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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朝斜她一眼,“聒噪,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话。”
苏灵星吐了下舌头,小声嘀咕,“哦,属下遵命。”
鹿朝正欲转身离去时,殷落忽而出声。
“宫主,那属下呢?”
“你且协助林珑。”
鹿朝刚迈出一步,又听身后那人开口。
“宫主,您何时回忘忧宫?”
说完,殷落猛的反应过来,“属下僭越,只是您离宫已将近一年之久,我们都很担心您。”
“再议。”
鹿朝抛下两个字,飞身离去。
眨眼的功夫,客房中仅剩她们三人。
殷落注视着她方才站过的地方,良久不曾回神。
“我去当铺,你们俩去盯武林盟,咱们分头行动。”
苏灵星拍拍殷落的肩膀,“行啦,别看了,咱们宫主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还没习惯呐?”
殷落再回头时,脸上已然不见失落。她面无表情的朝二人点头示意,随即转身离去。
“诶?我好心安慰她,她怎么还瞪我?”
苏灵星愤愤不平,结果转身一瞧,身后空空如也,林珑早就走了。
她双手叉腰,气哼哼的嚷着,“嘿!一个两个的,以后有事别找我帮忙啊!”
接连三日,鹿记织坊宾客盈门。每日清早,鹿朝都跟着鹿云夕去铺子里看店。鹿云夕在前堂招待客人,她便自己待在后院,不吵不闹,异常安静。
鹿云夕太忙了,一时没有察觉出她与往常不同。
鹿朝端着杯盏,兀自出神。鹿云夕不在跟前时,她也懒得再装。
如今她清醒的次数愈发频繁,但依旧不稳定。
房中没有他人打扰,鹿朝锁门关窗,打坐调息。
这功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已至门口。那人敲了几下门,欲推门进来,却没推开。
“公子!东家让小的给您送吃的。”
鹿朝打开房门,就见小厮提着食盒,笑呵呵道,“东家实在没时间做饭,让小的去买了宝轩斋的点心,还有羊肉包子。”
食盒上边放着鹿鸣饼和豆儿糕,下边是羊肉包。
“您瞧,包子还是热乎的。”
鹿朝拿起羊肉包子,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吃完包子,她又拿起一块鹿鸣饼。期间,小厮始终杵在屋里没动地儿。
鹿朝抬眸,“你怎么还在这?”
小厮心头一跳,赶忙垂首,“这不是怕您需要小的嘛。”
他如是说道,暗自纳闷儿。东家的夫君脑子不大好,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可最近的公子似乎不太一样,要说哪里不同,大约是不那么傻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偶尔还有点吓人,好像能看透人心。
小厮摇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在东家身边时,公子明明还是原来那个傻小子。
鹿朝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这鹿鸣饼香脆,豆儿糕也好吃,回头定要再多买些。
鹿云夕白日里忙着招待顾客,晚上腾出时间用余下的绸布替鹿朝缝新衣裳。
虫鸣唧唧,屋里的油灯散着昏黄。鹿云夕坐在灯前,手里的针线一刻不停。
“云夕姐姐累了。”
鹿朝端来一杯清茶,拉住鹿云夕的手,让她放下针线。
鹿云夕莞尔,“我还不困,你先睡。”
鹿朝却不由分说夺过针线放一边,将人按到床榻上坐好。
“要休息。”
鹿云夕拿她没法子,心知她是关心自己,无从反驳。
“阿朝喜欢月白色的衣袍吗?”
“喜欢。”
鹿朝挨着她坐下,“云夕姐姐做的,我都喜欢。”
鹿云夕在她脸上捏了捏,“就你嘴甜,不过浅色衣袍容易脏。等换上可不许成天玩泥爬树。”
“阿朝知道了。”
鹿朝乖巧应下,只是“傻阿朝”知不知道,她也保证不了。
说着,她抬手搭上鹿云夕的双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这几日的乏累瞬间得到缓解,鹿云夕惊诧,“从哪里学的?”
鹿朝忽而贴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云夕姐姐舒服吗?”
温热的气息倾洒耳后,惹得鹿云夕有些痒,下意识偏头躲闪。
“……舒服。”
话刚出口,鹿云夕只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鹿朝继续替她揉肩,“舒服就好。”
可能是她手法太好,鹿云夕逐渐有了困意,昏昏欲睡起来。
鹿朝顺势从后面将人环住,亲昵的贴上去,轻蹭对方的后颈。
鹿云夕身上带着熟悉的青草香,如今平添一丝淡淡的花香。
鹿朝埋在人家颈窝处嗅了嗅,“我们的织坊就算开起来了吗?”
迷糊间,鹿云夕不疑有他,以为是某人的日常撒娇。
“是啊,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哦对了,还差一点,缺个账房。”
第50章 第五十章 她想要娘子陪
眼下鹿云夕身兼数职, 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账目少时她尚能兼顾,若是以后多起来,她也不一定能算清楚。
鹿朝暗自寻思, 本钱已然所剩无几,织坊又明显缺人手。此时再招个外人必然多一份开销, 不如选自己人。
思及此处,她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鹿朝拥着鹿云夕,与其耳鬓厮磨, 故意用平时讲话的声调说道, “云夕姐姐要继续贴纸吗?”
