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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自己的宝贝保护好,以前就算了,现在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廖鸿雪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一股郁躁之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同生蛊传来的感应里,林丞的情绪复杂而混乱,有麻木,有疲惫,有深深的自我怀疑,还有……对他的抗拒和疏离。
这种被刻意推开、被划清界限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争吵和反抗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再给他两天时间。
方白隐经常说,感情的事情急不来,正好,廖鸿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廖鸿雪这样想着,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焦躁和不安,睡在林丞门口的沙发上,这样可以守着他。
廖鸿雪以为最多两三天,林丞就会放下今晚的一切,毕竟没有人比林丞更心软更善良了。
可他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丞照常上班,早出晚归。
是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天假都不请,就要回去上班。
廖鸿雪试图像以前一样送他、接他,接连被无视。
试图准备早餐、晚餐,林丞要么不吃,要么自己在外面对付。
廖鸿雪又试图和他说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今天累不累”,得到的也只有空气。
晚上回家,林丞径直回卧室,反锁房门,仿佛客厅里那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他甚至开始不着痕迹地避开任何肢体接触。
递东西时小心地不碰到廖鸿雪的手指,走路时保持距离,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糟——廖鸿雪想过强行破冰,却被林丞的尖叫劝退。
是的,林丞竟然会像受惊的猫一样大声尖叫,就算以前被廖鸿雪关在塔楼里,他都是默默接受的,从未有过如此应激的时候。
于是廖鸿雪只能妥协,不甘不愿地退回安全距离内。
廖鸿雪的耐心,在这日复一日的视而不见和刻意的疏离中,迅速耗尽。
大概是第四天,廖鸿雪借着实习生的身份将林丞堵在茶水间,耐着脾气问他:“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解决,就算要闹也得给个理由吧?”
林丞无波无澜地给了句:“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廖鸿雪简直要气笑了。
“对了,”林丞从他的手臂缝隙里钻出去,快要出去前给了句,“那三百万我会还你的,你把利息算好。”
说完就回了办公室,丝毫不给林丞反应的时间。
当天晚上,林丞又一次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他输入密码,推开公寓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林丞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脱下外套,换了鞋,正准备摸黑去厨房倒杯水,然后赶紧回房间躲起来。
“啪嗒。”
客厅的主灯突然亮了。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身影。
廖鸿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正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没有看林丞,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光洁的茶几桌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表情。
林丞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廖鸿雪还没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良久,廖鸿雪才抬起了头。
他看着林丞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带着淡青的脸,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
“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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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不出意外就是“婚宴”哈哈哈哈哈,番外是无缝更新的,先写一些甜蜜日常,然后是一些奇怪场景的玩法,然后就是大家微博点的菜,基本都会满足的
第67章 鸿门宴?
林丞听到他这样说, 脸上也没有半分变化。
自从那晚之后,恐惧这种情绪好像就离他远去了。
无论廖鸿雪露出怎样的表情,又或者背着他做了什么事情, 林丞好像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我们聊聊。”廖鸿雪又重复了一遍。
林丞终于肯睁眼看他了。
青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第一次没有那样明晰, 廖鸿雪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躲着我, 我哪里做错了吗?”
很奇怪, 林丞听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发问,心里不觉得轻松也不觉得个高兴, 只觉得二人的关系又畸形了一点。
“聊什么呢?”林丞很将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身上的衬衫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褶皱,“我们好像除了上床, 一直没什么别的话题。”
廖鸿雪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林丞很是苦恼地摊了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吧, 如果你是因为这两天欲求不满才想要和我聊一聊, 那能不能等我忙完这阵,这两天项目催得很急,我每天想多睡几个小时。”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廖鸿雪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从我来到B市开始,我有强迫你跟我上床吗?”
林丞想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但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打得站也站不起来的林窦驰, 又觉得男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一群雷声大雨点小, 只会欺负老人和小孩的社会败类罢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能与之抗衡的能力,不用再怕那粗犷的嗓音和令人恶心的臂膀朝自己挥来。
林丞松了松领带,有点想洗个热水澡休息, 这两天的工作强度比较高,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到下。
于是他拿出了一点耐心,问道:“那你想聊什么呢?我躲着你吗, 抱歉,我这两天心力有限,很感谢你借给我三百万,我得努力工作才能还给你,所以这个项目不能出差错。”
他的语气诚恳,神情也很有耐心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因为工作才疏忽了廖鸿雪。
廖鸿雪慢慢捏紧了拳头:“我有说让你还吗?”
