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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丞这样说了,廖鸿雪微笑起来,艳红的唇还闪着水光,体贴地用拇指抹掉了林丞唇上粘连的银丝。
他显然没有爽够,眉眼间的颜色半分都未曾消散,只是顾忌着林丞的身体,总不能让爱侣一顿饭不吃就上床,到时候昏过去了着急的也是他自己。
廖鸿雪坚持让林丞在楼上吃饭,连下楼这几步路都怕他累到,兀自出去端了托盘,推门进来。
托盘是崭新的竹编边缘打磨得光滑,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只小碗。没有浓郁的油烟味,只有一股清爽的混合了食材本味和淡淡药草香的温暖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我不看着你,你总是不会自己吃饭。”廖鸿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虽然蛊虫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是要多养养。”
他将托盘放在窗边的小几上,自己则盘腿在林丞对面的软垫上坐下。
林丞裹着薄毯,有些僵硬地挪过去,目光落在托盘上,微微一愣。
菜色很简单,却出乎意料的用心。
奶白色的鱼汤,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一小碟清炒的蕨菜,油亮亮的,配着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像是某种菌菇和腊肉合炒的菜,颜色诱人。
最边上甚至还有一小碗颜色深红,看起来像是某种果脯或蜜饯的东西。
这都是清淡易消化、又兼顾了营养和特色的菜式。
鱼汤鲜香,蕨菜爽口,菌菇腊肉咸香下饭,连米饭都蒸得粒粒分明,软硬适中。
餐具是细腻的白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廖鸿雪甚至细心地给他摆好了筷子和汤匙。
这画面有些梦幻,虽然林丞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还是有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林丞一下。
恍惚间,他甚至生出了荒谬的念头——这比他过去那些年独自在大城市打拼时,胡乱应付的一日三餐预制菜和外卖要健康多了。
那些匆忙吞咽的便利店饭团、油腻的外卖盒、因为加班而错过的冷掉的晚餐……与眼前这堪称丰盛的三菜一汤相比,竟显得那么潦草和冰冷。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林丞狠狠掐灭,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
他在想什么?竟然在对比?竟然觉得这囚笼里的饲养比过去的自由生活更好?
他的斯德哥尔摩一定加重了。
唇红齿白的人用力抿了抿唇,拿起筷子,低着头,机械地进食。
廖鸿雪的厨艺确实不错,鱼汤鲜美,蔬菜清爽,腊肉咸香适口
可林丞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砾。他能感觉到廖鸿雪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观察,仿佛看着他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不合胃口?”廖鸿雪见他吃得慢,歪了歪脑袋,“鱼汤我熬了很久,应该不腥。蕨菜是今天新摘的,很嫩。那个红果子是寨子后山的野山莓蜜渍的,开胃,你尝尝看。”
林丞摇了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舀了一勺鱼汤,慢慢吹凉。
他知道,廖鸿雪对他之所以这样好,完全是为了一会儿的“正餐”。
或许每天可以少亲两下,但晚上那几次交.媾林丞可一次都逃不过。
不行、不、不能想,小腹一紧,林丞慌忙低头扒饭,努力把脑袋里那些香.艳赤.裸的画面排挤出去。
寻找弱点,虽然廖鸿雪不一定会有,但他不能放弃。
攻击弱点,找到合适的时机,只要让廖鸿雪没了追捕他的能力,也就成功了一多半。
换取自由,他只想拥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另外,陆元琅是无辜的,他不能疏忽,一定要去看看他才能安心。
可这个念头始终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看着对面少年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漂亮脸庞,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闻着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极淡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林丞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即使在职场上遇到再难缠的对手、再恶心的需求,他最多也就是在心里骂几句,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主动伤害他人”这一项,尤其是……他始终没办法完全将廖鸿雪当成是反派对待。
矛盾像两股绞紧的藤蔓,在他胸腔里撕扯,廖鸿雪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主动夹了一刻蜜饯喂到他嘴边,哄着他尝尝,肯定会喜欢。
林丞讷讷地吃了,却没尝出什么滋味儿。
他正在强迫自己狠下心。
他屁股上的巴掌印还没散,后腰和脖颈上的牙印隐隐发热,胸前更是肿得轻轻一碰就会发痒发痛,他和古代贵族家豢养的禁脔没有任何区别。
何况陆元琅他们还被廖鸿雪握在手里……是的,他没有拿到何生的解法,就收到了阿雅的小纸条。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廖鸿雪略显疲惫的眉眼,和那指节分明却似乎比往常更苍白一些的手。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寨子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吗?”林丞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很轻,“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话问出口,林丞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既希望廖鸿雪能透露一些关于他状态、关于寨子近况的信息,又害怕自己的试探太过明显,引起对方的警觉。
廖鸿雪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里面漾开的惊喜和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显然完全误解了林丞的意图。
“哥这是在……关心我?”廖鸿雪的声音瞬间雀跃了好几个度,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我没事,瘟疫已经大体解决了,就是有些垃圾顽固不化,得多费点神。”
他似乎很高兴林丞主动问起,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炫耀和分享的意味:
“黑水寨那边基本控制住了,我用了几味猛药,把源头拔除了大半,剩下的靠他们自己就行,不过蔓延到附近几个小寨子的比较麻烦,人散,地方杂,得一个个去清理布置,洒药防护,免得反复。”他皱了皱鼻子,像极了和伴侣抱怨工作的丈夫,“等我忙完这阵,肯定好好陪着你。”
廖鸿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语气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柔和下来,看向林丞,“阿雅那丫头……”
他顿了顿,瞥了林丞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说,“关几天禁闭,让她长长记性。哥不用担心,她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给林丞夹了一筷子菌菇腊肉。
“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廖鸿雪语气轻松下来,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嘴角噙着笑,“到时候我哪里都不去,寨子里的那些破事叨扰不到我们,哥的身体养好了,也能做点别的了。”
他说想带林丞出去散步,好好玩一玩山水,免得在这里闷坏了。
林丞低着头,听着他絮絮的诉说,心底那点刚刚硬起的心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软化。
廖鸿雪的话语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破绽,他的“罩门”难道真的不存在?
