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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腕骨被柳染堤攥住,往别的地方带去,两人的手指很快碰在一起,又相握着,相扣着,压着软肉,扣得更往里了些许。
“唔。”惊刃闷哼一声,指骨被她牢牢压着,不自觉地划弄,一下又一下地擦过,连缀的温热爬过四肢百骸,盖过了周身止不住的疼意。
发烧时的惊刃着实不那么倔了,没两下便乖顺靠向她颈窝,身骨绷紧,霎时没了声音。
她的气息又浅又乱,恍恍惚惚地呼在柳染堤颈弯,黏人得厉害。
柳染堤摩挲着指骨间的水意,瞧着惊刃面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总觉得很是可口,想要咬上一口。
她于是凑过去,撬开那紧抿着的,苍白的唇,轻吮她的舌尖,揽着她的手也压近了一寸,放过方才擦弄半晌的地方,将惊刃抱得更紧了些。
惊刃垂着头,总想要躲她,又被她捏着不肯放,眼梢红得像被揉过,水意沿着睫弯一颤一颤。
柳染堤靠得更近了些,指骨压近了,太过热腾漫溢,两指入得也是轻巧,拨取揉弄出几声细微的喉音。
“主子……”
惊刃又在这么唤她了,嗓音哑哑,半是哀求,半是央求,约莫是早就忘了两人之前那更换称呼的命令。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是唤我主子?”柳染堤对她极有耐心,动作也是和缓的,磨人得很,“换个称呼。”
惊刃撑不住地前倾,指骨不自觉地,拽住她肩侧的衣袖。
“属、属下不知道……”
惊刃颤声呼着气,嗓音太小,都有些听不见了,“唤什么……”
柳染堤太过正儿八经,染堤又太过腻歪,柳大人太过生分,柳姑娘又显得见外。
冥思苦想,绕来绕去,她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算妥帖。
惊刃长睫低垂,眼角染红,泪痕与颊色相映,唇边的湿意尚未褪尽,都是柳染堤方才咬下的痕迹。
柳染堤便吻了吻她的唇畔,又去吻她耳尖,像是在哄着小孩子,“乖。”
“……唤姐姐。”
呼吸洇在那一小片肌肤上,她嗓音绵绵软低哑,模糊不清,又一次哄骗道:“乖,唤姐姐。”
细碎的吻落在耳尖、面颊、眼角、眉梢,又含住她此刻已是溽热的唇。
小刺客大概确实是烧糊涂了,亦或是伤口实在太疼,一连数十下,人都已经抱过来,缩在怀里,却仍旧是一声“姐姐”都不肯叫。
她额心沁出细汗,顺着颈弯往下滑,落进领口里,衣摆被打湿,柳染堤便抓过堆在榻沿的其余中衣,团了团垫着。
惊刃茫茫然地睁着眼,被她吻得气息不稳,又被她搅得一塌糊涂,抽离时,又是一串潋滟的水珠。
她忽而闷哼了一声,脖颈绷得极紧,揽过柳染堤肩胛的臂抖着,细致绵长。
柳染堤接了满掌水意,顺手便又抹回她身上去,划过细肉,又揽过小刺客紧实的腰肢,将她抱紧些。
毛绒绒的脑袋窝在怀里,像某种冬眠的小动物,难得的听话。
柳染堤空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又顺着长发抚下去,剥开被汗水黏连在一起的发梢。
正抚着,怀中人忽而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尾调软绵绵的:
“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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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药童察觉到,平日里总爱和她呛几句的柳姑娘,今日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样子,居然还主动和她打招呼。
小药童给药炉扇着风,狐疑地瞧着柳染堤,道:“你今天怪怪的。”
“什么叫怪怪的,”柳染堤环着手臂,靴尖挑起一块地面的石子,当做毽子踢了两下,“本姑娘今日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小药童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道:“白兰师姐方才问起,影煞大人情况如何了?”
