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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朝今日却执拗的很,擒住掌柜的手纹丝不动,回过头来委屈巴巴的望向鹿云夕。
“他欺负你,坏蛋,打他。”
说话的功夫,鹿朝又将掌柜的胳膊扭到身后,换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给你!一百两,签字画押!”
话音刚落,鹿朝松手后退,乖乖站到鹿云夕身边。
掌柜的活动胳膊肘,呲牙咧嘴,不情不愿的以一百两价格收下玉镯。
眼见鹿云夕在当契上按了手印,掌柜的脸色难看得紧。
那只玉镯品相上乘,绝对值得百两。可是当铺哪有不压价的?他一直以来都这么干。本以为这二人年纪轻轻,好糊弄,没想到遇上一个又傻又疯的家伙。
掌柜的收起镯子,跟驱瘟神一样把两人赶出当铺。
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鹿云夕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阿朝时时刻刻维护她,可她也怕阿朝会因此受到伤害。
鹿朝一边握着鹿云夕的手,一边牵着驴车绳套,迎着斜阳余晖傻笑。
她也不知道一百两到底是多少,但肯定比八十两多。
两人离开当铺,直奔西市,把驴车卖掉,换来二十两银子。
鹿云夕在心里算笔账,本钱差不多够了。
“走,我们回家。”
彼时,天色渐暗,天边挂起浅白色的月亮。街市上的行人依旧不少,两人手拉手走在人群中。
鹿朝忽而歪头,“云夕姐姐不开心。”
闻言,鹿云夕微怔,继而挤出一个笑容来。
“怎么会?”
她们已经凑够本钱,怎会不开心?
鹿朝却是摇摇头,直接点出缘由。
“镯子也是云夕姐姐很重要的东西。”
片刻后,鹿云夕释然的笑了。
阿朝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自己的心绪。
她当然舍不得娘亲留下的东西,眼前是权宜之计,等织坊开起来,赚回本钱,她便把镯子赎回来。
鹿云夕捏了捏鹿朝的手,“没关系,我们赚钱之后,镯子自然会回来。”
这功夫,两人正巧路过包子铺。铺肆中座无虚席,肉香飘出半条街。
“要不要吃包子?”
鹿朝诚实点头,“要!”
接下来几天,两人东奔西跑,张罗选址。她们到处打听,找到当地县衙登记纳税,随后盘下东市的一家店面,雇人修缮。
期间,鹿云夕到哪,鹿朝就跟去哪。她们先后采买织机和染料,最后只剩下蚕丝线。
小镇上的养蚕户不止一家,两人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挨家挨户登门谈价钱。
来到第三户人家门前,鹿云夕已然气喘吁吁。
鹿朝用袖子替她擦掉额头的汗珠,“云夕姐姐累了。”
鹿云夕冲她笑笑,“不妨事,我们进去吧。”
开门的是位中年大叔,长相敦厚。
“快请坐。”
大叔热络的将她们请进院儿里,端上茶水。
鹿云夕打量小院,随口一问,“没瞧见婶子呢?”
她们来之前,从旁人口中打听过,他们家是夫妻二人一同养蚕。
“她呀,回娘家探亲,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大叔笑呵呵的给鹿云夕添茶。
“这位是……”
他看向鹿朝。
鹿云夕笑道,“是我夫君。”
大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鹿朝低头扣着杯盏上的花纹,也不喝,就是玩。
一盏茶之后,大叔忽然提起进屋查验蚕丝线。
鹿云夕起身的功夫,鹿朝也跟着跳起来。
大叔迟疑一瞬,“他也跟着去?”
鹿云夕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
大叔堆笑道,“请!”
三人进到厅中,鹿云夕仔细端详架子上的蚕丝线,不放过任何细节。
“确实不错,就是价格有些高,如果我们长期从您这订,能不能便宜一点?”
自进屋开始,大叔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鹿云夕,此刻更是不加掩饰。他忽然上前,看似是拿蚕丝线,却有意无意的触碰到鹿云夕的手。
“价钱好商量。”
鹿云夕莫名不适,迅速抽回手。
“能降多少?”
