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个怪物的另一面,那远超常人的、可怕的忍耐力,和对自己身体近乎残忍的漠视。
背上的伤口如此惨烈,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坚持了这么久。
这个人……难道没有痛觉吗?
还是说,痛苦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成了某种扭曲的兴奋剂?
昨夜那些癫狂的、仿佛不知疲倦的索求,是否还带着痛苦转化而来的kuai感。
林丞猛地想起昨夜那些混乱破碎的片段。
廖鸿雪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偶尔压抑的闷哼,后背紧贴时传来的、粘.腻湿冷的触感……当时他神志不清,只以为是汗水或别的什么,现在想来,那恐怕是不断渗出的血!
以及从山上下来时,一直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廖鸿雪没能等来预想中的惊慌询问或笨拙安抚。
望着林丞骤然煞白的脸色,和那双空洞眸子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刻的惊骇,少年的脸渐渐阴沉下去。
在这明亮温馨的室内,竟然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模样。
“你……”林丞的嘴唇哆嗦着,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的背……你昨晚……”
他想问“你不疼吗?”,还想质问“你这样怎么还能……”,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更加剧烈的颤抖和后退的本能,尽管他依旧被廖鸿雪圈在怀里,无处可退。
廖鸿雪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对!不是这样的反应!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林丞像小时候那样,皱着眉头,带着担忧和笨拙的关心凑过来,哪怕只是看看吹吹,假惺惺地关怀一句,而不是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一点小伤,看着吓人而已。”廖鸿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刻意伪装的虚弱和委屈瞬间消失,他迅速将褪下一半的衣服拉好,系上盘扣,动作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展示伤口讨要怜惜的人不是他,“死不了,你不想帮我就算了。”
他猛地松开环着林丞的手,甚至带着点粗鲁地将人往床里侧推了推,自己则霍然起身,背对着林丞站在床边。
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隔着衣物也能想象出下面狰狞伤口的形状。他的侧脸线条绷紧,下颌收紧,周身重新弥漫开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烦躁,廖鸿雪终于意识到那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因为林丞的反应,也因为自己刚才那愚蠢的期待。
今非昔比,他不能用过去的要求来框住眼前人,林丞不心疼他,也是正常的。
廖鸿雪这样想着,背过身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力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大,“哐当”一声,震得满屋子的毒虫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
作者有话说:我们李海霞不是文盲!!!他只是爱装,而且没上过九年义务制教育,但绝对不是文盲!如果有机会上学绝对是学霸一枚,还是那种白天上课睡觉看两眼题就能写出来的超级大学霸!!!别的不说了,他苗语都是自学的,能自学一门语言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文盲!(来自一个英语极差的人的怨念)
超话终于开通啦,欢迎大家来玩吼吼吼
第46章 反派
日子像是被浸在一种粘稠而温吞的糖浆里, 缓慢地流动着。
值得一提的是,林丞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脚上的银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的脚镯, 也是银做的,还有点漂亮的晶石点缀其上。
可只要一想到这种“优待”是什么换来的, 林丞就觉得手里的平板和纸质书都不香了。
平板是某水果品牌的最新款, 里面下满了解谜游戏和打发时间的动漫电视剧电影,数量多到他粗略地扫了一眼, 发现这个1T大小的内存竟然已经快满了。
最初的惊愕过后,林丞心中猛地窜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电子设备!这是他被囚禁以来,接触到的、唯一具有现代科技属性的东西!即使不能联网, 它本身也是一个精密的系统, 而系统, 就有漏洞,有接口,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确认廖鸿雪真的离开后, 林丞立刻将平板拿到光线最好的窗边,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忽略身体深处奇怪的感觉,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先尝试进入设置, 寻找任何关于网络连接的选项,哪怕是个灰色不可用的Wi-Fi或蜂窝数据图标。
没有,网络设置部分被完全移除或屏蔽了。
他尝试通过快捷键或特定手势调出可能隐藏的开发者选项或工程模式, 同样一无所获。
长按电源键和各种组合键,只有重启和关机选项。
这台机子似乎移除了所有需要联网验证、账号登录或访问外部资源的模块,变成了纯粹的单机播放器和游戏程序。
他试图从应用的文件管理入手, 寻找缓存、日志,或者任何可能包含系统信息、隐藏设置或未被完全清理的临时文件。
平板的管理权限被锁得极死,他无法访问根目录,甚至无法查看大部分系统文件夹。
几个小时过去,林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长时间快速敲击屏幕而有些发酸,眼底那簇燃起的微弱火光,渐渐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留下更深的无力感。
林丞颓然地放下平板,后背靠上冰凉的书架,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就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实木书架上,那上面垒放了不少崭新的精装书,看起来厚实而
他强迫自己起身,走到书架前。
手指划过那些厚装的书籍脊背。
廖鸿雪搜罗的范围很广,但显然没什么系统性。一本厚厚的民间秘闻旁边可能挨着一本言情小说,一套金庸全集下面压着一本C语言精通。
林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喉咙发苦,笑不出来。
从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筛选出有用信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他的精神和体力也经不起这样高强度的、漫无目的的搜寻,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是的,林丞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远离了癌痛,但却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以前还勉强能熬夜,现在但凡少睡一会儿,眼皮上都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罢了罢了,人生最大的课题便是放过自己。
身形单薄的青年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困兽,他走回窗边的软垫,重新拿起平板,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思,随手点了个APP,正好进入了电视剧板块。
列表长得看不到头。他随手点开一部记忆中评分很高的经典武侠剧,将平板支在叠起的被子上,自己则蜷缩在垫子里,拉过一条薄毯盖住身体,目光涣散地望向屏幕。
剧集制作精良,武打场面眼花缭乱,情节跌宕起伏。
林丞的心却不在剧情上,那些侠义恩仇、刀光剑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只是周围静得可怕,他需要一点声音和画面来冲散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
这台机子的扬声器很好,林丞听着看着,甚至有种360度环绕的错觉。
剧情已经来到了经典桥段,德高望重却身中奇毒武功暂失的前辈,正在对主角传授心法,苍老而悠长的声音顺着画面一起飘了出来:
“武学之道,讲究阴阳平衡,盛极而衰……”
林丞木木地听着。
“……再厉害的人物,武功练到巅峰,也必有罩门所在。内力运转,周天循环,亦有其节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乃天地至理。”
林丞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朝着屏幕上不断闪过的画面看去.
