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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来,他回到寨子里之后,癌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每天晚上都会被梦境填满而不是被病痛吵醒。
……等等!林丞忽然想起他和廖鸿雪摊牌的那个晚上。
那一天是篝火节,他不小心亲了廖鸿雪的唇角,慌乱之下跑回了罗老板的民宿,却发现廖鸿雪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他顾不上疑惑,满心只想给自己找个离开廖鸿雪的理由,便跟他摊牌了自己身患绝症的事情。
当时的廖鸿雪怎么说的来着?
林丞的记忆力不算差,何况这件事没过去多久,他甚至还记得当天晚上廖鸿雪唇角那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哪里是不在乎林丞身患绝症,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林丞不会死!
时至今日,躺在廖鸿雪的身下,林丞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
原来廖鸿雪从那么早就已经……
不,不对,或许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从他来到寨子里的那一天起,他遇到后山泡在池子里的“姑娘”,便是一切孽缘的开始。
想到这里,林丞脑子一抽,怯怯地抬起眼,磕磕绊绊地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对不起,如果你是因为这个……”
“哈?”廖鸿雪夸张地笑了一下,打断了林丞的自说自话,“这有什么,丞哥也说过,男人被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林丞下意识想附和,顺水推舟让少年放他一马,他不是故意招惹廖鸿雪的。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还只靠这一层薄薄的毛毯遮挡重点部位,万一廖鸿雪用这套说辞搪塞他,岂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廖鸿雪昨天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令他接受无能,他之前去公共澡堂都会觉得古怪,何况在一个比他小了十岁的男人面前裸奔。
刚才他脑袋被亲蒙了,爬着往外跑,整个后面都被看光了,现在清醒了再想想都是社会性死亡的程度。
如果廖鸿雪是个正常人当然没什么,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林丞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止不住地后怕。
刚才那个姿势……如果廖鸿雪骑上来,林丞那点力气根本没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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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以后也是晚上十二点更新哈
第28章 织女
林丞又卡了壳, 半张着唇努力地想措辞,还是想用语言打动眼前的人,说服少年放他离开。
尽管他的潜意识告诉他,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可人总不能就这样轻易认命。
他总不能真的躺平任操, 光是想想就觉得还不如去死。
廖鸿雪显然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他语气玩味, 眼神并不清澈:“不过丞哥确实看了我的身子, 牛郎织女的故事听过吗?你要对我负责。”
牛郎织女的故事是这么用的?
林丞微微睁大眼,下意识辩解:“我没有去偷你的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赖上我。”
先不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处处透着诡异,廖鸿雪的引经据典也非常离谱, 他绝对不能被牵着跑。
牛郎出于什么心理去偷女孩衣服林丞并不知道, 反正如果是他, 他只会暗道冒犯然后紧急回避。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不然不至于将廖鸿雪认成女人。
不过这也跟他的高度近视有关……
林丞猛地眨眨眼,一件从未在意过的细节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直接敲响了一声巨大的钟鸣。
他的眼镜去哪了?
自从被廖鸿雪强行戴上镣.铐开始,他的鼻梁上就总是空空荡荡的。
他近视接近六百多度,平时没有眼镜根本就是睁眼瞎, 可他现在看眼前的廖鸿雪却是无比清晰。
什么情况, 跟了他半辈子的近视眼也跟着痊愈了?
他的思绪流转,撑在上方的廖鸿雪没有发现他的走神,他正在打量林丞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目光一层层刮过去,好像看到肉骨头的饿狼。
林丞飞快地眨眼,阵阵隐晦的惧怕慢慢从清明的瞳孔中蔓延开来。
廖鸿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现代社会可以通过手术来调整近视度数, 只是这种调整终究是有限的,再顶尖的技术也只能让近视不那么厉害而已,根本不可能完全治愈。
可他现在眼前的景象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连少年身体上细小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廖鸿雪突然伸手揽住林丞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往怀里带了带,抱着他躺在了床上。
林丞大气都不敢喘,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廖鸿雪停止了那样亲近的动作,但他现在对林丞的在意显然并未减少。
被少年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留下了痕迹,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丞哥对我负责,永远留在这里,也不用再担心死期将近,这不是好事吗?”廖鸿雪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两人的身体温度勾连,是难得的平和。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甜蜜的天真,话里的内容却很认真:“丞哥只要每天等我就好了,不用思考工作不用担心病痛,我会好好照顾你,保证将你喂得很饱……”
他说着说着突然从背后一整个抱住林丞,让他的后背和自己的前胸相贴,竟是一个格外轻柔的拥抱。
林丞还是怕他突然做出什么举动,紧张地按住他的手,声线发紧:"别,别这样。"
反抗都像是欲拒还迎,这样柔软的人放出去,该怎么活呢?
廖鸿雪又往前凑了凑,苗服是很宽松舒适的,此刻却弄得他很不舒服,有种被箍住的紧绷感。
少年略一思考,决定遵从本心。
林丞耳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在做什么,一堆眼熟的布料就被丢到了床下。
身后贴上来一个跟他一样处境的身躯,这下是毫无阻隔了。
!!!
这两天林丞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得岌岌可危,他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林丞牙齿打颤,抓着眼前的床铺往前挪,想要和他隔开一点距离。
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勉强说明不了什么,可他们这样坦诚相待实在太超过了!
林丞很清楚,他对男性只有基本的防备和感官,他不是gay,也绝不会考虑和男人在一起。
牛郎织女的故事固然奇怪,可那至少是一男一女!