方才还老实敦厚的大叔,当下却原形毕露,连面相都变得猥/琐起来。
“你说多少就多少。”
说着,他再次伸手,想要触碰鹿云夕的肩头。
就听啪的一声,大叔脸上多了道五指印。
“你敢打我!”
大叔立时变脸,朝鹿云夕抡起胳膊。
原本无聊到发呆的鹿朝忽而被清脆的巴掌声唤回神,抬头就瞧见鹿云夕被对方逼退至墙边。
“阿朝!”
顷刻,一阵风卷入二人之间,快出残影。
鹿朝抬脚揣去,中年大叔直接飞出屋子,砸出巨响。
不等他爬起来,鹿朝紧跟着追出屋,把人压在地上打。
“我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大叔呲哇乱叫,连声求饶。
“阿朝!可以了,再打出人命了!”
鹿朝下手狠,拳/拳到肉,被鹿云夕拉住的瞬间,她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别管他了,咱们走。”
鹿朝瞪一眼瘫在地上的中年大叔,乖乖跟着鹿云夕离开了。
欺负云夕姐姐的都是坏蛋。
回家的路上,她还在鼓着腮帮子生气。
鹿云夕戳戳她的脸颊,“谢谢阿朝,多亏有你在。”
鹿朝的气没消,心想应该把那个坏蛋打成猪头。
“你看,有卖点心的。”
鹿云夕指着宝轩斋的牌匾,“阿朝想不想吃?”
鹿朝摇摇头,气饱了。
鹿云夕却拉着她往宝轩斋的方向走,“别气啦,你已经把他打得爬不起来了,他不值得我们阿朝气这么久。走,买的好吃的去。”
两人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买着一包荷花酥。
鹿朝抱着油纸包,跟在鹿云夕身后,拜访剩下的两家养蚕户,同最后那家商谈好价钱,订下第一批蚕丝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织坊招人的告示已经贴出去好几日,她们银两有限,开业初期只招一名织女,以及一名负责搬运杂物的小厮。
店面的修缮已将近尾声,眼看织坊就要正式开业,小厮这边倒是有了着落,织女那边却始终没找到合适人选。
鹿朝盘腿坐在床上玩风车,偶尔摸一块荷花酥放进嘴里。
鹿云夕正在厨房做饭,没有功夫陪她玩耍。她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会儿,顿觉无聊,便跑出屋子去烦花丛中的蝴蝶。
鹿朝瞧见一只蓝色的蝴蝶,悄声靠近,正要扑上去时,就听院外响起三下叩门声。
蝴蝶跑了,鹿朝撇了撇嘴。
不开心。
少时,院门被从里边打开,鹿朝探出脑袋瓜,就见门外站着一名背包袱的年轻女子。
作者有话说:谢谢“HL”,“72914156”的地雷鼓励!
谢谢“闲情逸致”,“三块五的可乐”,“嗯哼”,“宇”,“SWEI”的营养液鼓励!
小剧场:
鹿云夕:鹿记织坊会越来壮大。
鹿朝:把团队做强做大!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鹿记织坊
女子梳着双螺髻, 身穿浅碧色窄袖衫,下配藕荷罗裙,眉宇间透着精气神儿。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 好奇道,“你是谁呀?”
“见过公子, 小女子环佩,听说您这招工。”
环佩来自邻镇,独自到沙鹿镇谋生活, 尤其擅长女红。
鹿云夕看过她亲手织的绸布, 以及上面绣的鸳鸯图样, 不禁目露欣赏。
样物纹理细腻,针脚整齐,正是她要寻求的手艺。再观环佩的言谈举止, 大方得体,是个利落的人。
“我们这里包吃包住,每月五百文。等以后织坊生意做起来, 会酌情涨工钱。你可还有其他条件?”
环佩一听, 激动道,“没有了, 谢谢东家!”
