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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没经验, 初来乍到, 毫无背景,一坑一个准。
钱掌柜秉明实情,连连作揖。
“是我猪油蒙了心, 没说真话,望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鹿云夕回想昨夜的梦境,一阵后怕。
怪不得她到这里就做噩梦, 敢情真有猫腻。
鹿朝忽而跑到两人中间, 指着钱掌柜喊道,“骗子!坏蛋!”
“您说的没错, 我骗人不对, 我是坏蛋。”
钱掌柜点头哈腰道,“我回去以后,一晚上没睡好觉,备受良心的谴责。这不,今儿个赶紧就向二位坦白来了。”
说着,他掏出一串钥匙,“我手里还有好的, 请二位随我去往新居。赁钱不变,还按三百文算,绝不多收一文钱,算我给二位赔不是。”
闻言,鹿云夕狐疑的打量他,“我们怎么知道你这次没说谎话?”
钱掌柜一听,诚惶诚恐地朝她们拱手行礼。
“我对天发誓,若再敢隐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当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得再相信钱掌柜一次。
她们收拾细软,牵着驴车,随钱掌柜去往另一套住处。
这回的小四合院临街,倒是不背静。
砖土砌成围墙,约莫一人多高。钱掌柜推开玄漆大门,引二人入内。
“里面请。”
三面青瓦房,靠墙边栽着两棵树,花草葱郁,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
树旁是水井,院中立着石桌、石墩。鹿云夕抬手拂过桌面,不见灰尘。
鹿朝东张西望,紧跟着跑去花丛中追蝴蝶。
“云夕姐姐,这里好漂亮!”
钱掌柜堆笑,为她们介绍,“前边就是正厅,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房。屋子宽敞,坐南向北,特别亮堂。原本租别人都要六百文的,谁让我有错在先呢。”
耳边是钱掌柜的喋喋不休,鹿云夕瞧着屋子和小院,越看越满意,但还是得问上一句。
“这间真的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出了问题您随时找我。双倍赔偿。”
钱掌柜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鹿云夕实在弄不明白钱掌柜为何跟昨日判若两人,索性先住下。
“既如此,便多谢钱掌柜。”
“您折煞我了。”
钱掌柜恭敬颔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什么大人物。
鹿朝捉住蝴蝶,又把它放了,重新回到鹿云夕身边。
她盯着钱掌柜仔细端详,忽然道,“你的眼圈怎么是青的?”
经她提及,鹿云夕才发现端倪。
不细看不明显,还真是青的,像被人揍了一拳。
钱掌柜赶忙侧身遮住半边脸,讪笑道,“昨夜不小心磕的,可能是报应吧。二位忙吧,我有急事赶回去,先走了。”
说着,他又朝两人深鞠一躬,走得很是急切,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撵他似的。
拴好驴车,鹿朝跟着鹿云夕将细软搬进卧房。
如钱掌柜所言,屋里宽敞明亮,且桌凳光洁干净,免了她们再打扫的麻烦。
卧房左置宽阔床榻,床头放小几。靠近窗子设有镜台和盆架。右手边列着一排箱柜,中间置有桌凳。
“阿朝喜欢这里吗?”
鹿朝点头如捣蒜,“喜欢!”
鹿云夕扬起一抹浅笑,“待会儿我们就去街上买东西。”
“好呀!”
鹿朝当即拍手欢呼,“买好吃哒!”
鹿云夕满眼宠溺,“对,买好吃的。”
整整一下午,两人将东西南北街市逛了个遍。先后光顾过杂货铺、肉铺,以及街边的小摊。
她们把买来的东西统统装上驴车,什么枕头床帐被褥,瓷壶杯盏,锅碗瓢盆,灯台,针线,以及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一应俱全。
鹿朝负责搬东西,鹿云夕在旁估算价钱。眼见钱袋里的盘缠锐减,她们不得不精打细算。
“云夕姐姐,这个好看!”
