前就化成了一捧灰,埋进了冰冷的墓地。
莫大的心死之后是格外的恐慌。
他不知道廖鸿雪是怎么做到的,他修改了陆元琅的认知吗?又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催眠了他们?
林丞惊愕的眼神落到廖鸿雪眼中,少年轻巧地笑笑,将手机翻转过来,戏谑道:“看来丞哥的朋友并不靠谱呢,还剩一次机会哦,丞哥想打给谁?”
透过手机屏幕的白光,林丞看到了他的眼,琥珀色的瞳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从第一面他就觉得廖鸿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调皮、顽劣,还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
只是他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中的兴味和劣根性在作祟,从一开始,廖鸿雪就没想放过他。
林丞痛苦地闭上眼,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令人心慌的玉石开合声。
廖鸿雪捏着一枚球形小罐子,单手开合,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逸散开来,他心情很好地嗅了一口,点评道:“这次味道有些重了,丞哥将就着用一下。”
用一下?用什么?
林丞猛然睁眼,突然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前菜。
顶级捕猎者一向拥有良好的耐心,为了引诱他丢掉最后一层期望,廖鸿雪竟然还能假惺惺地说出放他离开这种话。
“哦对了,”廖鸿雪突然又想起什么,“忘了告诉丞哥,我在陆元琅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林丞心头一凉,又惊又怒:“你做了什么?!”
廖鸿雪勾着唇角,眼睫都跟着弯起:“你做了什么~丞哥,你还真是关心他啊。”
他掐着嗓子学了一遍林丞的语气,格外阴阳怪气,好似有人拿着玻璃剐蹭黑板,最后一句话又回到了那样阴恻恻的意味中,脸色也跟着垮了下去。
简直是个喜怒无常的变脸暴君。
他把玩着手中的球形小罐儿,眼见林丞的目光划过去,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特意给丞哥研制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披着人皮的怪物并不回答林丞的问题,反而让林丞心底愈发冰凉,嗓音都跟着哆嗦了起来:“你别乱来,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后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不是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经明白有些人是跟他不一样的。
借着手机和油灯的微光,林丞看清了廖鸿雪手中那个球形小罐儿到底装的是什么。
——泛着油光的膏脂静静地堆在里面,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香气。
林丞不知道这东西要用在哪,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拖延时间,以寻找逃跑的机会。
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廖鸿雪将手中的东西一边展示给他一边轻轻摩挲青年的后腰:“丞哥还想着逃跑?你不怕死了吗。”
暧昧的气息喷吐在林丞的耳边,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林丞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白皙干净的皮肉直接触上细小的绒毛,平添战栗。
廖鸿雪这会儿又不急了,明明刚才托着林丞屁股扔到床上的时候还带着点急切,现在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缓和了下来。
林丞哪里知道,面对已经叼到窝里的伴侣,野兽都是不急着交.配的。
一点一点磋磨掉野性和傲气,再完完整整地吃到嘴里,那时候的肉才是最嫩最可口的。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丞身上的衣服被廖鸿雪撕烂了,他自己身上那身青黑色的苗装却还穿得好好的。
“丞哥听说过孔雀蜘蛛吗?”他随手将绑在头发上的银饰扔到一边,拉着林丞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那东西的雄蛛长得很漂亮,腹部有花纹,每一只都不一样。”
求偶在动物界是很常见的习性,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习惯,对于孔雀蜘蛛来说,腹部的花纹越漂亮,铸造的巢穴越温暖,越能获得雌性的青睐。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林丞的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蜉蝣撼树,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抚上他赤裸灼热的身躯。
林丞好似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心头泛起一股难以忽视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被他强行压下。
掌下年轻鲜活的肉.体比他想象中更加壮硕蓬勃,不光是那块垒分明的腹肌,还有紧绷的人鱼线和侧腹,那是曾经在健身房都不曾见到过的完美肌肉。
廖鸿雪长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导致林丞下意识觉得他的身材也应该是少年体,完全忽略了对方比自己高出十厘米的身形,在床上甚至能完全把他覆盖住。
林丞心中燃起的逃跑念头再次熄灭。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在廖鸿雪面前确实是个能够随意拿捏的小玩意儿,不怪少年如此随性散漫,一举一动都透着“随便你怎么样,反正逃不出我手掌心”的笃定。
昏暗的光线打在少年几近完美的身躯上,明暗光影更显得他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明显,看着看着……
林丞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在后山看到的是你?”
廖鸿雪咧开唇,奖励似地在林丞脸上亲了亲:“宝宝好聪明。”
他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令林丞觉得自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两岁小儿。
呼……这不是生气的时候,惊叫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犯罪者增加愉悦值。
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承受着少年的爱.抚和亲吻,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被老鼠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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