林丞苦笑一下:“这种事情如果还要让债主追着问,我和林窦驰有什么区别。”
“哥,”廖鸿雪声音很涩,哑得像是吞了一斤玻璃,“我确实不是人,之前那个故事,是我编来骗你的,之前在寨子里,我的手段确实也不光彩,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林丞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惊讶,也并不关心接下来的后话。
廖鸿雪还是说了下去:“我找了你很久,之前不能离开寨子,所以你回来之后,我太害怕了,强留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尊重你的人格和自由,但在你爱上我之前,我不得不暂时将它们保管。”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健康、安乐,在我身边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我不知道人类社会中性别之间的壁垒如此之大,不然、不然我一定会变成女孩,这样哥或许能多看我几眼。”
林丞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好了很多,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好像看到廖鸿雪的眼眶慢慢红了。
“哥,我爱你,我爱你啊。”廖鸿雪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这是我学会的第一种情感,是你教会我的,我想将它反哺给你,却好像用错了方法。”
林丞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觉得语言苍白、言不达意,索性拒绝了大部分交流,也总是以己度人,觉得廖鸿雪不仅虚伪还擅长欺骗。
但现在想想,廖鸿雪说的这句话好像是真心的。
林丞很茫然,他其实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爱意,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廖鸿雪错过头去,很快地抬起手臂擦拭着什么,又很快落下去。
林丞有些尴尬,沉默不语,廖鸿雪也没指望他立刻回应。
他的声音还有点闷,但努力恢复了平时的语调:“明天晚上,我带你去吃个饭,好吗?我有几个朋友给你见见,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用觉得有负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很晚了,你先去洗澡睡觉,眼睛都熬红了。”
林丞确实累得脑子发木。
他点点头,没多想朋友指的是谁,只当是寻常饭局:“好吧,那我先休息了。”
林丞以为就是随便找个馆子吃点,廖鸿雪刚来B市没多久,哪来的朋友。
多半是那天那个古怪的“司机”,林丞想了想,确实要好好感谢一下,那天在警局也麻烦人家做了目击证人。
谁知第二天晚上,廖鸿雪直接带他去了一家远近闻名的私房菜馆。
就是那种贵死人不偿命的私房菜馆。
林丞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很少表示疑问或者惊疑了,像只处事不惊的水豚。
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回廊曲折,庭院深深,侍者引着他们往最里间走。
越往里,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香火与陈旧气息的味道就越明显,林丞后颈的汗毛悄悄立了起来。
侍者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躬身示意。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模糊的谈笑声。林丞的手搭在冰凉的铜制门环上,犹豫了。
这门后的“朋友”,恐怕不是他理解的那种“朋友”。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方白隐站在门口,显然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那张脸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英俊得有些超过了。
他看见二人,眼睛一亮,很自来熟的锤了一下廖鸿雪的肩,低声道:“来了?刚好,菜快齐了。”
包厢很大,是中式风格,但用料和细节奢华得不像话。
一张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旁,只稀疏坐了五个人。
加上刚进来的他和廖鸿雪,一共七个人。
林丞的目光快速扫过桌边的人,心一点点沉下去。
左手边是个穿暗红色绣金线旗袍的女人,看不出年纪,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光的冷白,正歪在椅子里,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
她抬眼朝林丞这边瞥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瞳像两潭寒水,细细的烟不像烟……更像是什么供在牌位前的香。
她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气质温文,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察觉到林丞的视线,他抬头朝着林丞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无可挑剔,林丞只好也点头回礼。
林丞终于生出了一点好奇心,目光挨个划过去,猛地凝在一点。
他看见了顾西洲——那个正当红、广告铺天盖地的电影明星,红遍大街小巷,就连他这种不追星的人都看过顾西洲的广告。
顾西洲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但那张脸实在太过醒目。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酒杯,杯里的液体是种诡异的、流动的暗金色。
她没看任何人,眼神空茫,仿佛神游天外,周身萦绕着一层与这热闹饭局格格不入的孤寂。
这种环境之下,方白隐反而显得格外正常!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笑嘻嘻道:“都是自己人,别拘束。”
廖鸿雪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撇了一眼方白隐的位置,暗含警告,带着林丞走到主位右手边空着的两个位置,先为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自己才在他旁边落座。
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没离开过林丞的后背或肩膀,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桌上已经摆了些凉菜,造型精致,但林丞没什么胃口。
他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些人……不对,这些东西,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古怪。
廖鸿雪带他来见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各位,”廖鸿雪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那些细微的声响。
他举起面前斟满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众人,最后落在身边略显僵硬的林丞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林丞,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清晰而坚定。
包厢里静了一瞬。
泡茶的斯文男人率先举杯,笑容温和依旧:“佳偶天成,以茶代酒,祝贺二位。”
声音清润,像玉石相击,林丞听着,只觉得他的声音比百灵鸟更美妙。
旗袍女人吐出一口烟雾,紫眸在林丞脸上转了一圈,红唇勾了勾:“皮相倒是不错,人……倒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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