闻声,鹿云夕豁然抬头,就见鹿朝手里举着一只玉兰梅瓶。
看着就很贵。
铺肆老板笑道,“公子好眼光,这个只需五十文。”
梅瓶大多是盛花当摆设,不是必需品。可她瞧见鹿朝是真喜欢,遂咬咬牙,还是买了。
买完这些,两人继续顺着街道前往买菜的集市。
鹿云夕盘算着,米面、猪肉都已经买了,剩下的便是瓜果梨桃。
鹿朝手拿大兜子,正往里面装桃子和丝瓜。
待两人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小屋被她们采买回来的东西填满,平添几分烟火气,倒真像个家了。
鹿朝将梅瓶放到窗台上,犹觉少了点什么。忽而,她灵光一闪,从院里摘来几朵小花。
她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云夕姐姐,你看。”
鹿朝回首,却见鹿云夕坐在桌前折纸。桌上铺着毛边纸、细竹以及绳子等物件。
她悄悄把脑袋凑过去,“云夕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鹿云夕将纸折成风轮,“我在做风车。”
在杂货铺的时候,她顺便找老板要了这些。她们买的东西多,老板自然是乐意附送一些小玩意的。
“喏,给你。”
鹿朝接过纸风车,眼眸里充满新奇。
“你吹一吹,它就会转了。”
鹿朝依言照做,纸风车果然转动起来。她举着风车满屋跑,跑得越快,带起的风大,风车便转的越快。
“慢点,小心磕着。”
鹿云夕视线紧随,被她转得头晕
这是她来沙鹿镇后的第一个玩具,是云夕姐姐亲手给她做的。
鹿朝爱不释手,自己跟自己玩上好半天。
“好啦,该睡觉了。”
鹿云夕站在床边,眼见某人在床榻上开心到滚来滚去,无奈失笑。
床榻足够宽,铺上被褥、竹席,鹿朝喜欢在上边轱辘。
鹿云夕抓住她的脚踝,“好啦,再滚下去,天都要亮了。”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兴奋得睡不着。她忽然坐起来,把鹿云夕也拉上榻。
一阵天旋地转,鹿云夕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竹席上了。
鹿朝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住她,随即在她脸上轻啄一口。
鹿云夕躲闪不及,肉眼可见的染红耳根。
“别闹。”
鹿朝的兴奋劲儿无处发泄,云夕姐姐不让滚来滚去,只好抱着人多啄几口。
彼时,鹿云夕已经彻底红透。
她不该拦着阿朝,这下倒好,有点精神儿全使她身上了。
鹿云夕认命般,不再挣扎。等某人闹够了,才得以安生。
鹿朝把人亲过一通,没心没肺的倒头就睡,徒留鹿云夕自己平复心绪。
翌日,鹿朝迎着朝阳起身,隐约能闻到一股肉香。
她几乎是闻着味儿出门的,到院子里,肉香便愈发浓了。
院儿里的驴子哼唧两声,鹿朝跟它打声招呼,随即直奔厨房。
掀开门帘,香气扑鼻。
“云夕姐姐,好香啊。”
她努力嗅了嗅,香味就在锅里。
鹿云夕闻声回头,早有准备,当即推给她一盆桃子。
这个时辰,再等会儿便能直接吃午饭。
“水给你打好了,先洗漱,再吃个桃子,饭马上熟。”
约莫半炷香之后,香喷喷的炖肘子终于出锅了。
鹿云夕往里面放了些丝瓜,撒上干辣子提香,炖出来的肘子软烂鲜嫩,还带着些许香辣。
鹿朝早已摆好碗筷,坐在石墩子上,眼巴巴等吃肉。
炖肘子上桌,色泽诱人,飘香四溢。鹿朝馋得不行,立马咬上一大口。
肘子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再淋上醇厚的酱汁,更是入味。
一碗米饭,拌着软乎乎的肘子。鹿朝闷头扒饭,很快就干掉了第一碗。
“还要!”
