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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对不起伤到你了
被桎梏的人不再挣扎, 反而向自己靠近,鹿朝手上的力道渐松,不似方才那般戒备。
鹿云夕趁机抽回手, 却没有逃走,反而拥住鹿朝, 在其唇边轻轻印上一吻。
鹿朝眸光微闪,再不见猩红血色。
“阿朝。”
鹿云夕唤着她,越贴越近, 直至密不可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鹿朝慢慢放松, 阖上眼眸,毫无挣扎的接受了,且很快开始回应。
气息交织, 难分彼此。起初,皆由鹿云夕主导。她感受到鹿朝已安稳下来,便想退开, 岂料对方追着她继续纠缠。
情至深处, 愈发热烈。鹿朝反客为主,迟迟不肯罢休, 唇齿之间逐渐多了一丝血腥气。
“嘶……”
鹿朝忽然顿住, 双瞳恢复平日的神采。她怔怔的望着榻间之人,气息不稳。
鹿云夕同样回望着她,眼眸湿气氤氲,唇瓣殷红如血,青丝凌乱,衣襟不整。
应该是她干的。
鹿朝清醒了,麻溜坐直身体, 眼神躲闪,不敢看鹿云夕的眼睛,只用余光偷瞄。
鹿云夕的右手手腕尚落着一圈淤青,下唇被咬破了,看上去很是狼狈。
然而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鹿朝环抱双膝,把脸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声音闷闷的,听得出万分懊悔。
鹿云夕整理好衣衫,忽而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乖,没事了。”
闻言,鹿朝诧异抬眸,在对方脸上看不到丝毫责怪的痕迹。
鹿云夕露出笑颜,反过来安慰她。
“云夕姐姐没事,不怕。”
接着,她被鹿云夕搂进怀里,耳边是温声细语的宽慰。她靠在对方的肩上,缓缓阖上眼眸,彻底放松下来。
次日,鹿云夕并未急着去店里,而是请来镇子上有名的徐郎中替鹿朝号脉。
昨夜之景历历在目,鹿朝的痴傻之症变得越来越奇怪。
鹿朝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帷幔,仅露出一只手。
碍于鹿朝女扮男装的身份,鹿云夕并未向郎中阐明帐中是何人。
徐郎中搭着鹿朝的脉,眉头紧皱,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疑难杂症。
鹿云夕心下忧虑,终是忍不住问道,“如何?”
徐郎中抬手,沉思良久。
“这位姑娘的脉象很是奇特,可能是我医术不精,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估计咱们镇上是找不出能医治姑娘的人,您最好去州城中寻访名医。”
鹿朝在帐幔内安静的听着,她早就知道结果,寻常的郎中是帮不了她的。除非遇上隐世名医,才有可能。
然隐世名医屈指可数,且很难寻到。她早已命忘忧宫的人暗中寻找,至今没有消息。
徐郎中连诊金都没收,便匆匆离去了。
鹿云夕送走郎中,在门口驻足片刻,回屋时已压下忧色。
她掀开床帐,面带笑颜。
“阿朝,你感觉怎么样?要不今日在家歇着?”
下一刻,鹿朝掀开被子,直接跳下床。
“我很好呀,阿朝要和云夕姐姐一起去织坊。”
等她们抵达铺子,已将近午时。小九那边忙着待客,苏灵星和江挽月杵在柜台前,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东家来了。”
苏灵星眼睛最尖,一眼便扫见鹿云夕唇边的异样,不由惊诧。
这俩人花样还挺多。
“东家喝茶。”
苏灵星端上两杯热茶,有意无意的打量二人,眼神意味深长。
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鹿朝只管低头喝茶,谁也不看。
江挽月是个实心眼儿,盯着鹿云夕半晌,后知后觉道,“东家,你嘴边怎么了?”
“哦,最近上火。”
鹿云夕随口敷衍。
苏灵星笑盈盈的后退两步,给江挽月来了一个肘击。
“不该问的别问。”
江挽月捂住被撞疼的胳膊,顶着一双清澈愚蠢的眼睛追问,“为什么?”
“哪这么多为什么,让你别问就别问。”
“哦。”
江挽月虽不满,却老实的闭上嘴巴。
鹿云夕放下杯盏,清了清嗓子。
“我去看看环佩她们,你们看好阿朝。”
她借故去往后院,其他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鹿朝身上。
后者继续品茶,岿然不动。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谁也不敢再问了。
江挽月纳闷儿,总觉得身边有杀气。
“对了,江姑娘刚才说,两月之后,要去哪来着?”
苏灵星话锋一转,提起旁的。
江挽月当即被带跑,“去锦城。”
“为何是锦城?”
江挽月摇头晃脑道,“你们不知道了吧,锦城是忘忧宫的地界。我想见忘忧宫严宫主,哪怕是匆匆瞧上一眼也好。”
她们俩一搭一唱,鹿朝本是置身事外,给个耳朵。不料话题兜兜转转,居然又转回自己身上。
苏灵星“哦”一声,意有所指。
“江湖传言,严宫主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不怕呀?”
“那都是谣言!”
江挽月愤愤不平道,“忘忧宫向来奉行锄强扶弱,严宫主更是解救过不少苦难百姓,是大好人!”
鹿朝突然咳嗽一声,差点被茶水呛到。
“武林盟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忘忧宫不肯以它马首是瞻,它就将忘忧宫视为异类,欲除之而后快。这么明显的事,当别人都是傻的吗?”
江挽月越说越气,“反正我不管别人,谁敢在我面前诋毁严宫主,我就跟他急。”
苏灵星掩唇轻笑,“那你可想加入忘忧宫?”
