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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镇长为几人引荐,“哦,这位是曹记织坊的老板。”
“没错,曹老板是我引荐的。”
另外一位年轻公子接茬儿道,“在下是谢家的长子。”
对面二人一个是曹记老字号的老板,一个人是谢镇长的儿子,来势汹汹,显然是先她们一步争抢生意的。
察觉到危险气息,鹿朝抬眸,盯着那二人。
曹老板也注意到鹿朝,“这位就是鹿老板的夫婿了吧,真是年轻俊秀。”
客套话说过了,鹿云夕直接切入正题。
“想必近日前来自荐之人数不胜数,鹿记也是其中之一。”
她将织锦样物取出,“请镇长过目。”
谢镇长仔细看过,点点头。
“确实不错,但是我刚与曹老板相谈甚欢。若不是鹿老板突然造访,可能已经定下了。”
鹿云夕笑道,“买东西,自然要货比三家。镇长不如再多加考虑,也给鹿记一个机会。”
“曹记在沙鹿镇的名号毋庸置疑。”
谢公子突然插话,“有我做保,鹿老板还是请回吧。”
“哎呀,鹿老板初来乍到,又是女子,谢公子多少也要怜香惜玉才是,不必如此。”
曹老板满脸堆笑,笑意却从不达眼底。
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使得鹿云夕腹背受敌。
鹿朝瞪着对面二人,只觉越看越碍眼。
“不如……”
没等谢镇长说完,门外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谁说鹿记无人引荐呐。”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邹文貌与谢娘子刚好出现在厅堂门口。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邹兄?”
“贤弟还记得我。”
邹文貌嬉皮笑脸的,随即恢复正色。
“娘子,坐。”
谢家娘子直接坐到谢镇长左手边的位子上。
“爹,女儿愿为鹿记做保。”
谢镇长一听,犯了难。一双儿女各自引荐一家,剩下的就等着他的决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镇长身上。
谢镇长沉默良久,沉吟道,“其实,此次是位老祖宗过八十大寿,故决定大办。原是喜事,本该用红绸,可她老人家爱花色,又爱素静。但过寿也不好太素不是?”
要素静,又不能太素,还得有好看的花样。
谢镇长的要求自相矛盾,跟提出要五彩斑斓的黑差不多。
曹记主打宝相花纹,鹿记也是秋菊图样,双方皆被谢镇长拒绝。
“依我看,沙鹿镇能一较高下的,如今也就是你们两家。以三日为限,三日后,若谁家的织锦样物能让老祖宗喜欢,我就在谁家定。”
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曹、鹿两家到底谁能胜。连赌坊都开始趁机下注,吵得热火朝天。
“我买鹿记!”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误打误撞
时间紧迫, 当务之急是确定织锦的纹样。鹿云夕与环佩等人一同商议,各自出谋划策,却始终没有定论。
整个鹿记织坊唯独鹿朝最闲在, 无人管她,她便自己和自己玩耍。
她摇晃着拨浪鼓, 望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偶然瞥见一家三口经过,被爹娘牵着的小女孩手中刚好托着包灌香糖。
鹿朝抬手一指,“星星, 我要吃那个。”
苏灵星百忙之中, 抽空回应。
“待会儿等客人少点, 我就去给你买。”
“我要自己去!”
说着,鹿朝跳起来就往门外跑。
“诶?不是……祖宗!你快回来!”
正待苏灵星分/身乏术之际,江挽月慢悠悠的扛着刀匣跟出门。
“放心吧, 交给我。我看着小公子,保准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街市上依然人流如织,鹿朝在前边跑, 江挽月紧追慢赶。
幸好她有身武艺, 否则还真追不上。
“公子,灌香糖在那边, 咱们走错方向了。”
闻言, 鹿朝蓦的停下,四处张望。
好像是走错了。
正待此时,不远处传来阵阵的嘈杂声。鹿朝被人群吸引,也不管什么灌香糖,直奔人多的地方。
“不是去买好吃的吗?”