“被我逼回屋睡觉去了,”柳染堤神情自若,“睡得很熟,约莫是不会再一大早,或者半夜三更爬起来练剑了。”
小药童道:“你确定?”
柳染堤道:“确定。”
小药童看她眼神更加不对劲,“喂,你不会是拿根绳,把人家给捆榻上了吧。”
柳染堤失笑,几步走过去,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是这么过分的人吗?”
小药童捂着脑袋,很诚实地回道:“是。”
柳染堤:“……”
啧。
都怪白兰,肯定是她在外头瞎讲话,瞎宣传,添油加醋,败坏她的名声。
总之,绝不是自己的缘由。
柳染堤沿着小径往下走,木屋檐下都晒着药材,或成串,或成片,风一吹,便有草气与药香一同晃下来。
转过一株老槐树,便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慢吞吞地往前挪。
【药谷掌门,白若愚奶奶】
她小小的一只,驼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提着个装着干草药的小篮子,步子慢悠悠。
柳染堤笑盈盈上前,脆生生喊:“若愚掌门,午好啊。”
奶奶眯着眼睛望她,皱纹间那双眼睛亮亮的,月牙般弯弯:“好姑娘,你说什么?”
柳染堤于是提高了一点声音:“若愚姐姐,您今儿个精神头瞧着真足!”
奶奶继续眯着眼笑:“好姑娘,你说大声点,奶奶听不着。”
柳染堤只好往前一步。
她凑到奶奶耳边,双手拢着嘴,很有诚意地提高了音量:“奶奶,午好!!!!!”
这一声气吞山河,声洪如钟。
奶奶总算是听到了。
她笑眯眯地牵起柳染堤,在掌心上拍了两下:“好,好,姑娘午好。”
掌心干燥,暖烘烘的。
柳染堤同她又唠了两句,这才笑着告辞,转身往药谷另一侧的小径走去。
远远看去,一大堆身着牡丹金纹的暗卫与随从守在一间木屋四周,个个眼神如临大敌,警惕望着四周。
柳染堤还没走近,就听屋里传出哭声,其间还夹杂着器物摔在地上的瓷响、木椅被踢翻的闷声。
她停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懒懒靠着树干,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
终于,声响渐歇。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兰一脸疲惫地迈步而出,身后跟着同样憔悴不堪的锦胧。
锦胧的珠钗歪了,发丝散乱,看着就像一面被暴雨冲淋过的锦缎,颜色仍旧华丽,却再撑不起半点体面。
“金髓…金髓换骨丹……”
她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忽而转向身侧白兰,紧紧握着她的手:“白医师!”
“您说,”锦胧目光灼灼,“当真有这么一种名叫‘金髓换骨丹’奇方,能让娇娇断骨重生、恢复如初么?”
白兰叹了一声,劝道:"锦门主,你别信那些坊间传闻。断了的骨头,岂是说长就能长回来的?”
锦胧浑然不觉,仍在喃喃自语:“可不试试怎么知道?总归会有法子的,要多少银子都行……”
白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便在这时,锦胧抬眼,忽然瞧见了不远处倚树而立的柳染堤。
她一袭白衣,乌发松挽,眉目含笑,闲闲散散地站在那儿,好似在看热闹。
树叶沙沙作响,小屋里啜泣声尚未全散,被风揉碎了,隐约还缠在耳边。
锦胧怔了一瞬,慌忙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将披肩拢紧,用力一抹眼角,向着树下走去。
柳染堤见她走来,懒洋洋地直起腰来,拱了拱手:“锦门主。”
“柳姑娘。”锦胧扯出个笑来,“真巧,我方才还想着要去寻姑娘,不想竟在这里撞见了。”
她说着,下意识瞥了一眼左右,见暗卫们都自觉退到更远处,才压低声音,道:“不知姑娘可有片刻清闲?我想同姑娘说几句话。”
柳染堤道:“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锦胧在帕角上绞了一下,苦笑道,“娇娇这次伤得重,心气儿也折了,我看着实在心疼。”
“她自小娇生惯养,如今遭此大劫,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护着,我这当娘的,实在是寝食难安。”
柳染堤浅笑着,只是笑意不及眼底,虚虚浮着,似水面一片粼粼的光。
锦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柳姑娘,您是绝世高手,天下第一。原也不必靠旁人护身,有没有影煞在侧,不过是锦上添花。”
“影煞固然厉害,可名头确实不太好听,这把双刃剑放在身侧,也不知究竟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纵使武功高强,心思却也深得很,谁知道她对姑娘是真心还是假意?”