林丞死死地咬住牙,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说到底,他在廖鸿雪面前并不算个完整的人,没有基本的人权,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这个远离社会与法律的地方,只有最基本的弱肉强食。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林丞的目光突然开始涣散,耳廓被舔舐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耳后,仿佛正在被处理的躺在案板上的草鱼。
廖鸿雪盯着他细嫩的胯骨皮,这里几乎没有脂肪,薄薄一层皮下就是坚硬的骨骼,导致这里的肌肤又嫩又滑,比美玉还要好摸,少年颇为爱不释手。
衔尾蛇标记尚未成型,只能看不能吃,那收点利息也可以吧?
廖鸿雪在林丞耳边轻轻吐气,恶魔低语:“丞哥不想知道何生的解法吗?”
“哦对了,何蝉也跟着丞哥的朋友一起回去了呢,她好像跟阿雅的年纪差不多,”廖鸿雪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完全没发现林丞逐渐僵硬的身体,“这么年轻的姑娘,要是突然……”
“够了!”林丞突然一拳锤向床铺,却只发出一声闷响,微弱的震颤过后很快就归于平静。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我的朋友?!”林丞显然是气急了,语速飞快,只是音调还不算高,将将维持在一个不算刺耳的分贝。
林丞奋力挣脱开少年揽在腰间的手,回身和他对视:“你到底想要什么?陆元琅是因为我来到这里的,你想要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他们?”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一直以来被掩藏在表面下的涌动终于被翻了上来,故作平静的冰面也终于出现了裂痕。
林丞显然很生气,苍白消瘦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连带着上面的指痕和牙印也格外显眼。
尽管他极力的想要忽视,想要忽视这种受人制约的不适感。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谁也没法驳斥。
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先让步,林丞有着惯常的好脾气,此时此刻却也不想在少年的面前露出胆怯的一面。
可这种事情又不像是比赛场上的角逐,谁赢了就能拿到奖品。
往往是两败俱伤,将对方伤得更狠的,便能拿下胜利。
廖鸿雪静静地盯着林丞,薄唇微抿,琥珀色的瞳孔只能盛装下眼前一人,进而显得格外专注,也为他的气势在无形中进行加码。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吗?”廖鸿雪还是先开口了,他不喜欢这种冷凝的氛围,好像两个人是无法再挽回的关系一样。
这不是他的初衷。
如果廖鸿雪真的想将林丞当成自己的禁脔或者玩物关一辈子,完全没必要救他,稍微用点手段吊着他的命也就是了。
完全没必要这样麻烦,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他们只是产生了一点分歧,甚至连矛盾都算不上。
廖鸿雪缓和了语气,带着点指责的意味,并不强烈:“明明说好了留在这里陪我,明明说好了不会再离开,为什么要骗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丞难以置信地抬起眼,“成年人的世界哪里能做到事事都兑现?何况我又没有真的骗你,如果我的身体真的痊愈了,我肯定会回来……”
“够了。”少年低骂一声,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此时此刻却饱含怒气。
林丞并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话,只看见殷红的薄唇蠕动了一下,廖鸿雪的脸上划过纠结与痛苦,只一瞬,快得无法捕捉,林丞还没有看清,廖鸿雪便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他豁然起身,林丞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壮硕有力的身体。
廖鸿雪却表现得毫不在意,随手捡起扔在角落的衣物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去,显然不想再跟林丞有任何交流。
奇怪……林丞都已经做好跟廖鸿雪撕破脸,大吵一架,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准备了。
结果却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直觉告诉他,廖鸿雪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他,这次分别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在林丞的记忆中,吵架往往都是歇斯底里又丑相百出的。
何况林丞和廖鸿雪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寻常朋友或者亲人,他们现在一个是犯罪者,一个是受害者。
怎么看都不能是和平共处的关系。
林丞很累了,鼓起勇气跟廖鸿雪争执,已经耗去了他积攒的大部分精力,他脱力般地栽倒在床上。
脑袋浑浑噩噩的,腰后却一直在发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廖鸿雪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反而对他腰后的印记格外在意。
但林丞并不敢放下警惕,生怕睡着睡着屁股开了花,到时候遭罪的只有他自己。
不知道陆元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他的认知被篡改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但他的公司刚刚起步,这个时候正是焦头烂额的阶段,应该不会有太多心思来关注已经死去三年的自己。
林丞缓缓舒了一口,平时在公司同事帮忙倒杯水都要感谢别人好久。如果陆元琅真的因为这件事被他牵扯了进来,影响到了以后,那他才是真要以死谢罪。
至于何蝉那个小姑娘应该也跟着陆元琅安全回去了。
当初校园的应届生就能收到陆元琅公司的offer,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仕途坦荡了。
林丞安心地闭上眼,他的牵挂实在不多,这些关心他的朋友是他在生死关头唯一能想到的与这个世界的羁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室内渐渐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林丞就在自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7月的天一点都不冷,即使只有一条毛毯也不会被冻醒,房间里用温度正好,适合睡觉。
如果不是林丞突然发难,廖鸿雪是很想抱着他好好睡一觉的,嗯,只是单纯睡觉。
床底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林丞正酣睡着,完全没发现这微小的动静。
熟悉的漆黑长影从床底窜了出来,正是之前林丞看到的那条黑蛇。
这家伙从廖鸿雪进来以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到廖鸿雪的气息完全远去,才敢露面。
原因无他,廖鸿雪在这些东西的眼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是靠近都会觉得呼吸不畅。
跟廖鸿雪比起来,林丞实在是太好相处了,黑蛇忍不住靠近正在床上酣睡的人,悄悄用尾巴勾了勾他的小腿。
臆!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忙不迭地抽回了自己的尾巴。
黑蛇焦躁地在旁边游来游去,觊觎餐中美食却又忌惮旁边守着的饿狼,最终只能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蛇的醋也要吃吗朋友?
黑蛇鄙夷地摆摆尾巴,因为廖鸿雪积威甚重,它不敢轻易让林丞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不远不近地趴在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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