鹿云夕弯唇浅笑, “我比你年长一岁,叫我云夕姐就好。”
“是,云夕姐。”
人家正商谈着织坊的事,鹿朝却对鸳鸯帕子更感兴趣。
她上下左右的端详,指着鸳鸯图样,一脸纯真无邪。
“织女姐姐,这是鸭子吗?”
环佩:“……”
鹿云夕不好意思的笑笑, 把鹿朝拉到边上。
“什么鸭子,那是鸳鸯。”
鹿朝挠挠头,怪不得比鸭子好看。
“鸳鸯是干什么的?”
“是说成亲的两个人感情好,比翼双飞,白头偕老。”
鹿云夕耐心的解释道。
成过亲?不就是她和云夕姐姐?
鹿朝登时眼前一亮,扯住鹿云夕的袖子来回摇晃。
“我也要鸳鸯手帕。”
鹿云夕被她缠磨得没辙了,赶紧答应下来。
“好好好,给你绣。快松开我,还有外人在呢。”
说话间,鹿云夕刻意避开环佩的视线,双颊微热。
环佩后知后觉,忙低下头,耳廓亦是泛红。
三日后,鹿记织坊正式开张。匾额高悬,锣鼓喧天,鞭炮声震耳欲聋。百姓们纷纷被动静引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鹿朝手持铜锣,敲得哐哐响,也不知道累。
门口已聚满围观的人,要造声势的目的已然达到了。鹿云夕按住鹿朝的手,后者立马停止敲锣。
“开张前三天,全部半贾!”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时变得热闹起来。
“里面有各种品样的绸布,大家可以进去瞧瞧。”
等鹿云夕说完,鹿朝又开始敲打锣鼓,嘴里念念有词。
“半贾半贾,全部半贾!”
百姓们成群结队,涌入鹿记织坊,铺肆中霎时人满为患。大多是只看不买,充人数去的,故而来的快走的也快。
鹿云夕和环佩随之入内,为众人一一介绍。
鹿朝继续敲锣招揽人气。小厮则立在大门口迎来送往。
见没什么新客登门,小厮凑到鹿朝身边,哑着嗓子道,“公子,该来的都来过了,咱们歇会儿吧。”
鹿朝手里的动作不停,铜锣都快被她敲破了。
“半贾半贾,全部半贾!”
小厮:“……”
鹿云夕在里头忙多久,她便在外头敲多久。除了敲锣和重复这一句话,其余的她一概不闻不问。
沙鹿镇上的织坊原就一家,如今鹿记直接将布料降到半价,成功抢占先机。
开张第一天,鹿记成功接下几单私人生意。虽说定价低廉,但也算迎个开门红。
两人都累了一整天,当晚早早熄灯歇下。
四更天时,鹿朝在一片漆黑中醒来,身轻如燕,翻窗掠上屋顶,顷刻消失在夜幕中。
她身形如影似幻,仿若鬼魅,不多时便出现在吉祥客栈天字号客房内。
房中忘忧宫的人已等候多时,瞧见鹿朝的瞬间,三人齐刷刷抱拳行礼。
“宫主。”
鹿朝轻应一声,目光扫过,落在左侧那名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身上。
女子感受到她的视线,豁然抬眼,眸光盈若秋水。
“属下来迟了,请宫主赎罪。”
自此,忘忧宫三位坛主已聚齐。青龙坛林珑,白虎坛苏灵星,玄武坛殷落。
鹿朝收回视线,“武林盟如何?”
林珑颔首,“启禀宫主,武林盟的人暗中灭了两家江湖小门派,伪造忘忧宫的痕迹,企图栽赃嫁祸。”
又是老伎俩,当年他们也是如此对付师父的。
鹿朝冷声道,“继续追踪武林盟,他们要杀谁,忘忧宫便救谁。反之亦然,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一些。”
“是!”
鹿朝凝思片刻,又道,“还有,去镇子上的当铺替我赎一只玉镯回来。”
“玉镯?”
苏灵星不解道,“宫主您已经穷的当镯子了?可是您也没随身带着镯子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大呼小叫,“您没把朱雀令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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