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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单?银子归我喽,可不许反悔。”
照这个玩法,某人的月钱怕是很快要尽数回到她手上。
鹿朝点头,又拿出一两银子。
“我喜欢你。”
鹿云夕愣怔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
“我喜欢你。”
鹿朝神色坦然,大大方方的重复着。
难以名状的悸动自心头蔓延,这是鹿云夕头一次直面自己对眼前之人的情感。
半晌,她磕磕绊绊的学道,“我,我喜欢你。”
鹿朝弯唇,倾身靠近,在其耳畔轻声低语。
“错了,是四个字,云夕姐姐多说了一个字。”
言罢,她顺手将碎银收回钱袋。
“云夕姐姐赢了,银子归你。云夕姐姐输了,要罚哦。”
鹿云夕尚未缓过神儿,脑子晕陶陶的,不大清醒。
“罚什么?”
鹿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趁着对方尚在恍惚中,她悄声贴近,懒洋洋的靠在人家肩头。
“阿朝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云夕姐姐。”
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明明已入秋,可彼此身上的温度似乎都有些偏高。
鹿朝顺势环住鹿云夕,下巴抵在人家肩上,赖着不肯起来。耳鬓厮磨间,她故意咬住对方已然透红的耳垂。与此同时,鹿云夕的身子轻颤,耳朵更是熟成樱桃。
在她肆无忌惮的撩拨下,鹿云夕近乎意乱情迷。
这功夫,门外忽而响起几下敲门声。
“东家,李夫人来取布,说是要见您呢。”
暧昧氛围烟消云散,鹿云夕瞬间回神。她坐直身体,整理好被鹿朝弄皱的衣襟。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着,鹿云夕回眸瞪向鹿朝。
“以后不许再和那个姓邹的玩,也不可以再玩什么鹦鹉学舌的游戏。记住了吗?”
自进沙鹿镇以来,她们结识的人鱼龙混杂,一个不留神,她家单纯的阿朝就被带坏了。
鹿朝收敛许多,乖巧道,“记住了。”
鹿云夕心中乱的很,没功夫细想鹿朝的异样,简单嘱咐几句,便逃似的离开了。
她行色匆匆,步子愈来愈快,出屋后,迎面吹来一阵清风,总算是让头脑清醒些。
彼时,苏灵星已回到鹿记织坊,正与她打个照面。
“东家。”
“苏姑娘。”
鹿云夕点头示意,旋即绕开她,匆忙赶去前堂。
苏灵星诧异回眸,心道东家的面色通红,慌不择路,很不正常。
待她推门进去,就见鹿朝四平八稳的坐着吃糕点。
怪不得,罪魁祸首在这了。
苏灵星暗中察言观色,倒也好分辨。鹿云夕不在跟前时,她家宫主从不伪装。
“宫主?”
“嗯。”
鹿朝浅尝一口栗糕,顿觉味道不错,接着把整块都吃了。
“东家方才走的很急,面红耳赤,气息不稳,好似被人轻薄了。”
苏灵星意有所指道。
闻声,鹿朝抬眼,面对手下的打趣,临危不乱。甚至倒打一耙。
“还不是因为你擅离职守,我不得不帮你掩护。”
苏灵星笑笑,“真是辛苦宫主了。”
“你知道就好。”
鹿朝淡然回应,顺手拿起第二块栗糕。
她擅离职守是奉谁的命令?
苏灵星暗中腹诽,面上仍保持微笑。
“宫主为了帮我,牺牲色相拖住东家,可谓是大义。”
她准备了一番长篇大论,来“歌功颂德”,刚说两句,就被鹿朝一记眼刀打断了。
“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笔账目要清算,就不打扰您了。”
苏灵星赔上笑脸,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
鹿朝轻声叹息,忽然有点想念林珑,起码安静。
她揉了揉太阳穴,隐隐有些头疼。
一夜风雨过后,遍地枯黄。秋风裹挟雨星,席卷寒凉。
鹿朝的病情依然反复无常,说不清何时清醒,何时又傻了。
院中间铺着石板,路面早已被风吹干。鹿朝和江挽月相约踢竹铃球,你来我往,分不出胜负。
“阿朝,吃饭了,下午再玩。”
听见鹿云夕的声音,鹿朝扭头就跑。从空中落下的竹铃球没有人接,轱辘几圈又回到江挽月脚边。
还没进屋呢,打老远就能闻到肉香。鹿朝乐颠颠的跑回鹿云夕身边,盯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直咽口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有这么多好吃哒。”
鹿云夕被她馋猫似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上手,在她脸侧捏了一把。
“就算是我亲自下厨的日子吧。”
鹿朝乖乖坐好,仰头望着鹿云夕,等她一起吃。
“这个给你。”
鹿云夕拿出一只精巧的荷包,上面绣着如意祥云纹。
鹿朝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的瞧。
“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是她不知道该戴哪。
鹿云夕朝她伸手,“钱袋拿来。”
鹿朝二话不说,直接把钱袋子放到对方手上。
她眼瞧着鹿云夕将钱袋里的碎银和铜板倒出来,放进荷包里。
“以后就拿它装月钱。”
鹿朝双手捧着荷包,像放宝贝似的揣回怀里。
鹿云夕轻笑一声,把荷包拿出来,重新系在她的腰带上。
“还有一只。”
说着,她和变戏法一样,拿出绣有莲花纹的香囊,同样系在鹿朝腰间,旋即满意的打量起来。
“喜欢吗?”