她说的纸自然是招人的告示, 只不过“傻阿朝”是肯定说不出这个词儿的。
鹿云夕实在是倦了,彻底放松身体躺在某人怀里。意识模糊前,她还在想, 是该再寻一名账房。
“阿朝说的对,改明儿就贴。”
闻言,鹿朝勾唇浅笑, 唇边轻轻擦过鹿云夕的颈侧。
“以后可能得靠娘子养我了。”
等一切江湖恩怨了结, 她便跟着“鹿老板”混,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倒也不错。
鹿云夕意识迷离, 没听清她说什么,更没听见“娘子”二字,仅是习惯句句回应。
“我自然是要养阿朝的。”
鹿朝听着开心,趁人家睡着的功夫偷偷在其耳后轻啄两下。
每次,鹿云夕都会反射/性动弹一下。她顿觉好玩,如此循环往复,不亦乐乎。
鹿记织坊招账房的告示一经张贴, 很快就有人响应。可来的人不是身价太高,就是滥竽充数,始终没有合适的。
送走一批客人,鹿云夕才有功夫坐下歇息。
“云夕姐姐喝茶。”
鹿朝立时端上一杯紫苏饮。
鹿云夕接过杯盏,“乖,阿朝中午都吃了什么?”
小厮赶忙回禀,“一张胡饼,三碟小菜,外加一包点心。”
鹿云夕摸摸她的肚子,笑道,“吃得饱身体好。”
鹿朝原想躲开,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应该是傻的,遂由她去了。
奈何鹿云夕似乎摸上了瘾,不仅揉肚子,还捏她的脸。
鹿朝不躲不闪,神色如常,耳朵却悄然红透。
真是的,那家伙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环佩匆匆入内,“东家,有人揭告示了,是位姑娘。”
旋即,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只见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轻步入内,圆脸杏眼,眸光灵动,实在不像账房,倒像偷偷跑出来玩耍的大小姐。
鹿云夕起身相迎,“敢问姑娘是……”
“我姓苏,来应鹿记织坊的账房。”
苏灵星什么都没带,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就来了。
鹿云夕和环佩面面相觑,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眼前之人的貌相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账房这种差事,向来是气质沉稳、年纪大的更吃香。显然苏灵星毫不沾边。
鹿朝不动声色的站在最后,目光不经意与苏灵星交汇。后者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嬉皮笑脸,毫无正形。
她几不可闻的叹声气,遂移开视线。
没眼看。
苏灵星轻咳两声,让自己看上去沉稳些。
“我知鹿老板可能有疑虑,无妨,我可以当场算笔账,您尽管出题。”
鹿云夕将账本和算盘交出,仅让她算这几日的简单账目。
苏灵星未动,只见她扫一眼账册,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几下,于空白地方挥笔写下一行字,旋即停笔抬眼。
“算好了。”
除去鹿朝,其他人都被苏灵星的算账速度惊到。尤其是鹿云夕,毕竟这些账目她可是算了半个时辰,而这位苏姑娘却扒拉两下算盘就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如此技艺,怕是身价不菲。
鹿云夕即刻请苏灵星上座,并让环佩奉茶。
“不知苏姑娘对工钱可有要求?”
苏灵星听后,长叹一声。
她自然是有的,可是不敢提。
“工钱无所谓,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包吃包住就行,至于工钱您看着给。”
苏灵星寻思着措辞,违心道。
鹿云夕听后,心道居然有这样的好事,鹿记织坊算是捡到宝了。
“既如此,苏姑娘何时入鹿记?”
苏灵星放下杯盏,瞄一眼鹿朝。
“随时。”
有了账房,鹿云夕肩上的重担明显变轻。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招揽生意,以及协助环佩织布。
后院的织机声交替,从未间断。
趁鹿云夕和环佩织布的时候,鹿朝独处一室,调息疗伤,顺便寻找逐渐无忧心法第九层的契机。
她已突破第八层,却迟迟摸不到第九层的边,故而始终无法战胜武林盟主。
也许是内伤未愈的缘故,鹿朝依然不得心法第九层的要领。
鹿云夕推门而入时,就见鹿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放轻步子走近,生怕把人吵醒。
“对不起,等久了吧?”
鹿云夕注视着熟睡中的人,双眸温柔似水。
鹿朝突然咕哝几声,眼睛还没睁开,就在找鹿云夕了。
“云夕姐姐……”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朝鹿云夕伸出双手。后者轻笑,主动走进她的双臂之中,任她抱住。
“是不是太无聊了?织坊才开张,我有些忙,等过阵子,再陪阿朝上街转转,好不好?”
耳边是鹿云夕的柔声细语,鹿朝只听见最后几个字,点点头。
“好。”
她打个大大的哈欠,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睡着的,不知为啥醒来却在织坊后院。
鹿朝把想不明白的事统统抛到脑后,搂紧鹿云夕的腰不撒手。
此时,门外有人靠近。鹿朝听见,但没理会,继续跟鹿云夕卖乖。
“东家,这些日子的账目都清算妥当,请您过目。”
苏灵星的声音猛然出现在身后,鹿云夕反应慢了半拍,随即双颊绯红,推着鹿朝。
“有外人在,快松手。”
鹿朝抬起头,眼巴巴望着她,双臂仍旧稳稳环在她的腰间。
“不要。”
“你……”
鹿云夕瞬间无语。
说也说不得,推也推不动,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我松手,云夕姐姐就又不见了。”
鹿朝可怜兮兮的说道。
鹿云夕轻叹,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我答应阿朝,过几日就陪阿朝玩,好不好?”
两人这边黏黏糊糊,苏灵星站在门口,偷摸的往屋里瞄,双眼冒光,好似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吧。”
鹿朝不情不愿的放开她。
“阿朝真乖。”
鹿云夕将人安抚好,这才迈出屋子,从苏灵星手里接过账册。
眼见鹿云夕离开,鹿朝仿佛失去所有梦想,眸光都跟着黯淡下来。
“别难过呀,我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闻声,鹿朝缓缓抬头,瞧清楚苏灵星的刹那,双瞳忽而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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