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丞终于转过头,梗着脖子,语气生硬:“我凭什么相信你?”
廖鸿雪对上他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开口,拇指依旧轻轻摩挲着林丞微凉的脸颊。
“第三,”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你不可以不理我,我说话,你至少要吭声,还有,你不可以再自残或者无故生气,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收回以上两条。”
林丞简直要被最后这条霸王条款气到:“法律也讲究公平,最后这条只约束我一个人吗?”
廖鸿雪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林丞讨价还价的样子:“好啊,那就改成,如果你忽视掉我的一句话,就必须主动亲我一次,否则我就让陆元琅变成一个死人。”
林丞看着他,并不说话。
廖鸿雪慢条斯理,看似非常冷静:“商人往往讲究筹码互换,乖乖,你没有筹码,你只有一条命,但这条命现在属于我,我说了我喜欢你,即使你当年……我仍旧喜欢你,我想你爱上我,接受我,从前种种,便一笔勾销。”
林丞一个字都不信,尤其是最后那句。
但他看着廖鸿雪没什么温度的琥珀瞳,还是妥协了。
因为那其中的条款实在诱人,他没道理不接受。
只是廖鸿雪不碰他这一条,就足够让林丞欠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林丞将牙齿咬的很紧,心中激励地挣扎,落在廖鸿雪眼中,像极了和草梗较劲的兔子。
“一言为定。”林丞故作镇定地说。
廖鸿雪好脾气的点点头:“一言为定。”
-----------------------
作者有话说:高亮预警,本文有逃跑情节,有black屋情节,也就是小剧场发生的事情,不能接受的赶紧避险!
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我的文要好久才能生产营养液[托腮][托腮][托腮][托腮]
第41章 如风
从那天的“争吵”和“谈判”过后, 林丞过了一段很安逸的日子。
廖鸿雪遵守约定,没有再勾着他的舌头将他亲到想要干呕,也没了手上那些暧昧狎昵的动作, 只是早晚盯着他进食、喝药。
所谓的药, 当然是林丞之前已经喝了无数次的血茶。
那里面还加了别的药草,廖鸿雪的血液只能算是药引,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人血来当药引。
外部压力消失后, 林丞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他总是变得饥饿。
说是饥饿……其实也不准确,更多的是一种空洞,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搞点食物进来,可林丞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却又觉得这些东西无法完全填满他。
他像个没有骨头和血肉的空心人了,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恐惧又平常。
而且……林丞咽了咽口水, 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廖鸿雪身上。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廖鸿雪经常背对着他,在房间另一头整理东西,他总会不自觉地盯着少年宽阔平直的肩膀, 流畅有力的腰线,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看得有些出神。
廖鸿雪经常会低头专注地为他搅动汤药,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时, 林丞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心脏的跳动也会不受控制地漏掉几拍。
甚至某些时候廖鸿雪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林丞也会觉得,那道沉默的侧影,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就像是两块磁极不同的石头, 隐隐产生着吸力。
每一次意识到自己这种“注视”,林丞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般的自我厌恶和恐惧。
我疯了吗?
他在心底狠狠质问自己。
短短一个月,难道他已经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怎么能对一个囚禁我、□□我、用蛊虫控制我的疯子产生这种亲近的念头?!
他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长期处于高压和恐惧下的应激反应,是精神崩溃的前兆,是扭曲环境导致的认知失调。
他强迫自己回想廖鸿雪对他做过的一切——强迫喂血、浴室里的侵犯、夜间的猥亵、用朋友性命相威胁……用这些冰冷残酷的事实,一遍遍冲刷掉心底那丝不合时宜的、可耻的渴望。
不过好消息是,廖鸿雪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廖鸿雪突然变得很忙,除了监督他吃饭喝药,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塔楼。
林丞能听到寨子里隐约传来的、不同以往的压抑喧哗,有时还能看到远处山道上匆忙的人影。
白天的时间很漫长,但没有廖鸿雪存在的房间又不会那样压抑。
接连几日,廖鸿雪都是踏着月色而归,满脸倦容。
但即使累成这样,他还是要盯着林丞将药完全喝掉,剩一个底子都不行。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空间似乎被无限压缩。
两个人,一张床,虽然林丞坚持睡在铺了厚褥子的地上,廖鸿雪没有反对,但每次林丞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床上。
他恼怒于廖鸿雪的自作主张,却又不好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
漆黑安静的房间内,二人呼吸可闻。
没有了白日的忙碌和相对安全的距离,那种源自身体的、诡异的吸引力和渴求感,在寂静和黑暗中,被放大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林丞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腰那个衔尾蛇纹身处,在廖鸿雪靠近时会微微发烫,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悸动。
血液流动似乎也加快了,皮肤变得敏感,空气中属于廖鸿雪的那丝清冽气息,仿佛成了某种勾魂夺魄的迷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开始睡不好,即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意识也总是浮浮沉沉。睡梦中,那些关于巨蟒缠绕的诡异梦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醒来时,身体往往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反应和更深的空虚感。
崩溃发生在一个与往常并无不同的深夜。
林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意识模糊而混沌。他只记得,在一种强烈到几乎撕裂理智的渴望驱使下,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行动。
等他稍微清醒一些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爬上了那张大床,双腿分开,跨坐在沉睡的少年身上。他的手指正颤抖得不停,却异常执拗地扯着廖鸿雪宽松的衣带。
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烫着他的掌心,那具身体在沉睡中显得放松而无害,甚至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林丞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急剧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在干什么?!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瞳,宛若伺机而动的野兽。