柳染堤似笑非笑:“所以?”
锦胧捏紧帕子,道:“我知道,姑娘定然不肯轻易割爱。可我锦绣门,也愿意拿出明明白白的诚意来。”
她看向柳染堤,眼神急切:“我也就不同姑娘绕弯子了,若您同意将影煞易主,锦绣门愿意出——”
“三十万两白银。”
锦胧一字一句道:“皆是现银,即刻便可交割,绝对不会拖欠姑娘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说:惊刃睡醒发现自己身价暴涨:[害怕]
柳染堤:瞧这小可怜的,发烧到得被我霍霍一通才能睡好[红心],晋江各位美人儿们行行好,给小刺客留一条评论,丢一瓶营养液补补身骨吧[红心]
第90章 听鸦哑 3 暖烘烘、软绵绵。
身为暗卫, 须得时刻绷着一根弦,风吹草动皆要醒转,惊刃一向浅眠, 这一回却难得失了防备。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
像是陷在一团晒足了日头的棉花里,暖烘烘、软绵绵,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熨烫平整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惊刃听见耳畔传来个听着懒洋洋的声音:
“醒了?”
那声音太过熟悉。
惊刃一僵,意识还没反应过来, 身子已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眼看小刺客就要掀被、下榻、跪地、磕头、请罪、自罚一条龙,柳染堤连忙将人按住,塞回榻上:“躺着就好,别乱动。”
她坐在榻边,笑得很是灿烂:“我的宝贝金饽饽,我这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金饽饽?主子为何忽然这么喊我?
惊刃脑子有点迷糊。
她不安地摩挲着指骨,斟酌半天,道:“先听坏消息吧?”
柳染堤托着下颌, 盈盈道:“锦胧开价想把你买走, 你猜猜,她开了多少?”
结合最近桩桩件件, 惊刃竟也不觉得意外。
镖车遭蛊婆投毒下蛊已有数月, 锦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断去一臂,玉无垢更是被“玉折”重伤。
一连串变故砸下来, 锦胧自然惶惶难安,这才起了向柳染堤买影煞的心思。
只是……
主子会同意么?
惊刃略有些忐忑,小声道:“锦绣门出手阔绰, 价钱多半不低,约莫得有三万两?”
这一串银数,可是前任影煞拍出来的天价,被奉为暗卫身价巅峰。惊刃心里盘算着,总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深浅。
柳染堤道:“太低了。”
这还算低吗?惊刃诚惶诚恐,战战兢兢道:“那,五万?”
柳染堤道:“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白银。
惊刃脑子“嗡”的一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小脸,难得装满了迷惘。
足足三十万两,够买十个前任影煞,三十一个半全盛时期的自己;若是换成肉饼,大概能从东海一路铺到赤尘教门口,再拐一圈折回天衡台;若是换成暗器,大概能堆出一座新的天山来……
惊刃脑子晕晕乎乎,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掠过去,最终只剩下一个想法:
【锦绣门,真是好有钱。】
不愧是四陆商道之主。各地钱庄、当铺、商号不计其数。金子可当砖瓦使,银票能当城墙垛,一张张摞起来,怕是都能堆起一座城。
难怪先前天山之行遇见锦影时,那家伙还得意洋洋地炫耀,说锦绣门暗卫一日四餐,山珍海味吃到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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