“喜欢!”
鹿朝低着头,扒拉腰间的两个小玩意儿。
都是云夕姐姐亲手为她绣的。
两人尚未动筷,门口忽而多了另外两只馋猫。她们鬼鬼祟祟扒着门缝儿往里偷瞄。
“你起开点。”
苏灵星深吸一口气,馋肉馋的不行。
江挽月被她挤到下边,又不敢反驳。
她们挤来挤去,弄得房门咯吱咯吱响。
鹿朝很快注意到门口异样,噌的一下站起来。
难道门外有贼?
她打开房门,扒在门上的两个人紧跟着摔进来,叠在一起,哎哟声不断。
鹿朝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星星?月月?”
苏灵星尴尬的笑道,“公子,东家,吃饭呐,打扰了。”
江挽月被她垫在下面,挣扎起身。
“苏姑娘,你能不能先起来?”
苏灵星低头,干笑两声。
“对不住,我说怎么地上还挺软的。”
四人面面相觑,江挽月藏不住事,面色通红。反观苏灵星脸皮就厚多了。
“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鹿云夕刚发话,苏灵星即刻撸起袖子,“多谢东家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四人同坐,鹿朝端着碗,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扒拉饭菜。软烂鲜香的东坡肉配大米饭,再淋上酱汁,是她的最爱。
“慢点吃,还有好多呢。”
鹿朝连干两碗,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嗯。”
鹿朝点头,嘴角尚粘着米粒。
鹿云夕早就准备好帕子,动作娴熟的替她擦嘴。
对面二人把头埋的更低,只顾往碗里夹菜。
在鹿记待的越久,江挽月学到的人情世故就越多。譬如现在,就要装作啥也没看见。
毕竟东家和鹿公子这般旁若无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晚都是要习惯的。
用完午饭,江挽月抢着去刷碗筷。鹿云夕得了空,便留下来陪着鹿朝。
“云夕姐姐,你在干什么?”
鹿朝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着宣纸。
鹿云夕停笔,“我在画喜鹊,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闻言,鹿朝拿起笔,挥毫泼墨。
鹿云夕想要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眼见鹿朝涂涂画画,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算了,让她玩会儿也无妨。
当鹿云夕看清楚鹿朝所画时,却蓦然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火箭炮和手榴弹鼓励!
谢谢“関余fayo”,“HL”的地雷鼓励!
谢谢“二大爷多吃点”,“宇”,“72914156”,“SWEI”,“闲情逸致”的营养液鼓励!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为什么要讨厌阿朝
前几日, 总来织坊买布的李夫人新添了一身织锦做的衣裳。
鹿云夕记起小时候,娘亲和外祖母学过织锦。她也曾旁观,只是那时年纪尚小, 对一些细枝末节记不清楚。
故而她才腾出功夫,想要把脑海中的织锦纹画下来。
“我画好了!”
鹿朝撂笔, 展示自己的杰作。
鹿云夕本以为是孩子气的乱涂乱画,不曾想她真的画出一只喜鹊。
“我画的好不好?”
鹿朝把脑袋凑过去,都快和鹿云夕脸贴脸了。
“好。”
鹿云夕惊喜道, “特别好, 阿朝, 谁教你画的?”
此画功并非一朝一夕所得,定然是学过几年。
鹿朝茫然道,“不记得了。”
鹿云夕大喜过望, 差点忘记自家阿朝失忆的事。
阿朝若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以前学过作画,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她的字迹为何那般潦草?难道是她只爱画画, 不爱写字?
鹿云夕满腹疑问, 不知该如何求证。
她的阿朝到底是什么人呢?
鹿朝听见夸奖,雀跃不已。
“我还会画小乌龟。”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 “我们阿朝真棒。待会儿, 我要去探望一位故人,你要乖乖的。”
“我也要去!”
鹿朝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鹿云夕被她摇得头晕,无奈道,“我不是去玩。”
“不管,就要去。”
鹿朝死死抓着她, 打定主意赖上了。
鹿云夕无法,最后还是答应带上她。
两人沿着街市,拐入小巷,一路曲曲折折,总算找到鹿云夕要寻的地方。小院儿处在窄巷深处,哪怕是青天白日,四周也是黑漆漆的,若是晚上,定然更加阴森。
鹿朝提着两包栗糕,抬头看着眼前破败的院门。
“我们要找谁呀?”
“应当算我娘亲的故交。”
当年的鹿记织坊里有两位顶尖的织娘,并称织锦双姝,曾盛极一时。
后来其中一人出嫁,另一人也离开了鹿记,从此之后再未得见。
“不知她还住不住在这里。”
鹿云夕抱着试一试的心情,上前叩门。
敲门声响了三下,里面始终无人应答。
鹿云夕又敲几下,还是没有回音。
这么多年,也许人家已经搬走了。
“我们回去吧。”
这功夫,鹿朝却将她拉住。
“里面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嘎吱一声,铁门开了。开门之人仍是鹿云夕记忆中的样子,多年过去,对方的容颜依旧。但仔细望去,却发现女子鬓边掺杂着些许银丝。
对方最多也就三十出头,怎会这么早的白了头发?
“瑜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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