\"便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其神功运转也必有间隙,功力也定有起伏之时,绝无人能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毫无破绽。寻其规律,观其气色,察其言行细微之处,或于其运功调息、心神激荡、乃至月缺阴盛阳衰之特定时辰,便是其最脆弱、防备最疏之际……”
这段话本身并不出奇,是武侠剧中常见的设定。
但此刻,在林丞混沌麻木的大脑中,却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必有罩门”“功力起伏”“最脆弱、防备最疏之际”
这些词句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漆黑涣散的瞳慢慢凝实起来。
廖鸿雪很强,强到可以掌控诡异的蛊术,可以一夜之间处理肆虐的瘟疫和瘴气,短短一个小时便能追上他,但他真的毫无弱点吗?
林丞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拍。
他依旧蜷缩在垫子上,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菌丝,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将廖鸿雪下意识地代入了“反派BOSS”的角色。而武侠剧的定律之一便是——再强大的反派,也有其命门和虚弱期。
自古邪不胜正,他向来是主角党,向来对剧中反派没有任何好感。
影视剧中的反派最后统统会被主角剿灭,又或是自食恶果,自我了断。
林丞望着脚底柔软温暖的地毯,神情有几分恍惚,一直坚定不移的心竟然有几分动摇。
……廖鸿雪,真的能算是反派吗?
林丞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做出准确无误的判断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廖鸿雪回来了。
林丞看了眼窗外,竟然已经是傍晚了,有了平板打发时间,他竟然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林丞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速退出播放界面,将平板锁屏,随手放到一边,重新裹紧薄毯,闭上眼睛,装作一副因看剧而昏昏欲睡的模样。
门被推开,廖鸿雪带着一身山林夜露的微寒气息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眼床上,见林丞蜷着,便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窗边小几上动过的茶壶和扣放的平板,又落在略显凌乱的暑假上,看到了被抽出来又随意放回去的几本书,最后回到林丞熟睡的侧脸。
他走到床边,俯身,很自然地用手背试了试林丞额头的温度,又轻轻摸了摸他露在毯子外的手,触手温热,这才低声自语:“睡着了?”
语气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蜜和温柔。
林丞没有动,甚至连睫毛的颤抖都控制在最小幅度。他能感觉到廖鸿雪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带着审视,还有点几乎要将他烫穿的欲.望。
廖鸿雪没有叫醒他,只是脱了外衣,在他身边轻轻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未散尽的血腥与草药味,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就这么在渐浓的暮色中静静坐着,偶尔用手指卷起林丞一缕散在枕上的黑发把玩。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丞紧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紧绷到了极点。廖鸿雪此刻的平静和靠近,与白天那段武侠剧的台词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最脆弱、防备最疏之际……”
是像现在这样,以为他睡着了,心神放松的时候吗?
还是……有其他更不为人知的,更规律的“虚弱期”?
这个突如其来的、基于虚构剧情而产生的类比和猜想,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激起滔天巨浪,却实实在在地,在林丞那一片绝望死寂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不等林丞细想,廖鸿雪低下头,微凉的额头抵住了林丞温热的脖颈,声音轻轻的:“起来吃饭吧,乖乖,厨房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少,肯定饿坏了。”
林丞有些不想动,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托词,廖鸿雪就偏了偏头,直接吻上了他。
林丞猛地睁眼,正对上廖鸿雪微微阖上的眸,他吃的忘我,捧着林丞的后脑不断往里面钻。
从外面看,这无疑是很漂亮的一张脸,下颚线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冷脸时更显妖异俊美。
只是现在染上了欲色,两瓣唇勾缠着林丞的舌,他吻的很急,嚼吃着林丞的软舌,恨不得伸到最里面去,喉结滚动青筋微颤,林丞不敢再看,吓得闭紧双眼。
廖鸿雪自然是不会只满足于接吻的,他一手扣着林丞的后颈,一手已经摸到了床边的暗格,熟悉的球形罐子已经被他摸了出来。
那东西被他用的很快,每次几乎要用掉一整罐,所以床边的暗格里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这样的小罐子备着,林丞只能苦中作乐的想,至少廖鸿雪还愿意给他做点准备。
就连抓他回来都不忘带两罐在身上……
林丞猛地推拒了一下少年宽厚平直的肩膀,语带惊恐,一双眼不知道要往哪放,只能乱瞟:“我饿了……饿了,要吃饭。”
廖鸿雪做起来没有三个小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而且这人一旦进去了,说什么都不会停下,就连转身也不愿意拿出来,嘴上甜言蜜语倒是从来不少,但显然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49/76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