廖鸿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明亮,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欲望,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探究意味地看着他,看着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窘迫姿态,也看到了自己完全袒露的胸膛。
林丞坐在他紧实的腹肌上,养出了一点肉的部位和高度肌肉化的部分紧紧相贴,连上面的棱角都一清二楚。
廖鸿雪没有起身阻止或者躲避,他好似早就料到了林丞今天的爬床。
这种绝对的平静,比任何暴怒或嘲讽都更让林丞感到无地自容。
仿佛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拒、所有的自我说服,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他的身体,在他最深的意识沉睡时,背叛了他,主动投向了这个他最为恐惧和憎恶的人。
巨大的羞耻、恐惧、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啊——!”林丞发出一声短促的、崩溃般的低叫,连滚带爬地从廖鸿雪身上翻下来,重重摔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甚至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回自己地铺的位置,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作响。
他完了。
他真的疯了。
他的身体在失控,在主动寻求那个恶魔的触碰。
这比廖鸿雪强迫他做任何事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因为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身后,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廖鸿雪坐了起来。
林丞将自己裹得更紧,恨不得立刻消失。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嘲讽或是更进一步的侵犯并没有发生。廖鸿雪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了他蜷缩的背影一会儿,然后,林丞听到他极其轻微地、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叹了口气。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廖鸿雪似乎又重新躺了回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林丞压抑不住的、细碎的颤抖和哽咽。
那一夜之后,某种东西在林丞心里彻底断裂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地等待“三个月”的期限?不,在那之前,他恐怕就会先被自己这具失控的身体和混乱的精神逼疯。
廖鸿雪的“信守承诺”更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在不知不觉中腐蚀他的意志,让他变得依赖,变得渴望,变得……不像自己。
逃跑,必须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源头。
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第二天,当廖鸿雪再次外出后,林丞强迫自己观察这座囚禁他的塔楼。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待在这个房间里。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黑蛇的注意,努力探索这栋建筑的其他角落。
塔楼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中更简单,也……更诡异。
除了他所在的这个主卧室,以及廖鸿雪偶尔使用的、疑似书房兼储藏室的一个小隔间,就只有一条通往楼下浴室的隐秘楼梯,整个内部空间就像是被挤压过一样,被划分得非常奇怪。
他仔细观察窗户。
窗户是木制的,装有结实的木栅,外面似乎还封了什么东西,只能透光,看不清外界具体情形。
他尝试过推动,却根本没法撼动分毫。
锁具也很奇怪,不是常见的锁头,而是一种带有复杂卡榫结构的木质机关,他完全看不懂原理。
地面和墙壁都是石砌的,接缝处非常严密。他试图寻找是否有松动的石块或隐蔽的缝隙,一无所获。屋顶很高,是木质结构,看不出是否有阁楼或天窗。
最让他注意的是门。那扇厚重的木门,从内部看,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栓。
但林丞清楚,外面一定有更复杂的锁具,而且廖鸿雪每次离开,都会从外面锁上。他研究过门轴和门框,似乎也没有被动手脚的痕迹。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像在检查一段复杂的代码,寻找可能的漏洞。
他注意到,有些墙壁的颜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像是后期修补过
然而,最大的问题依然是:如何离开这个房间?即使能打开门,外面是什么情况?廖鸿雪说过,他就算能离开这个房间,也无法逃走。
外面是更多的蛊虫?还是其他机关?他脚上的铁链虽然被取下了,但无形的枷锁似乎更多了。
但林丞没有放弃。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蚂蚁,开始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沿着瓶壁爬行。
他知道,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而他,必须在身体和意志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它。
终于,在某个午后,他的心声被天神接收,迎来了第一道曙光。
阳光透过封死的窗户,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林丞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实则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反复推演着各种漏洞百出的逃跑方案。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拂过的“嗒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喙轻轻叩击木栅。
林丞警觉地睁开眼,屏息聆听。
声音很有节奏,三长两短,停了片刻,又是三长两短。
不是那只讨厌的黑蛇弄出的动静,也不像寻常鸟雀。
他迟疑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挪到窗边。
油纸封着的窗格挡住了视线,但那“嗒嗒”声更清晰了,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指,在油纸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作为回应。
外面的声音停了。片刻后,窗格下方一处似乎本就比较薄弱、颜色略深的油纸边缘,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啄开了一个极小的破口。一根纤细的、被卷成小卷的竹枝,从破口处塞了进来,掉落在窗台上。
林丞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喉咙。
他迅速捡起那截竹枝,入手微凉,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他强压下激动,背对着窗户,用颤抖的手指展开竹卷。
里面是一张裁剪整齐的、带着植物纤维的粗糙纸片,上面用娟秀却略显急促的汉字写着:
“林丞哥,我是阿雅。。阿尧这几天被黑水寨的瘟疫和寨里一些反对声音弄得焦头烂额,但他看得紧,我一直找不到机会。三日后,寨子西头老猎户家的山棚会意外‘走水’,火势会引动后山一片他早年布下的驱兽瘴气,那瘴气他一直很看重,稍有异动他必能感知,届时他定会前去查看处理,那是他心神最弱、也最容易被外物牵制的时候。”
42/76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