江挽月挠挠头,一刻不敢停留,生怕把人看丢了, 回去没法交差。
原本斗鸡的场地摆着两张长桌,左右两侧皆立着横幅。
“买定离手!押中可得双倍报酬!”
明显押左边的人更多,桌上的银票、碎银已堆积成山。而右侧长桌上空荡荡的,只有少许银子。
鹿朝看不懂,只是一味地寻找斗鸡。
“月月,他们在干什么?”
江挽月盯着横幅上的大字,“他们在下注,押鹿记和曹记谁能赢得谢家的生意。”
左侧全是押曹记的,可见沙鹿镇的人们大多看好老字号。
“让一让,都让一让!”
随着家丁开道,李夫人挤到人群最前面,往桌上拍了一沓银票。
“我押鹿记!”
人群瞬间沸腾,不少人跟着跑票,但仍是不及曹记。
“我也押鹿记!”
鹿记听声音耳熟,循声张望,就见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藏头藏尾,鬼鬼祟祟。他往右侧桌子上放了一张银票以及三两碎银,继而混入人群中,眼看就要溜走。
在那人即将离开之际,鹿朝一把按住其肩膀,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邹兄?”
“是你呀。”
邹文貌松口气,把鹿朝拉到树荫底下,才摘掉斗笠。
“你们也来下注吗?”
鹿朝摇头,诚实道,“我要买灌香糖。”
“早说呀,为兄给你买。”
邹文貌摸了摸钱袋,讪讪的笑了。
“钱都拿去押注了,下回一定。”
“邹公子不必破费,我们带钱了。”
江挽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把邹文貌吓得直哆嗦。
“少侠……好身手。”
江挽月双臂环抱,立在鹿朝身边,背上的刀匣尤为瞩目。
邹文貌拱手施礼,“你们继续逛,我先回去了。”
然而下一刻,鹿朝却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你可以带我去谢家吗?”
邹文貌愣了一下,“你要去谢家找谁?”
鹿朝满眼天真,“谢家的老祖宗要过寿辰,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
一旁的江挽月恍然大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公子你不傻了?”
鹿朝扭头,不满道,“我从来都不傻。”
江挽月心虚的笑笑,“是我口误,纯属口误。”
“这个嘛……最近确实有不少人打听老祖宗的喜好。”
邹文貌面露难色,“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老祖宗爱养些花草。她院子里什么花都有,具体喜欢哪种,就不得而知了。”
鹿朝依旧抓着他不放,坚持道,“我可以去见见她吗?”
这可把邹文貌难坏了。
“不是我不愿帮你,老祖宗她年纪大了,神志不太清楚。爹说过不叫旁人打扰老祖宗。”
鹿朝歪头陷入沉思,又道,“就一会儿,好不好?下回我还帮你押斗鸡。”
听见斗鸡二字,邹文貌眼睛霎时亮了。
“成!”
两人随邹文貌来到谢府侧门,据说从这里进去离老祖宗的住处更近。
刚好谢镇长不在家中,她们才能顺利混进谢府。
“就一会儿啊,万一老祖宗发脾气了,咱们就得赶紧离开。”
邹文貌不放心的嘱咐道。
鹿朝点点头,沿着长廊瞧见不少从没见过的花草。
邹文貌停下脚步,“这里就是老祖宗的院子。”
满院的花草树木,部分已然凋零,唯秋菊开得最盛。
江挽月眼睛都看花了,“这老祖宗应该也挺喜欢菊花的,为什么谢镇长不让织秋菊纹?”
这功夫,房门敞开,一位身着锦缎、满头银发的老夫人拄着拐杖出来,身侧跟着两个小丫鬟。
邹文貌硬着头皮上前,“见过老祖宗,这位是小婿请来的客人,名鹿朝。”
老夫人用陌生的眼光打量邹文貌,“他是谁?为什么在我的院子里,给我轰出去!”