“我倒是没有这个想法。”
江挽月直言不讳,“我想游历山川,不想被管束。”
“没想到江姑娘志存高远。”
苏灵星说这话时倒是真心的。
鹿朝依旧旁听,不置可否。
原先她对江挽月的印象仅停留在初出茅庐、气性大、易冲动,没头脑,如今不得不有所改观。
“我下午有事,得找东家告假去。”
说着,江挽月提步欲进后院。
苏灵星随口问道,“何事这么急?”
江挽月难得正色,“家务事。”
待人走后,鹿朝放下杯盏,与苏灵星交换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晌午时分,江挽月前脚告假离开鹿记,苏灵星后脚追上。
她一路追踪,就见江挽月进了江氏武馆的大门。
武馆内很快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木棍的打手,紧接着是两个中年男人。
为首之人看上去年纪最长,其余人等也以他的号令为尊。
“你既已出江家大门,就永远不许再踏进武馆一步。”
江挽月身着素衣,手拿宽刀,横眉冷对,与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性格大为不同。
“三叔,四叔,今日是祭拜先祖的日子。我虽离开武馆,但仍是江家的孙女,前来祭拜有何不可?”
江老三冷哼一声,“拦住她!”
十几人不留往昔情面,一拥而上。江挽月亮出刀刃,与他们缠斗起来。
苏灵星伏在屋顶之上,看着他们打作一团。
那十几人的武功虽不敌江挽月,可到底人多势众,且合在一起摆出阵法,难以攻破。
江挽月逐渐落了下风,十几根木棍交叠,黑压压的从上空落下。
对方显然下了死手,危急时刻,苏灵星带上面衣从天而降,长鞭勾住其中一根木棍,阵法顷刻被破。
十几人倒了一地,苏灵星轻巧落于江挽月身前。
“江姑娘不过是想祭拜亲人,你们作为她的长辈,何故如此为难一个小辈。”
江老三脸色大变,“你是何人!”
“我是江姑娘的朋友。”
此言一出,江挽月瞪大眼睛,望向她的后影。
“朋友?那也是外人,休要管我们江家事。”
见对方冥顽不灵,苏灵星也不再同他们废话,挥动长鞭开打。
江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呢,争端已然结束。
江老四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江老三被鞭子拖住脚踝,正倒挂在树上荡秋千。
“现在能不能管?”
“能,能!少侠快放我下来吧!”
苏灵星冷哼一声,收回长鞭。就听一声巨响,江老三重重落地,怕是肋骨都摔断两根。
“还不去见你的亲人一面?”
闻声,江挽月如梦初醒,提刀跑进祠堂,拜别祖母和爹娘的灵位。
从江氏武馆出来,江挽月快步追上前边的人。
“少侠留步,多谢今日出手相救。少侠的声音有些耳熟,不知能否告知芳名。”
苏灵星也不同她藏着掖着,直接摘下面衣。
“真的是你!”
江挽月惊呼,两眼冒光。
“苏姑娘你的武功真好,何门何派?为何在这里当账房?”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灵星忽然觉得此人比她更像话痨。
“这些你都无须知道,你且记住,你欠我个人情,以后有你报答的时候。还有,不要告诉别人今天我来这里的事。”
“明白!”
江挽月郑重保证,“我懂,守口如瓶。”
世外高人嘛,都是这么神秘的。
残阳染红了半边天,鹿云夕来前堂时,除去招待客人的小九,只剩鹿朝自己。
“苏姑娘呢?”
鹿朝抓过她的手,轻轻揉着淤青之处。
“星星有事出去啦。”
鹿云夕心下奇怪,怎么今天都有事?
“对不起,云夕姐姐,很疼吧。”
鹿朝抬眼,眸子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猝不及防的表白
鹿云夕本就没怪她, 此刻被她那双小鹿眼凝望,愈发心软。
“没事的,云夕姐姐不疼。”
鹿朝在她手腕上轻柔摩挲, 继而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喃喃自语。
“云夕姐姐又在骗人了。”
她声音不大, 却刚好传进鹿云夕的耳朵。
“没骗你,真的不疼了。我知道,阿朝不是有意的。”
鹿云夕每每回想起鹿朝那晚的模样, 心中的不安便更深一分。
“云夕姐姐, 你跟我来。”
鹿朝突然起身, 拉着她直奔后院。
“去哪?”
鹿云夕不明所以,直至被她带进小屋。
鹿朝翻箱倒柜,找出一箱子瓶瓶罐罐, 这里面原本都是为她准备的伤药。
她撩开鹿云夕的衣袖,将药膏涂抹在淤青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覆盖手腕,可活血化瘀。
鹿朝在其伤处轻柔打圈, 将药涂抹均匀。
“不妨事的, 用不着涂药。”
鹿云夕以前常常进山采摘,受过大大小小的伤, 都是自己包扎, 忍几日便好。
“要涂的。”
鹿朝坚持道。
鹿云夕双唇轻启,犹豫片刻,还是由着她了。
“也不知苏姑娘回来没有,我出去瞧瞧。”
眼见对方欲起身,鹿朝忙将她拦下。
“云夕姐姐,陪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嗯?”
鹿朝粲然一笑,掏出自己的钱袋子, 从里面摸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邹兄教我的,游戏叫鹦鹉学舌。一两银子学一句话,要一字不差的重复哦。”
鹿云夕低头看看银子,再抬眸瞧瞧她。
邹兄?那个邹文貌?他能教出什么好?
鹿朝扯住她的袖子摇晃,“陪我玩。”
鹿云夕委实被她缠磨得不行,不得不答应下来。
“好,陪你玩。你要我学什么?”
鹿朝一脸的单纯无害,“阿朝最聪明。”
闻言,鹿云夕莞尔,“阿朝最聪明。”
说完,她就把桌上那块碎银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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