鹿云夕知道她的饭量,已经再给她添第二碗了。
等到第三碗时,鹿云夕摸摸她的肚子,及时拦住某人欲吃第四碗的心思。
俗话说的好,吃饱了食困。午后,鹿朝便犯起迷糊。她趴到竹席上,不一会儿功夫就进入梦乡了,手里还攥着纸风车。
鹿云夕则是坐在对面圆桌前,看着她入睡。
她们来镇子上短短几日光景,盘缠已经消耗过半。再这么下去,等着她们的仅剩坐吃山空。
只出不进是不行的。
鹿云夕轻蹙眉头,不由陷入沉思。
鹿朝都睡过一小觉了,她依然坐在原地发呆。
“云夕姐姐。”
鹿朝揉了揉眼睛,下地去找她。
“不高兴?”
鹿云夕回神,轻抚她的面庞。
“没有,我只是突然有个想法。”
若是帮别人做针线活,倒是也能勉强维持生计。可要是想过得富足,便不能只做私活。
“我想开一家自己的织坊。”
就像外公外婆当年那样。
鹿朝挠挠头,“织坊是什么?”
“雇几个人一起织布,再卖出去,赚的更多。”
鹿朝似懂非懂,总归能赚钱就是好事。
提起开织坊,要准备的事就多了,最重要的是她们本钱不够。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不许欺负她
租店面, 雇人,以及采买蚕丝线、染料、织机等,到处都要用钱, 少说也得一百两。更何况她们平日里吃的用的,每月的赁钱, 根本不够。
鹿朝忽然抬手,戳了戳鹿云夕的眉心。
“不要不开心。”
鹿云夕莞尔,将她的手拉下来。
“我没有不开心, 只是在算开织坊的本钱。我想把驴车卖了, 应该能换点银两。”
听见卖东西可以换钱, 鹿朝当即在自己身上摸索。
她猛的掏出那枚随身玉佩,递给鹿云夕。
“这个也可以卖掉换钱!”
“不可以。”
鹿云夕斩钉截铁道,“这个不行。”
鹿朝依旧捧着玉佩, 有些委屈。
“为什么?”
鹿云夕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重新将玉佩系在她腰间。
“这是阿朝很重要的东西,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卖, 记住了吗?”
她不知玉佩的来历, 只知道这也许是唯一能证明阿朝身世的东西,将来可以凭借此物寻到阿朝的家人。
鹿朝低下头, 来回拨弄着玉佩玩, “记住了。”
“乖。”
鹿云夕余光扫过自己手腕,忽而萌生一个念头。
阿朝倒是提醒她了。
夕阳西斜,天气依然温热黏腻。两人找到沙鹿镇唯一的当铺,进门时,铺子里冷冷清清,掌柜手底下的算盘珠噼啪作响。
见有人来,掌柜的稍稍抬眉, “当什么啊?”
鹿云夕取下玉镯递过去,“我要当一百两。”
“一百两?”
掌柜的拿起镯子翻来覆去的端详,冷脸道,“也就值五十两,要当就这个数。”
“五十两?”
鹿云夕惊诧道,“这镯子绝对值上百两。”
她已经做好当铺会压价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直接砍半。
“没错,五十两,爱当不当。沙鹿镇只有这一家当铺,你应该急着用钱吧?”
当铺掌柜的摆明了趁火打劫,然而眼下,她们确实没有迅速筹钱的办法。
“那……”
就当鹿云夕想要答应的时候,鹿朝噌的一下蹿到柜台前。
“不许欺负我娘子!”
掌柜的被她吓一跳,胖墩墩的身子差点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谁欺负你家娘子了?”
鹿朝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掌柜的衣襟,将其拽到柜台前边。
“我娘子说要一百两,就要一百两。”
“你怎么不去抢呢?”
掌柜的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像一条扑腾的肥鱼。他瞪大眼睛,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挺瘦弱的小白脸力气怎么这般大。
鹿朝不撒手,固执道,“一百两。”
“阿朝。”
鹿云夕怕她真给当铺掌柜的揍了,赶忙拦着。
“听话,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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