几人身后忽然多出两名家丁,手持木棍,如同门神。
“孙姑爷请。”
邹文貌对鹿朝耸了耸肩,低声催促,“咱们赶紧走。”
趁其他人尚未来得及反应,鹿朝越过众人,直奔老祖宗而去。
“你要做什么!”
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惊叫一声。
鹿朝对着当事人开门见山,“老祖宗,您最喜欢什么花?”
邹文貌三魂吓没了两魂半,赶忙跑过来拉她走。
“快走吧!别问了。”
岂料,老夫人突然扬起手中拐杖,打在邹文貌手背上,疼的他嗷嗷叫唤。
“兰儿。”
老夫人执起鹿朝的手,热泪盈眶。
“我的小兰儿回来了。”
邹文貌捂着手,呲牙咧嘴,“老祖宗,您认错人了,他不是兰儿。再说了,贤弟虽长相俊秀,可也不是女娃呀。”
老夫人却不听他说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拽着鹿朝就往屋里走。
“快跟奶奶回家。”
鹿朝懵懵懂懂的被她拉进房中,转眼间,丫鬟们端上各式各样的糕点。
“我们小兰儿最喜欢吃点心了,快吃吧。”
鹿朝拿起一块兰花样式的点心塞进嘴里。
“好吃。”
见她吃得香,老夫人满目慈爱。
“我们小兰儿果然最喜欢吃兰花酥。多吃点,不够还有。”
鹿朝一边吃点心,一边环顾四周。
窗台前养着两盆兰花,正是鹿云夕最爱的花。
鹿朝不由多看了两眼,“花花。”
老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中无比怀恋。
“是我们小兰儿最喜欢的兰花。”
鹿朝在房中吃了多久,邹文貌和江挽月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老祖宗神志不清楚,时常不认人,若是硬闯,她就要用拐杖打人。别看已是八旬老太,手劲儿却不小,打起人来还是挺疼的,邹文貌对此深有感触。
江挽月站得腿都麻了,依旧坚持,毕竟不能让鹿朝离开自己视线。为了打发时间,她便跟邹文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
“小兰儿是谁?”
“是老祖宗的长孙女,十七岁时生了场大病,不治而亡。”
邹文貌回忆,“我也没见过她,只听我家娘子提起过。算起来我应该管她叫姑姑。”
直至老祖宗睡下,鹿朝才得以脱身。她们从谢府出来,已是暮色四合。
几人于门口拜别时,邹文貌冲鹿朝作揖。
“今天真是麻烦贤弟了,我从来没见过老祖宗像今日这般高兴。别说我了,连我家娘子都没有过此等待遇。”
说着,他自言自语道,“看来老祖宗越来越糊涂了,连男女都能认错。”
另一边,鹿云夕等人尚在商议关于织锦的图样。
“依我看菊花就很好。”
初桃单手托腮,蹙眉犯愁,“我才熟悉秋菊纹样,谢家的要求也太多了。”
丹鹊思量许久,小声道,“要不织秋牡丹?比牡丹素,寓意也吉祥。”
大半天过去了,鹿云夕几乎没离开后院,故而尚未察觉鹿朝不在店里。
“你们先织其他布匹,容我再想想。”
言罢,鹿云夕起身出屋。
她得去看看阿朝。
天色已晚,店里的客人渐少。鹿云夕踏入前堂,却没看见鹿朝。
“阿朝呢?”
苏灵星放下账本,“公子馋嘴,非要去街上买灌香糖。然后我就让挽月陪她一起去了。”
听到这里,鹿云夕忧心忡忡,“还没回来?”
前车之鉴太多,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苏灵星赶忙解释,“人回来了,天黑前就回来了,跟我要了文房四宝,闷在小屋里不知道干啥呢。”
鹿云夕稍稍松口气,“我去看看她。”
此时,小屋的桌子上、地上,已铺满纸张。鹿朝提笔画了一幅又一幅,没有满意的,于是从头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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