他甚至从这絮叨中,听出了一丝……笨拙的、想要讨好他、规划两人未来的意味。
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趁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手?
林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狠”。
面对直接的暴力和侵犯,或许还能激起反抗的勇气。
可面对这种包裹糖衣下的掌控,以及若有似无的关怀和宠溺,他那些冰冷的算计,竟显得如此卑劣,如此……恩将仇报。
不,不是恩。林丞在心底狠狠纠正自己。
饭菜渐渐凉了。林丞食不知味地吃着,味同嚼蜡。廖鸿雪依旧心情很好地给他夹菜,说着寨子里的琐事,想要让林丞高兴一下,青年的脸色却始终毫无波澜,面无血色。
这顿饭,对林丞而言很是漫长痛苦,内心简直是天人交战。
而廖鸿雪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今天的林丞似乎格外安静,但也乖顺,甚至还破天荒地关心了他。
这让他十分受用,心情大好,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廖鸿雪看着林丞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某种近乎胀满的满足感,他不知道这种心口热热的感觉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满足。
少年托着下巴,看着林丞蠕动的唇瓣,脑袋里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双眸愈发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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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话能人辈出,相册里很是精彩,下一个三千字正在路上,连载到后期有点手痛,这本不会很长,三四十万字,大概一月中旬就能完结惹,大家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去我wb点菜[撒花][撒花][撒花]
第47章 乖乖
地毯这种东西林丞以前是从来没想过要买的。
在他看来, 这是一种非常无用的东西,他这种生活简陋精神粗糙的家伙完全用不上。
何况大多地毯的价格都十分不菲,打理起来也十分麻烦, 林丞没有这种精力, 就算有,他的钱包也不允许。
可现在……
瓷白消瘦的脚面倒扣在灰绒地毯上面, 软软地往下凹陷, 脚趾泛着淡淡的粉意,似乎被短绒的毯面弄得很痒, 又似乎不是。
这地毯厚度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林丞的膝盖很脆弱,皮肤的恢复力也比较差, 廖鸿雪不想总是在他的膝盖上看到青红色的压痕。
即使那是他搞出来的。
“没事的, 只有十三级台阶, 很快就能上去。”廖鸿雪眨着眼,谆谆善诱地在他身后鼓励着,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林丞体力不佳, 何况这和健身房的减脂训练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几十分钟过去,抬头还能望见七八级台阶的影子, 进展实在缓慢。
潮热的汗水顺着略显尖瘦的下巴或低落, 林丞眼花得厉害,手脚软得撑不住,他做事向来认真严谨, 从未有过此刻一般的倦怠心理。
青年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了几下,晶莹剔透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汗, 搅合着滴落下来。
他抬了抬腿,小腹难受得厉害,不知怎的一下子不想再动,也不管是否会磕伤,直接瘫在原地,摆烂了。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装作不解的样子:“不是说累了要回去睡觉吗?怎么不走了?”
林丞不想跟他说话,兀自抱着小腹蜷缩在原地,不声不响的,只有呼吸声重得像是跑了几十公里的骏马。
……真是够了,林丞紧闭着眼,只觉得人的下限是能一降再降的。
为什么他能答应廖鸿雪用这样屈辱的事情侮辱他?
难道就是为了他随口许诺的那本有关苗疆秘书的小传?
林丞,你真是想跑想疯了。
青年眼神空洞地瘫在角落里,回想起一个小时前,他被廖鸿雪诓骗下了楼,半哄半强迫地,还说如果他好好配合,明天就给他拿个秘本解解闷。
他太想知道廖鸿雪是否会有弱点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想着眼一闭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廖鸿雪的恶劣和体力。
想想也是,一个能顶着重伤抱着他连走两公里山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自己十八岁是什么光景林丞已经忘了,但他依稀记得一千米体侧都完成得非常吃力,他的身体远比一些正常男人要孱弱,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有廖鸿雪作对比,一下子便让他自惭形悴。
林丞像一尾被潮水抛上岸、再也无力挣扎的鱼,翻身都费力。
……
他闭着眼,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反正也逃不掉,反抗也无用。
那本虚无缥缈的的苗疆秘本,真的值得他如此作践自己吗?
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就在心底响起:不靠这个,你还能靠什么?
身侧传来窸窣的声响,紧接着,身体一轻,他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托抱起来。
少年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意,蓬勃的小臂上青筋隆起,脖颈上的筋还因为发力而充血,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踏上最后几级台阶,走进房间,将林丞小心地放在铺着厚软褥子的床上,他竟没有立刻压上来,也没有继续刚才在楼梯上那令人羞愤的事情。
林丞诧异地半睁开眼,对上了廖鸿雪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前的欲念和恶劣还未完全褪去,锋利的眉眼却蹙了起来,下巴上还带着点未曾散去的潮意。
廖鸿雪的视线下移,落在林丞裸露的膝盖上。
那里果然又红又肿,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被地毯纤维磨出的红痕。
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林丞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啧,”廖鸿雪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眉头皱得更紧,“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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